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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定情信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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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魔君将要迎娶魔后的消息,沸沸扬扬地传遍天上地下。
出乎我的意料,并封以雷霆手段除掉先前的傀儡魔君,一夕之间,夺下魔君之位,引起众魔惶恐,碍于他威名远扬,不敢冒犯这位新任魔君,一个个对他俯首称臣。众魔很快便接受了新任魔君上位的事实,从莲香对魔妃之位一脸向往的神情,可窥得一二。
脚下金铃响个不停,莲香谨慎地搀扶着我,从正门而入,长廊尽头是一张紫锦软榻,魔君一袭缁色朝服,襟口微微露出奶白的锁骨,单手托腮,手臂上有我前几日留下的咬痕。他头戴冕冠,青涩的五官稚气未脱,视线从肚皮上一块青色破布,迅速地转移到我身上,顾盼间却生出一股子匪气。
“拜见魔后娘娘──”
道路两旁坐满了一众有头有脸的魔物与侍婢,当中不乏奇形异状者,牛首蛇身、羊首马身、猪首人身……多不胜数。我不以为然,堕落容易积德难,妖道修魔者随处可见,此景不足以为奇。左右两侧数十根红柱上雕刻了众生百态,我端起架子,踏上虎皮毯,走过长廊,直到他跟前。
按礼数而言,魔后地位比魔君稍低,尚须行礼。可男人呀,太容易得到的,又怎会去珍惜呢。我仰起头颅,瞥向他,不卑不亢道:“夫君有何要事,竟让诸位将帅齐聚于此?”
魔族向来恣意而为,行事放肆,始祖鬼臼与她的相好皆是女子,却未使魔族女子身份崇高,一切已婚嫁的族中女子,皆需对夫婿言听计从。并封眼神暗了暗,将肚皮上的青色破布扔向我面门。
莲香大骇,怕惹得我俩不悦,连忙上前接住,跪地哭得梨花带雨地为我求情道:“陛下宽容大量,纵然娘娘惹得陛下不悦,陛下亦不该如此对待娘娘!”
她生得皮相姣好,瓜子脸上柳眉杏眼惹人心疼,哭起来更是我见犹怜。在我看来,却是庸脂俗粉做作扭捏。好一出忠心护主的戏。莲香呀,你真是一如既往的大胆。
并封直接无视了莲香,彷佛要在我身上瞅出一个洞来。我不动声色,俯身勾起他的下巴,挑眉道:“那是何物?”他马上换了一副小媳妇神情,往我手心蹭了蹭,讨好道:“给魔后的定情信物。”
我面无表情地把手抽回来,故意忽略他委屈巴巴的表情,余光瞥见一旁的莲香憋得脸都青了,周边魔将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便招了招手,示意她把东西递过来。莲香如获大赦,顾不上什么毕恭毕敬,把东西递到我手上便连忙向后退了几大步。
“陛下,这是何物?”
“给魔后的聘礼。”
“魔君陛下,这是何物?嗯?”
“给魔后娘娘的惊云百鬼幡。”
惊云百鬼幡,顾名思义便是用于号召众鬼,凡在四海八荒之内,一切亡灵须受物主控制。既是好宝贝,我便收下了。
我把玩着手中幡布,欲坐到他身旁的凤椅上,却被他一把拉入怀中,失去重心地倒在单薄胸膛,魔将们纷纷羞红了脸,低头不敢再看,不约而同做起鸵鸟来,唯有最近处的二人并未低头,视我如无物。
我仔细去辨认左边那位体态魁梧的魔将,满头灰发半白不黑,青面獠牙,尸气沉沉,不像是活物,倒像是死尸。是那日丘林之南的活死人。右边是位身量单薄的美少年,一袭红衣妖魅,五官秀气漂亮,乍眼看去与花玄玉很是相似,却比花玄玉多出一股阴狠戾气。
我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指着他们道:“他们是谁?”
“孤立下的魔尊,薛风华、花罗剎。魔后娘娘若是不满意,大可换人。”他把我的头按在胸膛上,容不得半寸距离,少年的声音清亮,响彻了整个正殿,一众魔将更是瑟瑟发抖。天知道他在我顶上低声道:“魔后娘娘再这样留意别的男人,为夫可要吃醋了。”
京城四大家族中,薛家乃铸剑世家,花家乃杏林世家。我垂下眼帘,恍若未闻,对付棋子的小情绪,假装听不见是最好的方法。他见我不说话,笑着解释:“臣儿可是在气为夫不让你坐那把椅?那可不是给你坐的,是给魔神坐的。”
我挑了挑眉,不置可否。魔神,九浮?终究不过是我的垫脚石罢了,待她归来,魔宫可是要改头换面了。他误以为我不喜欢礼物,伸出咸猪手,大胆去捏我的脸:“臣儿真是难伺候,幸好为夫早有准备,亲自为你画了几副画像。”他拍了拍掌,便有侍婢从画筒中拿出几张画卷,一一展开。
画中娇女或是闺房低头抚琴,或是湖畔绣花,或是凉亭卧读书卷,无一不是凤钗步摇盘起乌发,生得唇红齿白,一袭凤冠霞帔加身,我眼皮直跳,有一种又要被这小子算计的感觉。他只搭上我腰身,冰凉的手摩挲着我腰间嫩肉。那双手与我的心上人不太相似,前者总是冰凉的,后者是凉中带暖的。
“臣儿觉得美么?”
“夫君画工精湛,自然是美的。”
“那么──大婚之日,为夫希望臣儿比画更美。依臣儿看,大婚该定在何时呢?”
兔崽子胆儿肥了,又套路我了!这个问题我压根儿没有想过,主要是我料不到他竟只须几日便自立为王,只好临场发挥:“夫君厚爱,不臣尚有要事未了,请夫君将婚期延迟一月罢。”
并封苦笑几声,故作惋惜道:“罢了,罢了。今日特意让诸位将士齐聚于此,本打算将婚事公诸于世,没想到臣儿竟如此不赏脸。便依臣儿所言,延迟一月罢。臣儿可要绣好嫁衣,莫叫为夫失望。”
呿,养一头披着人皮的狼,不也挺好的么。我心下暗道,绣嫁衣这种事我当然不会亲自做,但表面上还得作出温顺模样,迫得太紧了可是会有反效果的么:“不臣定不会辜负夫君所托。”
闻言,他才满意地瞇了瞇眼,遣退众魔,我正要从他身上抽离告辞时,他又换上了一副小媳妇模样。若非五官一模一样,手臂上还有红印,我还怀疑他与当日一口一句老子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臣儿往后能不能给为夫点面子?为夫是魔君呢。”
“……”
魔君陛下,撒娇是病,得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