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饲狼》再续一杯

13、Thirteenth

　　父亲问道：“你做错了什么事？”

　　林辰璟无意识的挺直腰。

　　“我许下了一个难以兑现的承诺，可我必须得实现它。”林辰璟道，“原谅我，父亲，我要暂时离开您一会。但我发誓，我会回来，对您一生忠诚的誓言不会破灭。”

　　赛西利奥·雷奥纳多没有说话了。林辰璟攥紧拳头，竟有些慌张——她现在无比想要她的枪，哪怕明白有子弹也打不中大洋彼岸的雷奥纳多教父。

　　她的父亲叹了口气，“要多久，孩子？”

　　林辰璟轻声道，“下个月开始，四年。”

　　“四年？太久了，孩子。”她的父亲不无遗憾的道，“你好不容易才在北美有这样的地位，要放弃它？”

　　“是。”

　　“你知道，身为一个女人，让你担任点大事十分困难，即使时代往前蠕动了些，即使你杀了那么多人。”

　　“是的，父亲，感谢您的栽培。”

　　赛西利奥的声音有了几分无奈。他轻叹：“你执意这样？我会想念你。”

　　“我也会，父亲。”林辰璟道，“请您原谅。”

　　又是一段令人压抑的沉默。

　　自从林辰璟来到这陌生的地方，与父亲通话的时间堪称稀少。林辰璟巴不得从父亲身边离开——上一辈子，她为了复仇甘愿留下，而这一辈子，她留下，则是要为艾迪赚取自由的筹码。

　　□□们懒得动平民，只要艾迪脱离漩涡，他的身份固然敏感，却也无伤大雅。不参与家族事物的人没有利益，也没有牺牲。这是他们的通识。

　　“好吧。”赛西利奥说道，轻轻地叹了口气，“去兑现你的承诺吧，孩子。做一个诚实的人。”

　　林辰璟道：“谨遵教诲，父亲。”

　　当挂上电话的时候，林辰璟的手臂才找回了点知觉——她终于不抖了。那可是她的父亲，林辰璟痛苦又无奈的想，与艾迪不同，直到成年，他才和尼昂·戴维斯见了第一面，自然能用平等的方式对待他……可林辰璟不一样。雷奥纳多的阴影贯穿了她整个生命，哪怕上辈子，她亲自用枪把他打死了一遍，依旧摆脱不了恐慌。

　　好歹有了点长进。她安慰自己：至少不会腿软了。

　　这时，她又不得不敬畏的赞叹一下她的父亲。

　　赛西利奥·雷奥纳多不一定能让孩子们百分百忠诚的对他，但一定能让孩子们都害怕他。

　　林辰璟明白，父亲答应她会有四年空闲……但之后呢？会是接着的卖命，不断的重复，甚至比之前还要凄惨一下。父亲这一次最多是满足狗的要求，解开绳子让它撒欢的跑一会，但只要吹口哨的时候不回来，下场会格外可怜。

　　但够了。林辰璟想。

　　四年后，艾迪正好成年，自己也可以放手了。

　　……

　　罗伊·卡洛林很是苦恼——林辰璟指令一下，自己便跑去干别的事了，留下个棘手的小鬼在手上。约翰·戴维斯快把他烦爆了，他在拉斯维加斯没赢两局，来叫他的人起码十几个，各个指名道姓，态度极其恶劣。

　　他洗着牌，漫不经心的回复身旁的侍者：“你叫他们等一会。”

　　侍者回复：“他们要求的是：牌局一停，立刻带你过去。”

　　罗伊忽然恶劣的眯起眼，问道：“他们花了多少钱雇用你催我，先生？有我今日赢的多吗？”

　　侍者面无表情的道：“当然没有，卡洛林先生，请您放下手中的牌，随我到贵宾室去。”

　　哦，看来这次是本尊降临了。罗伊耸耸肩，跟着侍者穿过赌场。进了电梯，他开始哼着一首情歌，一直哼到贵宾室门口，才堪堪停止。

　　一开门，脾气不好的红头发小狗坐在位置上，恶狠狠的瞪着他。罗伊吹了声口哨，轻佻的样子引起了来者强烈的不满。

　　“你他妈怎么回事，法国佬？”罗伊眨眨眼睛，表情有些无辜的接受着斥责，心想他其实是个英国人。“我给你发了十条邮件，你眼睛瞎了吗？”

