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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   这几天,苏妹都有些忙碌。
      但也比不过陈湘云和小龟,陈湘云为了余香阁忙活了好几十天,小龟因为童生试已经彻夜学习几个月,有时候在书院待的时间都比在家待的时间长。

      苏妹忙什么呢?
      苏妹着急小龟的考试,除却料理饮食却也无计可施,帮不上忙。
      倒是陈湘云要给余香阁的胜算加些筹码,苏妹在这里给了不少意见和筹划了不少事情。

      这天陈湘云拉着苏妹和胧月,三人聚着头,猫在库房里谈话。
      余香阁现在人不少,但是核心的人物只有四个,加上一个陈湘云的相公。
      江胧月虽说来的时间稍短,但是陈湘云为了这件事特意托关系查了江胧月的底细和人品,按照陈湘云的能力实在查不出多少,但到底求个心安,因为坐上皇商这条船之后,可就不只是做生意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江胧月家境清白,算是好打听,也容易让陈湘云信任。
      而且江胧月在绣坊方面的事虽说是新手,但也容易上手,来这半年多里办事都能让陈湘云十分满意。
      之前因为顾家别院的事情,苏妹来余香阁的次数极少,后来离开了别院就直接到余香阁帮忙,和江胧月也渐渐熟悉起来。

      “半个月前,我将纹景阁的事透露出去。几经辗转终于被顾少爷知道,顾少爷听了果真犹豫了。”
      纹景阁定是派人盯得紧紧的,顾家少爷决定不考虑纹景阁的第二天,纹景阁的老东家就立刻递拜帖见顾家大夫人。
      这人要是不去见倒也还好,可这一见,顾老爷就知道纹景阁一些脏事,顾老爷的秉性,县里的人都知道,那可是刚正不阿,眼里揉不进一粒沙子。

      “许久未见顾少爷光临小店,顾少爷真是愈发的风度翩翩。”顾灵修来得突然,纹景阁的掌柜有些错不及防,记得东家提醒过,近来本店会和顾府有些来往,但是没想到小的昨天才,顾少爷知道今天就莅临。”
      顾灵修侧目,竟有些记不清自己是否来过纹景阁。
      谷风知道自家少爷已经忘记自己以前来过纹景阁,便小声的提醒:“那副被表少爷弄坏的屏风。”
      “两三年前,顾少爷同顾小姐来过小店,定制了一副屏风。”掌柜看顾少爷没有及时反应过来,觉得他一定是贵人多忘事,已经把这件许久前的小事给遗忘了,于是就出声提醒顾灵修。
      “确实是许久了,那屏风确实不错,祖母喜欢得很,可惜不小心弄坏,被置放在库房里了。”这下顾灵修算是完全的记清这件事。
      “是吗?如果是绣图出了问题,只要是纹景阁出品,必能修复和仿制。”掌柜十分自信,打着纹景阁的招牌,刺绣一行里实在是数一数二的口碑。
      “无碍,此事已过许久,便也不想再折腾了。”顾灵修轻轻摇头,拒绝了掌柜的明示。

      当年祖母寿辰的时候,祖母确实十分欢喜,简直爱不释手,直接换了久置家中的屏风,将这新制的屏风立刻放在屋里。
      为此祖母还握着顾灵修的手,一脸欢喜的夸奖他。
      回去后,顾灵修母亲十分欣慰,看自己的儿子已经明白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便觉得顾灵修真的到该结婚的时候了。
      那年,顾灵修滞留家中,没有被允许参加会试,而顾焕的相公叶之舟进京赶考,顾焕因家中无长辈需要看顾,便常常抱着孩子回来顾府。
      当时家中还未有直系孩孙,所以祖母想要享受天伦之乐,便让顾焕把孩子抱来寿安堂。孩子也不小是会蹒跚学步的年纪,但也不大好奇心强,心里什么也不懂,喜欢闹腾和抓东西。
      一天,下人们陪着玩抓迷藏,孩子玩得尽兴,实在是跑得太快,一不小心扑倒屏风上,摔了好一跤,整个屏风都倒了。幸运的是孩子没有受伤,倒是只是吓坏了,坐在倒了的屏风边上,哭不出声,只能红着眼睛抽泣。
      这倒了的屏风破了一幅绣图,祖母虽然觉得可惜,便让顾灵修去纹景阁寻绣娘将屏风修好,但是当时的管事说没有绣娘能仿绣那副绣图,最终祖母还是不舍的将屏风送到库房收起来了。
      顾灵修一边回想着此事,一边也对纹景阁有了更深层的了解。

      非常不凑巧,那天顾灵修拜访纹景阁的时候,纹景阁的东家并不在,顾灵修也只能和掌柜闲聊,聊不了几句,便借口离开了。
      临走时谷风突然对掌柜说:“三年前,贵阁掌柜是一名女子,如今掌柜以一男子的身份掌管着纹景阁,定然是有过人的本事。”
      掌柜不慌不忙的作揖说到,“那里那里,不过都是混口饭吃。”
      “谦虚了掌柜。”谷风回礼。
      顾灵修用余光看了谷风一眼,便甩甩衣袖离开纹景阁。

