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美人妖闲

35、云中谁寄锦书来

　　顾焕策马跑的正欢，他心里有些洋洋得意，近些日子里，自己的马术，可是突飞猛进。
　　正准备再往前溜达一圈，就回城。
　　毕竟，这地方有些荒僻，离渭城也有些远了，还要赶回去，和师父吃晌午饭呢。
　　心里想着，他便听到有急呼救命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热血涌了上来，什么也不顾了，驾着马，就往那边赶去。
　　趟过了一片深草丛，顾焕打眼便看到了一位老人和位姑娘。
　　顾焕见姑娘哭的伤心，那老人也不时的抹抹眼泪。顾焕便迅速的反应过来，可能，这两人是碰上打劫的了。
　　顾焕虽不看什么书，但在那酒楼客栈里，也没少听说书先生讲过这些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故事。
　　只是，看这情况，自己吼是吼不了了，顶多事后哼哼两声，毕竟，瞧着这祖孙二人，也是被打家劫舍后，丢在这的。
　　没伤着性命便好，顾焕心里想道。
　　离他们还有几米，顾焕就下了马，牵着那匹马，走到了祖孙二人面前。
　　“老爷爷，可是碰到了什么事儿？”
　　那老人见顾焕穿着一身红衣裳，手里牵着匹骏马，像位世家公子哥，因着老眼昏花，也看不清面前人的面容。只晓得有人来了，匆匆擦了擦眼泪，又扯了扯旁边孙女的衣袖，不至失礼。
　　女孩泪眼婆娑，见有人来了，也没敢抬头看，急急的沾了沾泪水，小声的抽泣着。
　　老人见顾焕一脸的关切，也没什么恶意，忍着心里的痛意，还是将前因后果和顾焕交代了一遍。
　　原来，这对祖孙，是从徐州赶向帝都投亲的。
　　徐州的亲眷都死的差不多了，只剩他和他的孙女相依为命。只是，地方的官员盯着老人那些许薄产，整日欺压作恶，老人实在是受不住了，才决定千里迢迢赶到帝都去找自己的二子，只盼着能安度晚年，再给大儿子这膝下唯一的女儿，找门亲事，安定下来。
　　途径渭城，便遇上了山贼，抢了财物，原是想着连女孩一并抢了，中间有人劝着，说这山上还有个母夜叉，抢不的。
　　才将两人留在这荒郊野外，打马回寨了。
　　顾焕劝道：“只要没伤了性命，一切都好。老人家，您别伤心了。”
　　老人用袖子沾了沾往上涌的泪意：“让郎君看笑话了，抢了钱我倒不在意，只是这些日子，倍受欺压，又颠沛流离，这又遭此横祸，一时悲从中来，才忍不住罢了。”
　　顾焕往自己腰间摸去，拿了自己的荷包，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银两，一并都递给了那位老人。
　　见老人不接，口里劝道：“老人家，这渭城离帝都至少也还有一个月的路程，若没些银两傍身，您和您孙女，还怎么去帝都？”
　　老人双眼又含了泪，颤颤巍巍地接了过去，那钱袋沉甸甸的，竟是比自己被抢走的盘缠还多了不少，他急忙又给顾焕递了回去。
　　这时候顾焕乖的一点也不像自己，他看这老人将到手的银两重新塞到自己的手里，又耐心着劝：“老人家，路途遥远，还是要些银子傍身，不然……”
　　顾焕也没接着往下说，他愣了愣，觉得自己若是说了，就有些像是咒人家一样，禁了声。但还是固执的把手里的钱袋子往那老人手里塞。
　　姑娘一打岔，也不哭了，觉着世界上怎么还有这样的人，硬往别人手里塞钱。
　　好奇地抬眼一看，就觉得这穿着红衣的郎君美到天边去了，急忙又低下了头，也不敢吭声。
　　老人见推辞不过，拉着孙女“扑通”一声，直直的跪到了地上：“恩公！”
