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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Third ...

  •   “花要枯了,辰璟。”艾迪说,在门口换上球鞋,“你还不去换吗?”

      林辰璟正在看报纸。她重新回到这个年代已经三天了,正在尽可能的熟悉这个时间段的一切事物,寻找自己和艾迪的生机。男孩帮了她不少忙,表面上也没露出什么怀疑神色——似乎是林辰璟的求助让他十分开心。

      听到艾迪的话,她不免怔了一下,把目光投向桌上的那束玫瑰花。

      艳红的花朵已经变成灰红,可怜巴巴的残留着几朵花瓣,恹恹的垂着,已经枯萎的差不多了。林辰璟头痛的揉了揉额角,想着真是坏事成双。

      今天又是“换花”的日子了。

      艾迪今天要和那帮小伙子打篮球赛,可能要到很晚才回来。林辰璟估算了下时间,把洗衣篮里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慢吞吞的换上了自己的鞋。

      出门前,她不忘给那把勃朗宁手枪装上一个弹夹,里头塞满了子弹。枪上了膛,放在自己口袋,冰冷的金属刺激着皮肤,让她安心了不少。

      今天的天气有几分燥热,街道上仍是车流不断。三三两两人群穿过林辰璟的身侧,让她变得彻底不起眼了起来——过了居民区再往前,转过一个拐角,再直走,人就没那么多了。而再过一会,就有一个不太起眼的花店跃入视线,门牌上写着flos in domum suam①

      林辰璟站在雅致的橱窗前,观赏门口展览用的木春菊——它们开的好极了,棉绒丝绸般的花瓣还有零零点点的颜色:浅蓝、棉白、嫩红……像极了簇拥在一起的星星。

      过了会,门开了,一个面容慈祥的老人走了出来。

      “又来买玫瑰?”他低声问。

      “是,老人家,麻烦你了。”林辰璟跟着他进了花店,门上的风铃叮铃铃的响,她无声的打开了□□保险,手指抵住扳机。

      包装需要时间,而老人更是花费了五分钟找到自己的老花镜。他歉意的说了声久等了,而林辰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最近怎么样?”他问,把颜色鲜艳的包装纸铺开。

      林辰璟要了蓝灰色的。

      “还好,家里的小孩总喜欢在外面跑,很晚回来。”

      老人摇摇头,“这可不行。”他说,把玫瑰上的刺悉数剪掉,“要好好照看他,不然男孩嘛,以后会不听话的。”

      林辰璟点头说是。

      接着便是一阵沉默,只剩包装纸束缚玫瑰的窸窣声。这个花店格外特别,窄小的门铺,内里却别有天地——再往深处走,会惊讶的发现甚至还有一个花房。

      但林辰璟知道,那是能掏出几把重机关枪甚至微型炸弹的“花房”,像一个小型的军火铺。

      这里便是雷奥纳多家族藏匿于北美的据点之一。他们想要伸手,撼动伫立在这儿老久的戴维斯教父的权益,而不管什么国度抑或年代,换届交接永远是最动荡的时期——所有人都知道,戴维斯先生的寿命不长了。上一次的交火,他被流弹伤了腿,手里便多了一柄拐杖。他的一只眼睛也瞎了,剩下一只蓝灰色的眼睛,与艾迪格外相似。明明只有五十多,却显现着七十多岁的相貌,头发白了一半。

      纵然他伤了、残了,是一匹可怜的老狼,依旧无损于他的威严。人们提起他,仍然敬畏。

      但林辰璟的“父亲”——塞西利奥·雷奥纳多,是少数的对这位教父不屑甚至轻蔑的人。

      雷奥纳多的起源甚至追溯到上世纪意大利赫赫有名的黑手党家族,他们优雅、排外、崇尚金钱更崇尚权益、阶级分明的模样流传广远。而戴维斯教父不讨欧洲人的好,原因便是他身上有一部分犹太血统。

      而塞西利奥·雷奥纳多可算是个少见的血统论者。他对犹太人厌恶良多,而印度乃至南亚人更是不屑一顾。但奈何教父在北美的势力实在根深蒂固,他也只能按捺着,等待着,像一只嗡嗡苍蝇见着空隙就黏上去。

      “对了,孩子。”老人的话打断了林辰璟的沉思,她微微嗯了一身,无声的将手枪攥的更紧了些。

      “要来花房吗?我新进了一批紫罗兰,我想你会喜欢。”

      紫罗兰。林辰璟想,有人想见她。这是当初约好的暗号。

      一旦到了花房,簇拥的植物会一定程度的阻绝视线。

      木板门推开了,不知为何显得有几分阴森。

      林辰璟的脚步踏在门槛上,忽然顿住了。

      “老人家。”