      回去后,顾灵修便问谷风:“适才在纹景阁,你有些异样,为何?”
      谷风将藏在心中的事 一一向顾灵修说出。

      谷风说的纹景阁的女掌柜就是刘琴,刘琴是纹景阁的老人了,一直都是纹景阁东家的亲信,但是后来突然离开也是另有隐情。
      谷风将一份账本递给顾灵修:“少爷,你还记得陈升海吗?”
      顾灵修当然记得陈升海,当年就是顾灵修查出陈升海的私吞和收贿一事。翻阅账簿,顾灵修并没有看出什么,就问:“这是书院和纹景阁的一些生意上往来的账,可是有什么问题?”
      “虽说纹景阁和我们顾府有一些交情,但没想到是这份交子情。”谷风又将递给顾灵修一份资料。
      “我去问了其他布铺,纹景阁提供给我们书院的院服布料,比市面上的要贵十文钱,而纹景阁给人赶制这种吉祥纹素衣都只收六十文钱,给我们报价却是一百二十文钱。”
      清平书院不过是一间小小的书院,倒是让陈升海和纹景阁花了不少心思。
      “纹景阁是通过其他人分账给陈升海的。通过纹景阁的一个绣娘,大家都唤它为小李姑娘,平日里纹景阁将脏钱变成小李姑娘的工钱,互相进账分钱的。”
      顾灵修在账本上翻了翻,便看到小李姑娘的工钱比其他绣娘要多得多。
      “这账本,从何而来?”
      “前几天到衙门取账本的时候,师爷和小的说了几句,小的便心存疑惑,管师爷要来一本。谷风不请示便私自行动,还请少爷惩罚。”
      “无碍,当年陈升海的账本都查了个遍,并没有这些账目。”
      顾灵修并没有责怪谷风擅自行动,而是好奇,当年已经将陈升海的账都查清了,为何事隔几年还会有新账翻出。

      “这些钱一分没进陈升海的账里,都由他的外室代理看管。”
      所以这账本上的小李姑娘就是陈升海的外室。
      顾灵修明了的点点头,谷风接着讲:“前几年陈升海进牢之后,小李姑娘有去看望了几遍,也疏通了几遍,但是当年的知府爷,也就是陈老爷,都压下了。至于小李姑娘如今如何,谷风也不知道。”

      “那接着说说那纹景阁,这纹景阁确实厉害了。”
      看了这账本,听了这事,顾灵修已经将纹景阁从自己心里的名单上划掉。
      于是谷风就给顾灵修将这事从头说道。

      纹景阁是安水县的老绣坊,这顾灵修也知道,它是以作大件和制衣出名的。纹景阁和顾府也颇有渊源,纹景阁的东家夫人和顾母是远亲,远的不能再远的亲戚。
      因此,顾府才会看在情面上,将书院的这些生意交给纹景阁。
      当年也是听闻其美名,顾灵修才到纹景阁定制寿屏。
      而当年接待顾灵修的掌柜刘琴,也掺和进此事当中。
      小李姑娘是刘琴安排进的纹景阁,钱财过账的也是刘琴给的小李姑娘。陈升海落马后,纹景阁为了赶紧和陈升海撇清关系,找了个由头将其解雇。
      后来刘琴因染上疾病,辞职离开了。

      此事,顾灵修压下了,一没给纹景阁消息,二没告发纹景阁。
      顾灵修一直没有表态,纹景阁憋了一天,等不到回复的纹景阁就开始慌。
      于是等不及的纹景阁,就让他的东家夫人前来递拜帖。
      刚也说了,纹景阁的东家夫人和顾母是远亲,亲缘关系疏远,情分也极浅,平日里基本都不来往。收到拜帖的顾母当时就奇了怪了,暗中观察着纹景阁的顾灵修知道之后,暗示母亲接受拜帖。

