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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   中秋那日,苏妹得了个假,回家待了一天。

      中秋月圆,原本白日里下雨的乌云,被秋风吹了几下就跑远了,只留下一轮银盘般的圆月,伴着秋意和地面的雨水,空气格外舒爽。

      夜里幽暗的树林里,只有月光是明亮的,茅屋门口挂着的两盏灯笼此时显得昏黄,毫无存在感。

      院子里的树木茂密,看不清整个月亮,苏妹就决定道溪边空旷的地方赏月。
      苏妹和小龟在溪边听着流水声,吃着月饼,皎洁的月光照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投射到布满鹅卵石的地面上。

      “阿娘,今日先生夸奖了我,我觉得我能做得更好的。”小龟甚少会积极的将书院里发生的事情说给她听,但是苏妹也不会刻意过问,留给小龟足够的个人空间。
      “小龟向来是好孩子,阿娘一直都很放心,也以此为豪。阿娘相信小龟一定能做得更好。”
      明明是花好月圆,苏妹却看出一丝冷清。

      苏妹搬起小板凳,做到小龟身边,握住小龟的手。
      小龟今年将有九岁,自今年过年后就开始张开了,如今他已经不需要到田地里帮忙,手整个人已经变得白净,原本肉乎乎的手已经看见骨节。

      在苏妹的手附在小龟的手上时,他将手反过来回握苏妹的手,借着月光他抬头,看到的是母亲疲惫的脸庞。他沉默着转眼望向别处,许久之后,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就陪着母亲一起看星星和月亮。

      顾府里灯火通明,几个小辈兴致勃勃地提着灯笼在花园里做游戏,长辈都围坐在屋里聊开了。

      其中顾家祖父和祖母额厅堂最明亮,像是与外面地明月争辉。
      里面坐满了人,热热闹闹地,每个人都笑容满面,而顾家祖母也是笑得最开心的。

      昨个儿,顾嘉灵的妻子张氏宜兴,传来大夫把出来喜脉,说是两个多月了。
      这喜讯碰上中秋佳节,喜上加囍,顾家人都祝贺顾嘉灵夫妻两,张宜兴嫁进顾家三年有余,终于在今年怀上,让她安心了不少。

      顾家祖母听此喜讯后一直是眉开眼笑。

      顾远明的妻子叶氏,也就是顾嘉灵的母亲,她坐在张宜兴的左座,素净的手从桌案上穿过,握住张宜兴的手。
      “我们顾家已经许久没有添新丁了,宜兴这一胎恰好叠着佳节,正是一件好事。”
      叶氏皮肤白净,体格瘦小,眉眼温润,现在笑开了说话,整个人都格外明艳,明晃晃的将喜悦写在脸上。

      张宜兴随着婆婆的话点了点头,一幅乖巧的模样,坐在一旁害羞的点头。

      “宜兴现在身子重,有什么做不过来的就叫阿焕帮忙。”
      顾焕立在顾家祖母身旁,顾家祖母拉着顾焕的手,对着张宜兴说话,提到顾焕时顾家祖母还拍拍顾焕的手。

      顾焕今年二十有余八,是她们这一辈最大的,嫁给安水县的一个书生,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因丈夫双亲已故人,顾焕平日里都会常回到顾府玩。

      今年顾焕的丈夫叶之舟已经赴京赶考,准备参加明年的春闱,所以顾焕现在更是肆无忌惮的跑回娘家住。

      顾家祖母高兴之余,看见顾灵修之后又生出一番怜惜。

      作为顾家的嫡长子,顾灵修如此年轻便丧偶,如今身体有损,一人搬到冷清的别院养伤,实在是命苦。
      一想到顾道明这一房认定凋零,顾家祖母就会回忆以往的旧事。
      当年顾家处于□□之中,顾道明的顾家祖父之命急忙赶回浙江避险,当时顾母徐氏不知自己身怀有孕,陪同顾道明一道回来,只因赶路匆忙她在途中不幸流产。后来调理之后怀上的一胎,也因胎盘不稳而没了,最后怀有顾灵修也是非常不易地保下来的。

      顾灵修那一次赴京游历,更是身心受挫,赔了夫人。

      顾家的□□,都伤害在大房处,所以顾家祖父才格外的看重和担心顾灵修的未来。

      看这在座的人都其乐融融的,顾母徐氏随着大众笑了笑,见顾家祖母撇了眼顾灵修,眼里就变得浑浊,她便知道顾家祖母又想起他们一房的辛酸。
      徐氏心里叹气,低着头用左手玩弄着右手手腕上的玉镯,没有跟着其他人嬉笑。

      顾灵修在书房和父亲谈话,从里面出来后就走母亲房里,陪母亲聊天。

      “修儿还要回别院吗?”
      顾灵修已经在别院待了三个月有余,徐氏极其心疼顾灵修一个人到别院住,但是顾父和顾家祖父做得决定肯定又他们的道理,徐氏自知不懂其中不好提出反对意见,只能在生活方面多加关心,希望自己的孩子在别院也能过得好。

      “是的,明日一早便过去。”
      原本顾灵修以为父亲会借着中秋之时让他回来,可顾父叫他到书房里,说了他两句,就让他回别院继续修养。

      别院的下人都不是细心的,不久之前徐氏还听说,顾灵修因为有人照顾不周辞退了三个人。
      “你用惯的下人只带了谷风一个人,平日里的起居都全由一个人负责,难免会照顾不周,不如多带几个下人过去。”

      顾灵修摇头,轻声地给母亲解释:“孩儿在别院过得不错,而且孩儿去那里修养,不仅是样身体,更是修精神。不敢辜负了祖父和父亲的期望。”

      徐氏被此言噎住了言语,实在是没有什么理由再劝说顾灵修,只好就此作罢。

      见顾灵修在别院待了一段时间,整个人都显得沉稳,一改以往呆愣而又耿直的性子。
      “修儿是不是还对巧莘的事心存愧疚?别太自责,你到底是要往前看的,但是记着也好,这终归是你的责任。”
      对于王巧莘的病逝,徐氏唏嘘不已且十分痛心,这到底是自家的媳妇,也是自己求来的人。当时事情发生之时,她几乎不敢面对娘家人,也难以想象自己的孩子丧妻,可她不仅要面对,还要将陷入迷茫的儿子开解出来。

      “母亲,孩儿一定记得。”
      记得他的幼稚,记得他的无能。顾灵修虽然从自责中走出,但是他依旧不敢忘记,那时他对于施害的无法抗拒。

      那晚,顾灵修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圆月,彻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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