　　不用说，那十条的内容肯定有关于他的兄弟，尤其是，为什么克里斯坦会去到他的身边。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罗伊道，果不其然看到约翰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些，“还是，你确定不了？确定不了你的父亲在栽培另一个继承者的事实？”

　　难怪你父亲要这么做呢。罗伊·卡洛林抿了口红酒，观察着约翰的脸色，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不够成熟、脾气急躁，虽说经验繁多，手段狠辣，但资质综合顶多算是中等偏上，可能距离戴维斯教父的标准还差了许多。

　　心中想着，嘴上不停：“放轻松，约翰。”他笑道，“良性竞争，说不定你父亲是为了你好。”

　　如果罗伊·卡洛林来这的目的是为了激怒他……约翰·戴维斯恼火的想，那他已经成功了。

　　“我不想听你废话，卡洛林。”约翰凶狠的道，棕红的头发有几分炸开，看上去处在爆发边缘，“告诉我他的详细资料。”

　　“你查不到？”

　　“他和家族生意没有半分关系，甚至连枪都没摸过——你他妈在逗我玩？”

　　“实际上，这没错，艾迪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学生，可能连自己的姓氏从何而来都不知道。”罗伊耸耸肩，答道，而约翰的目光依旧凶恶，摆明了不信，“别看我——你在急什么？伙计，他今年才十六岁，你指望他有多大的功绩？人家监护人都不急。”

　　约翰·戴维斯喝了一口酒，重重的把杯子放在桌上。罗伊在心里想真不优雅，他父亲应该先教会他如何正确的品酒。

　　“老头子发了什么疯？”约翰的声音沉闷无比。

　　罗伊舔了舔嘴唇，道：“谁知道呢？也许明白自己活不长了，急着找人继承家业吧。戴维斯家族树大招风，不少人盯着呢。”

　　约翰又喝了一口酒，不说话了。

　　说实在的，尼昂·戴维斯生孩子的时间有点晚，而死的年龄有点早——虽然现在还不确定。他认的大儿子将将成年，满腔热血做出一番东西，性情却注定了不能和尼昂一样成功。而小儿子呢？艾迪……爱德华·戴维斯，看起来资质不错，但他的监护人满心想着把孩子往权力斗争外送。

　　“我知道，我他妈的当然知道——纽约那群老王八们各个不安好心，就连英国那个该死的雷奥纳多也想着往北美伸手……他也配？”约翰抱怨道，又恶狠狠的宣布，“我迟早要弄死那群不怀好意的家伙。”

　　“你父亲不喜欢交火，你知道的，他的一只眼睛就是因为这个没的。”罗伊忍不住道，“我们都很喜欢他这一点——只谈生意，双方互利，很少乱开枪。”

　　“正因如此，不自量力挑衅家族的人才越来越多。”约翰不屑的道。

　　罗伊耸耸肩，不打算说下去，却听见约翰继续问道：“那个中国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罗伊的手顿了一下，语气却依旧轻佻，“还能怎样？监护人啊。大孩子带小孩子。”

　　“杀了霍尔奇的那个女人？”

　　“霍尔奇？那个卷钱跑的毒/贩？”罗伊道，“对，是她杀的。林收养艾迪的时候还没成年呢。”

　　约翰的语气冷了下来：“艾迪？”

　　罗伊道：“正式名爱德华·洛卡□□亚·戴维斯。他执意要把母亲的姓氏放在名字里。”

　　然后，他看着红头发的戴维斯在贵宾厅内缓慢的走动着，像是思考。罗伊百无聊赖的透过透明玻璃望着下面的赌场，心想与其耗着还不如下去赌几把。罗伊·卡洛林罕见的没有中赌博的瘾，对于他来说，这就宛如职业一样……当然，对于自己职业的人上瘾的家伙一定很优秀。

　　例如眼前这个，从小浸泡在权力的泥潭里，脱不了身了。

　　正思索着，罗伊却听见约翰轻轻叹了一声：“可惜了，难得。”

　　罗伊捏着酒杯的手一紧，瞬间明白，约翰怕是要有动作了。

　　还有好几天才到一个月啊。罗伊想，怎么稳住啊？看着约翰·戴维斯恼火的样子，直接拿着把枪直接去旧金山找艾迪算账的可能性也很大啊。

　　于是，他忍不住开口：“你想做什么？”

　　约翰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道，“辰璟·林，和爱德华·戴维斯。”

　　罗伊心头一跳。

　　“很可惜。”约翰道，语气笃定，难得安稳，“或许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