　　顾焕急了：“您这样跪我不是让我早点死吗？快，快点站起来！这点钱我还不放在眼里，您放心拿去吧。”
　　老人愣是没听懂自己怎么让面前这位公子早死了，但还是在顾焕的坚持和搀扶下，站了起来。
　　“姑娘也快些站起来吧！”顾焕也要上前去扶，但那姑娘还是秉承着男女授受不亲的思想，躲着顾焕的动作，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扶住了那位老人。
　　其实姑娘也就是觉着顾焕好看，这样的公子，自己还是离得远远的，看看就行了。
　　老人颤巍巍的握紧了手里的钱袋子，浑浊的眼里又聚了泪，百般滋味的看着手里的钱袋子：“恩公大恩大德，我和这孩子无以为报，还请恩公告诉我您的名字……”
　　正抬头，却看不到那问问站在自己面前的红衣小郎君，再往前看，只看到了野马脱缰，一骑绝尘。
　　“恩公——您的姓名！！”姑娘见爷爷问的话，郎君似乎是没听清楚，扯了嗓子，又问了一遍。
　　“山水有相逢，我叫易相逢。”顾焕被对着祖孙二人，摆了摆手，那红衣在马背上被吹的飘飘而起，煞是漂亮。
　　徒留祖孙二人，站在原地，满头雾水，怎么也搞不明白，恩公怎么走的那么急。
　　一路上，顾焕心里盘算着，这渭城边上竟然还有窝土匪，也不知道城主大人知道了，心里会是什么感受。
　　不过，自己今天真的是做事，做的，太漂亮了！
　　刚回了城主府，正好赶上午饭，顾焕却踏步往厢房走了过去。
　　正巧，碰上了莫玑。
　　顾焕先扬起了大大的笑脸：“师父！”
　　莫玑先看了他一眼，这身红衣，太过显眼，但总比从前那千奇百怪的颜色好些，也没再说些什么。
　　话说，顾焕再愚钝，也知道往美里打扮自己，只是，他有个毛病，就是紧张了，要穿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颜色壮壮胆，刚来渭城那些时日，人生地不熟，外带上又经历了那档子事儿。
　　那几天，这渭城百姓那叫一个视觉享受，看着顾焕穿了绿袍，再带上红绶带，冠了亮紫的冠，又插了根黄玉的簪。
　　再好看的人也经不起这样的打扮，再能忍的人也看不了这样的奇葩。
　　最后城主提了议，莫玑帮了忙，哄的顾焕不知怎么就爱上这红色了。
　　虽然会视觉疲劳，但还是好比过每天一个移动拼接色块在自己的眼前移动吧。
　　顾焕见莫玑有看他，就立刻迈步向莫玑走了过去：“师父，我今天干了一件大好事！”
　　莫玑看着顾焕一脸求表扬的样子，伸手揉了揉顾焕的头：“嗯。乖。”
　　怎么觉得师父在摸狗？顾焕怎么都觉得不太对劲，但师父的手貌似有些凉？
　　他扯了莫玑放下来的手，想着给莫玑暖暖。
　　可是刚碰到，莫玑就赶紧将收缩了回去，意思好像是不太想让顾焕碰。
　　顾焕没多想，强拉了过来：“师父手凉，又没带暖炉，做徒弟的该给您暖暖。”
　　“有什么事儿，说吧。”莫玑觉得顾焕今天殷勤的有些过分，便觉得应该有什么事求着他。
　　顾焕嘿嘿一笑，也不撒手，握着莫玑有些冰凉的手问道：“师父，我今天不是做了件好事吗？帮了位老人家，他说他要去帝都投亲，我一听，有点想外祖了，就想问问您，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莫玑轻轻皱了眉：“蒺藜寄了书信，说是没多久，她就随二殿下一同回京了，估计着，这年冬天，是要在帝都过了。”
　　顾焕一听，有些欢喜，可转念又一想，回了帝都，谁陪自己过这个年。
　　他反倒有些愁了。
　　在城主府的日子过的极快，没什么人掬着自己，可是，自己却还是控制不住想那个自己土生土长的帝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