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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羽化成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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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运功加厚了结界,犹如一柄庞大的油纸伞,堪堪挡住雷电,无端之水自天上而来,湿透了他的发,眼神却越发炽热,我再无暇顾及他,急忙祭出花雨灵心扇,闪电划破天际,我掐准了时机,轻轻摇扇,将雷电挡在结界之外。
四周已是一片狼籍,狂风彷佛发疯的野兽,到处乱窜,不时发出虎啸般的巨响,草木被吹得东歪西倒,却坚轫地不肯倒塌,随着风向摇头晃脑,形容可怖。雷电愈演愈烈,毫无停歇的迹象。可我已支撑不住祭出法器的妖力,只好收回法器,疾风迅雷停在眼前,无情地击打在结界上。
胸口一闷,唇角慢慢渗出鲜血,眼前一切模糊起来,结界亦布满裂缝,可我不能倒下,一旦输了,便是万劫不复,我受不起天罚。我只管源源不断地灌输着妖力,直到雷电消停,双腿一软滑倒在地上。
晏伏同样一身狼狈,见结界消除,立刻策马狂奔,直到跟前方跌坐下来,脸色苍白得像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紧紧把我拥入怀中,一如以往。他缓缓把脸贴在我额头上,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手中力道却似大有将我融入骨血之意:“你吓坏我了,以后,万不可再如此。”
若是可以,我也不想随时都要应对天劫啊,可我已经毫无力气去反驳他,混乱思绪被一阵凌迟般的剧痛打断,我痛得竟生出一股惊人力气来,一把推开他,弯腰瑟缩成团。眼前一片漆黑,忽冷忽热的气息充斥着全身经脉,灵魂似要与躯体剥离,我心中大骇,不知如何应对,只听他在我耳边沉声道:“你是要成仙了,别怕,妖精成仙皆须去浊留清,忍忍就过去了。”
如此痛楚,他跟我说忍忍就过去了,我却怕这一忍,便要忍到鬼门关了,怕是没命享福,想来妇人产子之痛与此相比,有之过而无不及。刻骨疼痛使我大叫一声,又怕引来豺狼,害我俩双双尸骨无存,只好狠劲咬在他臂上,他倒吸一口凉气,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此刻那张俊脸该是皱巴巴的。
“好狠的丫头,你该不会是狗妖吧。”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两排牙齿碾了碾,咬得我脸颊酸痛了,还是未能咬出血来。又一波疼痛袭来,迫使我松口,在草地上打滚起来,泥水沾满了衣衫,我双眼一翻,虚脱了过去。只求晏伏有些本领,让我免遭山中野兽吞吃入腹的悲惨结局。
梦中,一尾金黄锦鲤从龙门跃过,栽在水里,溅起大片水花,水面朦胧不清,看不见水底,片刻,一条碧色虬龙从水中游戈摆尾,翻搅四海云水,腾云驾雾飞向天空,盘绕在青丘之山,栖息着朝我张开血盆大口,一声龙啸将我惊醒。
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摸一摸头上,确实摸到一双角的时候,心想,糟了,梦里那尾锦鲤,还真是本姑娘。我……不但变异了,还变色了!我睁开眼睛,眼前是辽阔的山水,背后,是他宽广胸膛。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是叔可忍婶不能忍。我往后一拳打在他脸上,转头狠狠瞪向他。晏伏揉了揉脸,幽幽道:“怎么?睡了一觉,向天借了胆?”本姑娘头上都长角了,你还吃豆腐,人性何在?
“你看!我头上长角了!”
“你化个真身看看,我还真没见过长角的鱼。”
他眼中含笑,拽着我头上的角,摇了一摇,又摇了一摇,我觉得很愤怒,一把拍开他的手,摇身一变,白雾萦身,久久不散去,感到身子一轻,贴在地面上,我兴奋地问他:“我是不是变成一条龙了?”
只见晏伏点了点头,摸了摸我的龙角:“你试试飞起来。”我一愣,怎么飞呀?我扭一扭身子,在光滑冰凉的地面上磨擦,磨擦,还是没能飞起来。天啦噜,当我还是鱼的时候,从来没有谁教过我飞呀!
他把我成团抱起来,捋了捋身上鳞片,温暖柔软的手掌使我十分舒适,不禁蹭了蹭,他抖了抖,哑然失笑道:“你可真是个宝。”我不知他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取笑我,遂追问他原因,他却不答,我怒了,一番严刑逼供。
“你真想知道为什么?”
“对。”
“因我还是头一回,见着不会飞的龙。”
他摊了摊手,心满意足地微微一笑。混蛋!老子也是头一回当龙,怎么知道老子不会飞?
亭上秋风,记去年袅袅,曾到吾庐。山河举目虽异,风景非殊。功成者去,觉团扇、便与人疏。吹不断,斜阳依旧,茫茫禹迹都无。
十日后,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京城。我发绾朝云近香髻,云鬓斜插着杏花步摇,一袭莲青底绣翠竹刻丝华衣,外披碧霞蝉翼纱,脚踏宝相花纹云头软缎鞋,如此盛装打扮,是为了领我新收的小弟,到京城见识世面。
男子一头飘逸发丝束在银冠,面如冠玉,眉下一双懒洋洋的细长星目,玄色蜀锦裹身,腰间别了一块鹤鹿同春蓝田玉,英姿焕发。此人正是晏伏。可惜他不太懂得为人小弟的道理,正满脸古怪地看着我,彷佛在看一个胡闹的小孩子。
“看什么看,既然你非得随我走,就不要有怨言,有什么不满,也得给我憋着。”如今我也是位列仙班了,得从那日天劫后说起,引路的仙童领我到天界,跟天帝认了个亲,顺理成章地成了天族太帝姬。
司命星君告诉我,我出生那日,本该是天界众神与凶兽饕餮大战,不料被误伤了魂魄,散失了一魂一魄,不知哪来的孤魂野鬼,又侵入了躯体,使我长眠不醒,天族上下惟有以仙气护养。直到三百多年前,看守我仙躯的小仙童嘴馋,跑去蟠桃仙宴上偷吃,谁知一回来,我的魂魄已寄生在现今的躯壳里了。
十日前天君见徒生异象,才认出我来,无奈我尘缘未了,只好放我在凡间历练。如今有了这般强大的后台,我可要好好玩一把了。我推开榜文旁的侍卫,叉腰仰头细读榜文,晏伏冰冷视线直盯着那人,教他不敢冒犯。
“榜文上写的是……圣上宠妃病危,故寻民间精通歧黄之道者,皆可一试,若贵妃痊愈,则重重有赏。咦,那个,侍卫大哥,我们或者有办法解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