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饲狼》再续一杯

14、Fourteenth

　　约翰·戴维斯不是没有听说过林辰璟的名字。

　　实际上，两人关系还算匪浅，林辰璟能够进入戴维斯教父的眼中，最大的一笔功绩就是杀死了一个卷着钱逃往墨西哥的毒/贩。霍尔奇原本管理家族涉及毒/品一类的事物，本人不常出现——谁都知道，这工作像是在刀尖上舔蜜。够甜，也够危险。

　　后来，他身边的人向家族汇报，霍尔奇私吞了不少财产。戴维斯教父给了他的大儿子一个锻炼的机会，叫他去收拾这个毒瘤，但在交涉过程中，虽然约翰很不想承认——因为他的冒失，失败了。

　　子弹并没有打中要害，而是贴着霍尔奇脸颊飞了出去，打烂了他一只耳朵。

　　不到几个小时的时间，他拿上了自己私吞的所有金额和几大包纯度极高的毒/品离开了居住的公寓。

　　当时父亲要见约翰，他满腹不甘的去了。尼昂·戴维斯没有训斥他，只是让他站在一边，把忠诚的顾问叫来，商量解决此事的方法——后来他们得出，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霍尔奇的背叛，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上帝原谅他。

　　“他太谨慎了。”尼昂说，“你的兄弟在他身边安插了数十年才得到消息。记得奖赏他。”

　　“是。”顾问叫西莫，是个意大利人，他更习惯和尼昂用意大利语说话，但多年的美国生活总算纠正了一点他的口音。

　　“这件事必须派我们的人。”教父道，“有谁能够完成这件事？”

　　“没人，教父。我们有实力的杀手他都见过，根本不可能让他们靠近。而现在，他的位置仍旧在变动中。”西莫低声道。

　　尼昂·戴维斯斟酌了片刻，目光瞥了一眼约翰，让他有些不满。

　　西莫摇摇头，忽然怔了一下，道：“我知道一个杀手有实力完成这件事。并且……她正在寻求往上爬的机会，能够掌握住。”

　　尼昂·戴维斯讶异地道：“她？一个女人？”

　　西莫有些尴尬的吞了吞口水：“实际上……女孩。二十岁，华裔，叫辰璟·林。”

　　看到尼昂似笑非笑和约翰不屑的神情，又补充道：“是霍尔奇喜欢的类型。我觉得可以让她试试。”

　　约翰冷笑：“霍尔奇喜欢未成年女孩，尤其是瘦弱和细小的那种。你是要根豆芽菜去杀他吗？”

　　“闭嘴，约翰。”教父的神情冷了下来，“你现在还无权插嘴家族事务。”

　　约翰有些羞恼，又有些不甘，却仍旧听话的闭上了嘴。

　　尼昂眯着眼问道：“她杀人怎么样？”

　　西莫答道：“干脆利落，堪比恶鬼。”

　　尼昂·戴维斯满意的笑了，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身体放松的靠上椅背。

　　“为什么不让她试一下呢？”教父说，“许诺她，如果任务成功了，直接来见我。”

　　约翰当初根本不相信林辰璟能够干下这个事。霍尔奇五十多岁，虽常年疏于锻炼，但仍旧是个满身横肉的土耳其壮汉。照约翰所想，那身脂肪厚到连子弹都打不穿，而他也不可能没有警惕到让人带枪接近他。

　　他觉得这个中国人甚至不是霍尔奇的对手，更别说他那些花大价钱雇佣的保镖了。

　　但事实就是出乎意料。半个月后，约翰第一次见到了林辰璟，而她戴着帽子，穿着一身清凉夏装，提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简直像个刚刚外出度假归来的女孩。

　　换了身衣服后，她提着箱子去见了尼昂·戴维斯。

　　除了西莫，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里面聊了些什么。约翰在门口焦急的等待，却发现出来的西莫脸色不太好。他禁不住好奇，问了句讲些什么，而西莫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叹道：“死鱼的气味真的很难闻。”

　　他才知道，林辰璟的行李箱内放了一件霍尔奇的衣服，里头塞了条死鱼。示意霍尔奇已经葬身海底。林辰璟带来的钱和毒/品悉数交给了管家，除了毒/品被霍尔奇或他的手下用掉了一些，其他的一丝都没有少。