      她开口了。

      声音甚至称得上有些温柔,带着娓娓道来,悄声呢喃般的轻缓,像极了玩笑话。

      “如果打起来,你觉得我能不能把这里的六个人都杀干净?”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有些低沉的笑声响起,而对准她的枪口也已经挪开了。没有人喜欢被动,更何况是被枪口指着。

      但接着,林辰璟又觉得运气并非那么差。她向走廊尽头看去,一个金色长发的男子坐在椅子上,指缝间夹着一张扑克牌。

      黑桃Q。

      “好久不见,林。”他念起英语来有股不自在的饶舌感,林辰璟索性用法语回了他。

      “好久不见,罗伊。”

      她把口袋中枪支的保险关上了。

      法国人走近她,给了她一个贴面礼。林辰璟终于把手离开了枪。罗伊笑着领她到桌前坐下,而保镖和老人早已识趣的退下。

      “咖啡还是茶?或者要来点酒吗?”

      “温水。”

      “你的习惯还是没变。”

      林辰璟淡淡的笑了,接过递来的水,轻轻抿了一口。

      “见到你很高兴。”罗伊说,撑着脸,英俊的模样令人移不开眼。他有双深蓝色的眼眸,金色的长发懒懒的挂在颈间。“我本来是要去拉斯维加斯的,林。”他笑着说,抿了一口自己的咖啡,耸耸肩,“但飞机中途忽然改变了主意,我便到旧金山来找你了。”

      林辰璟忍不住笑了。她抬起眼睛,目光难能的放的柔和了些。

      “见到你很高兴,罗伊。”

      毕竟,这算是林辰璟难得的朋友了。在她一心送死的时候,罗伊是唯一一个想尽方法给她希望的人。

      甚至到临死前,他都试图拉她一把。

      “我就先预祝你在拉斯维加斯旗开得胜了。”林辰璟说。

      在罗伊低头喝自己的咖啡时,林辰璟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几眼。恐怕鲜少有人知道,这个出现在旧金山码头的人可是拉斯维加斯著名的大鳄之一。

      他是个来自英国的赌客,兄弟姐妹们依靠祖上继承的财产过活,是一群没落贵族,而他更是其中翘楚——挥霍无比。他的童年在法国巴黎度过,长大些了更是直接卖了自己仅存不多的财产,跑去拉斯维加斯,不到四年就给自己赢出了一片天地。

      林辰璟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在赌场。

      雷奥纳多想要见见罗伊,林辰璟便只能翻过整个大西洋去找这位“纨绔子弟”。当她前去时,罗伊正坐在玩□□的桌子上,他漫不经心的往左轮手枪中塞了一发子弹,桌前筹码所剩无几。在最后的休息关头,侍者去和罗伊低声说了此事,而这位赌客笑了,道:“让亲爱的小姐等我一会。”

      那一把,他把命都压下去了。与他对局的家伙是来自荷兰的大鳄,见到手枪,忍不住叹道:“罗伊,仅是筹码,你不一定要把命也压下来。”

      “嘘,先生。”他轻声道,“这是我的命。现在有位可爱的小姐翻越世界第二大洋来找我,我不能让她等太久。现在,我手上的筹码,与一栋在英国南部的庄园,太平洋一个度假酒店群百分之三的股份,以及我这个人,请开牌吧。”

      所有的筹码被推了下去。他全ALL了。

      玩到最后,没有人认为罗伊会赢,一旁胜率图上悬殊到了95.89%:4.11%,而他们手中拿着的牌更是天差地远。在之前两天的对局上,他几乎输光了自己的一切,但他的对手却有足足几百万美金的筹码。

      但他就是赢了。最后一张牌,就是一张黑桃Q,让他击到了同花。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他把之前输的所有筹码一一赢了回来,最终包括他们所对局的那个赌场。

      林辰璟沉默的看着,但从围观的人群的喧嚣来看,那势必是场经典对局。形势逆转,原本输的要押下性命的可怜儿成了黑马,而他的对手脸色愈发苍白,几乎无法继续强颜欢笑下去。最后一把,那位大鳄偷鸡失败,被罗伊的一副葫芦彻底拽下了王座。

      赢了的赌客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不动声色的摆弄着腕上的手链。他走到林辰璟身前,笑嘻嘻的,仿佛台上拿着左轮手枪赌命的人不是他。

      “恭喜,卡洛林先生。”林辰璟用法语开口,拘谨的鞠了下躬,把他带到黑色的轿车前。坐在座位上时,罗伊摇下车窗,深蓝色的眼睛里带了点点笑意。

      “亲爱的小姐,不知我有没有荣幸得知您的姓名?”

      “林辰璟。”

      “中国人啊,我能叫你‘辰璟’吗?”

      “林就好。”

      罗伊撇了撇嘴,半真半假的叹了口气,“好吧,林,你真是让我伤透了心。”

      林辰璟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进了副驾驶,低声对着司机说这次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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