      谷风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理解不了顾灵修的做法,就斗胆问了一句:“少爷,现决定权在您手里,为何还让夫人收下拜帖,不是应该告诉东家夫人,纹景阁已经没有可能了吗?”谷风认为纹景阁一直在欺瞒着顾府,又何须给他们颜面继续和他们周旋,直接告发他们即可。
      “要让他们明白的,不仅仅是他们失去资格了,还要让他们知道自家不干净,赶紧自行清理一下门户,不然,别人动手将被‘夷为平地’。”顾灵修正洗着茶具,腾出个心思来回答谷风的问题。
      当时顾灵修正在院子里和顾嘉灵品着春山茶房送来的新茶。
      “二弟真的变了。”
      顾嘉灵近来因为三弟顾柏灵的孩子摆满月酒,便从北方赶回来。
      “若善还是那个若善。”
      摆弄着手中的茶具,顾灵修不在意的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东家夫人来的这天,带来了一些礼物,看着不多,但是都极其金贵、世间绝无二件的宝贝。
      “哎呀,许久未来拜访过顾大夫人咯。前段时间贵府添了新丁,我因家事没有办法来沾沾喜气。今天突然有空闲,想着之前作为亲家没来祝贺,今天来补一下贺礼,都是一些好意头可别和我来回推脱了。”东家夫人一脚踏进顾府就亲热的攀着顾母的手臂。
      顾母见这几个丫鬟都捧着礼进来,原本笑吟吟的,心里却起了疙瘩,刚想开口退了这些礼,东家夫人就开口说到。
      顾母抽出手臂,抓着手里的手帕牵起元夫人的手:“元夫人可不知道,最近上边天阴阴的,怕是要降雨,收了这些东西,怕是招了潮气,而且府里人多地少,实在是没地方放。”
      纹景阁的东家姓元,祖辈是宁波温州人士,后来随着因为慌乱逃到了宁波府,靠着瓯绣起家,元夫人也是因此才嫁给元家的。
      “都是小物件,也不怕什么天气,都是亲家,东西坏了就丢掉,计较什么。”元夫人摆摆手,一副豁达不在乎的模样,只管想着怎么说顾母才能收下礼物。
      “怎么使得,这纹景阁是元夫人和元老爷一起经营起来的,这些都来之不易。”
      “哈哈哈哈,哪里,我家绣坊早就丢给晚辈看管了,现在是在忙家里的孩孙们,今天来是来看看表妹妹的,顺便来请表妹妹来府里坐一坐。”元夫人说着又将手攀着顾母,表现着亲近的模样,和顾母细声说话,顾母为了听清,也只能凑近耳朵听去。
      “说来巧极了,我那孙子近日要摆周岁宴。而我娘家阿娘也来了。近来年纪大了有些念旧,倒是想起你来了,怎么说都要见你一面。这除了我们做闺女的时候你见过我阿娘,到如今也都没有见过,我阿娘念叨,想要见你,所以今天是特意请你到时候过来叙叙旧。”
      元夫人说着大家都是一场亲戚,这老一辈的都要见一面了,就大家再续续亲缘。
      顾母记得这元夫人的阿娘,是她阿娘家的亲戚。可这缘分也不是说叙就续的。
      “叙旧也是能叙的,但是过去的事都模糊了。讲讲近来发生的事吧。记的三年前,我家修儿在你那做了一个寿屏送给老祖母了,可是,有人不小心给弄坏了,就是家里的表少爷弄的,那孩子顽皮得很。因此,老祖母再喜欢也不好追究,可惜这里头浪费的钱和心意。”顾母做了一副可惜的表情。
      “实在是可惜了。”元夫人好像明白了什么,也是用惋惜的语气附和。

      没有聊多少,元夫人就告辞了。顾母也使唤下人将东西送回纹景阁。
      顾母也松了一口气,才坐下就急急的喝茶,然后边和自己的贴身婆子抱怨,边走回自己的院子。
      这前脚刚踏进房门,后脚就下起了雨。
      顾母在房里坐着看书打发了一会时间,便看见顾父迈着匆匆的步伐从外头走进来,到了屋檐下,手掸落衣服上遗留的雨滴。
      “这个时候你怎么就冒雨回来呢,等下人送伞就好了,等染上风寒可就有你好受的。”
      顾母和顾父走回寝室,顾母拿来干的织物服侍顾父将湿了的衣服换掉。
      “今天,纹景阁的元夫人过府了?”
      顾父知道自己娘子的娘家有这么一个亲戚,但是素日并无往来,今日登门拜访确实意外,加上自己娘子是个出世之人,极少接见客人,平日里都是避而不见的,今日倒是稀罕的接了拜帖。
      “是的,说是她阿娘想见见我。怎么?我见客是什么稀奇事吗?”
      顾母听着顾父些惊奇的语气,被逗乐了,捂着嘴暗暗地发笑。
      话风一转,顾母又说起纹景阁的事,“最近若善和纹景阁在交涉,倒是敢明目张胆就上门拜访了。”
      顾父整理好已经身上穿着的干净衣服,牵过顾母的手说到。
      “那若善还让你接了拜帖,想必心中已有定夺。”
      “是的。”

      “也是到尽头了。”看着窗外的淋漓大雨,顾父感慨道。

      “那天之后,顾府私下和纹景阁就再也没有过来往了。”江胧月说到。
      “于利益而谈,宁波府没有哪家的能力和名声能及纹景阁。”苏妹曾经在纹景阁待过,了解纹景阁在绣坊中的地位,现在余香阁和纹景阁比,只胜在年轻气盛了。
      “山春茶房的优势是在儒商名声,所以顾家大少爷早在半个月前就敲板春山茶房;二明德瓷窑的优势是皇家窑,顾少爷从开始就只能挑他们。而刺绣这一行,顾少爷选的范围很明显,就是普通却发展势头猛的商铺。”陈湘云早已将此打探清楚,实在是花费了她不少心思。
      “可惜了纹景阁,他们获得此契机本是轻易的事,可是老字号还是老字号,错综复杂还喜欢用辈分压人。”陈湘云早已看不惯纹景阁的做派,如今不过是顺水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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