　　约翰皱着眉，仿佛自己也闻到了那股死鱼味，往后躲了躲。

　　“那么，父亲为什么叫你出来？他想安排给她什么职位？”

　　“林不是个善茬，教父想亲自和她谈谈。”西莫自顾自给自己点了根烟，在约翰的示意下又给了他一根，“她……不是那些街头流氓比得上的。并且，她通晓的语言很多，我目前知道她精通的就有四种……她甚至能变换成地方口音。”

　　约翰呼出一口烟，“谁培养的她？”

　　西莫轻轻笑了笑，“这就很有意思了。”他看着那扇檀木制的实心门，道，“她的父亲原本是个赫赫有名的杀手。”

　　约翰冷笑：“有名的杀手都死得早。”

　　“说的没错。”西莫赞赏的道，“但能够赫赫有名，有他的本事。林的父亲是尤瓦尔。”

　　约翰手一抖，一节烟灰落在了地毯上。他面无表情的道：“……尤瓦尔？那个尤瓦尔？”

　　“他最出名的功绩是杀了欧洲大家族之一奈斯博家族的族长，算是提早结束了欧洲那边□□之间的战争。但之后，雷奥纳多教父为了杀人灭口，给她父亲吞食了过量毒品，弄死了。她说，语言和技巧都是父亲教的，恳请尼昂先生给她一个工作的机会，包括报仇。”

　　约翰眯着眼，意味不明的冷声道，“现在，连一个名气不大的杀手都知道雷奥纳多对我们有所图谋。”

　　“久了，赛西利奥一直想往美洲伸手。谁知道战争结束了，路易斯家族下去了，戴维斯就起来了。”西莫哼笑一声，抿了嘴。

　　“父亲怀疑她吗？”约翰问道，“可能是卧底。”

　　“谁知道呢。”西莫道，“她的父亲是尤瓦尔……如果林真是他的女儿，杀人技巧也就理所应当了。身世没错——我派人查了一下，尤瓦尔的妻子是个中国人，从孤儿院收养了林。林的确是他们的孩子。”

　　他们站在通往四层的阶梯上说话，又聊了会别的家常。过了会，门无声的开了，那个约翰在门口见到过的人站在了走廊上。

　　林辰璟换了身正式点的衣服，披散的头发此刻正儿八经的梳在了脑后，只剩几缕短短的额发贴上脸颊。她的神情很漠然，像是往脸上披了一层面具，不冰冷，却也不热情。

　　她略微低着头，脸颊的线条很是柔和。但和林辰璟对上眼睛的时候，约翰才发现自己狼狈的险些掉了烟。

　　林辰璟路过他们两的时候，礼貌的点了点头。

　　她仍旧拖着行李箱，但约翰已经不再好奇里头装着什么了——他更好奇，林辰璟是怎么杀了霍尔奇的。要知道，他可是个标准的老鼠胆子，一有风吹草动，立刻会钻回自己的洞里。

　　通过打听，他那一晚在纽约一家著名的酒吧里遇到了林辰璟。

　　她坐在酒吧的一个角落里，手边搁着一杯鸡尾酒，她小口抿着，目光随意掠过场地大多数人，然后与约翰对上了目光。

　　那一刻，约翰第一反应是看她桌上的酒：玛格丽特，著名的烈酒。而与林辰璟对视让他莫名的紧张——他意识到，这可能便是经验和在生死边缘游离的差距。

　　他还是个稚嫩的鲁莽小子，而跟他隔着一个酒吧的林辰璟很有可能在生死边缘游走了好多趟，到世界的多个角落杀死过不同身份的人。他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手抖，是一种下意识的自卫反应——像遇见蛇的老鼠。明明只有三岁差距，但一道鸿沟悄然横跨在两人中间。

　　电话突然响起，约翰拿出手机，出酒吧门口打了个电话，一转身，林辰璟忽然就不见了。

　　酒杯还在吧台上放着。装饰的柠檬外皮鲜艳剔透，玻璃杯几乎发着光。

　　他有点可惜——因为，他真的很好奇林辰璟究竟是怎么杀了霍尔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