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饲狼》再续一杯

16、Sixteenth

　　第二天，艾迪比林辰璟起得都早，几乎是冲进了洗手间。窝在被窝里的林辰璟打了个哈欠，慢慢坐起身，开始收拾铺在地上的被褥。

　　她的手机里接到了不少邮件，有些是罗伊发的，有些是雷奥纳多那边的，戴维斯家族的一条没有。她明白，得到父亲的允诺后，接下来的时间需要把事情好好的处理完成，然后交接给合适的人选。

　　林辰璟心中有了衡量，懒洋洋的刷着手机，有一条消息却引起了她的注意——提醒她注意，最近日本人很有意向和戴维斯家族做大生意。

　　这让林辰璟皱起眉头：太早了，上一辈子，和日本有正式来往可还是艾迪二十多岁的事了。本地的毒/品产业被几个大资本家牢牢占据着，在没有有政治和商业影响力的人的首肯下，他们几乎是不可能插进手的。而目前这个人选只有尼昂·戴维斯先生本人。

　　但无所谓了。林辰璟想，反正与艾迪无关。

　　而罗伊的消息倒是让她有些想笑。她刚刚回了一句“没事”，一个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看上去真像掐着点等一样。

　　罗伊的语气严肃了不止一点。

　　“你给雷奥纳多打电话了？”

　　“对。”

　　“说了些什么？”

　　“你应该猜得到。”林辰璟用肩膀和耳朵夹住手机，慢慢把铺在地上的毛毯和被子收拾好，“我请了个假，四年，会把艾迪抚养成人。”

　　“你他妈疯了？！”罗伊的声音提高，让林辰璟皱着眉拉远了手机，“雷奥纳多就是个疯子！你还去求他——”

　　“对，我去求他了。”林辰璟面无表情的打断他，语气毫无波澜，“但那又如何呢？”

　　电话对面传来几道重重的呼吸声。

　　林辰璟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罗伊，你想让我趁机一起远离家族事务。”当她放低声音和语调说话时，总会显出几分若有若无的温柔，这份嗓音是她特有的优点之一，总能安抚他人。“但你知道，这不可能。我知道的太多了。”

　　罗伊不说话了。

　　“当艾迪成年时，我会放手。”林辰璟瞥了一眼卫生间，用法语继续道，“然后，我会回到雷奥纳多身边。除此之外，我别无选择。”

　　罗伊沉默了一会。

　　“你愧疚吗，林？”

　　“我不愧疚。我要杀的人很多，想杀我的人也很多。”林辰璟回答的坦荡，“有时我会害怕和恶心，但我不会停手。我不适合和平的生活。”

　　“你要继续给雷奥纳多卖命，直到你死？”

　　“……在艾迪有足够安全保障的之前，我会一直给他卖命。”林辰璟说，“艾迪还没有接触家族事务，太多人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所以他脱离很容易。但我不行，我绝对瞒不了我父亲。”

　　她深吸一口气：“罗伊，教父全知全能，我们都该知道。”

　　并且时间太过仓促。细算，她刚回来也不过半年，却和上辈子多了太多不同了。

　　罗伊忽然发出一声讽刺的哼笑，声音罕见的带了点气音。

　　“亲爱的，仇不报了吗？”

　　这句话像道惊雷，瞬间让林辰璟的大脑空白。她紧紧的攥住拳头，身体难以控制的颤抖了几分，声音漫上几分寒意。

　　“别太过分，罗伊。”她一字一顿的道，那些压下去的血腥与恨意忽然就再次涌上了大脑，冲的她太阳穴都在突突跳动。林辰璟不得不用手指抵住额头，用力按了按，好让眼前视线少一点白点。

　　“我自然会有办法，让他不得好死。”

　　“我也有。”罗伊的讽刺程度不改，“我现在和他说有一笔生意需要面谈，然后带着枪去，杀他的几率大概是百分之零点几。”

　　林辰璟道：“我现在去，几率是百分之二十。”

　　罗伊冷笑：“是啊，然后死亡的几率是百分之百。”

　　林辰璟没有说话，只是抿了抿嘴唇。

　　“你没打算活着。”罗伊的声音有一些恼怒，又有些委屈，“你从头至尾只想着怎么让那个小混蛋好好生活，根本没有想别的。为什么偏偏是他？”

　　林辰璟垂下眼睛。

　　“我欠他的。”

　　“你什么都不欠他！”罗伊叫道，“他姓戴维斯！他的父亲有个血腥和金钱堆积起来的帝国，他的哥哥恰好是个不成熟的混小子！这是他自己活该！再说了，你是卧底——”

　　“停下，罗伊。”林辰璟的睫毛抖动了下，语气仍旧平淡。

　　罗伊噎了一下，撇了撇嘴，“我很抱歉，林。”

　　林辰璟“嗯”了一声。她转了冷冰冰的语调，放缓了声音，道，“我不会鲁莽的。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然后尽可能保全自身。”

　　艾迪。

　　这是她能撑下去的理由。她愿意用忠诚换取艾迪的自由，在雷奥纳多身边再呆十几二十年，只要生命尽头处有艾迪的几丝光影，她就有撑下去的意志力。

　　艾迪没有死，艾迪能有个美好的未来。仅仅是这个事实，都能让林辰璟浑身充满力量。

　　罗伊的声音恼火极了。

　　“你就那么爱那个小混蛋？你的父亲希望你明哲保身！”

　　“我的父亲希望我能为他去死。”林辰璟答道。

　　“你明明知道我们提的不是同一个人！”

　　“你也明明知道，我不想提他。”她轻声叹道，“我希望他们睡着，也是宁静安详的。剩下的事，我来办就好。”

　　罗伊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林辰璟对着再次亮起来的手机屏幕发呆，视线边界还有些许白点没有完全消除。她缓缓走向窗户，手臂懒洋洋的搭在窗架上，看着自己的手指。

　　在虎口处，细看有一处齿状伤痕，泛着淡淡的白。

　　她忽然感到一阵惶恐，回到梳妆台前从抽屉里拿出盒子，把那块翠绿翡翠制的耳坠紧紧握紧了手里。

　　“爸，妈……”林辰璟轻声道，声音里有了一丝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哽咽，“小岳……”

　　她深深亲吻着窝在掌心里的那块透绿翡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