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美人妖闲

34、心朗存冀目清明

　　未见其人，便先闻其声。
　　顾焕远远的看到了城主，就立刻喊着：“城主大人，您等等！”
　　瞧着城主朝自己看了过来，顾焕还冲他笑着，摆了摆手，生怕城主看不到他。可是，远远的，怎么就瞧着城主的表情有些不大对劲呢？
　　其实今天早上，城主刚和顾焕彻夜长谈，天已经有些微明，原打算睡觉的他，因着和星君聊了两句，触及往事，又跑去酒窖痛饮了几杯，也就是这几杯酒，才引出了这档子事。
　　喝醉了，就晕晕乎乎的想着和莫玑说说，看看他现在身体到底是怎样了。
　　走到半路上酒劲混着困意就往上涌，到了莫玑的房里，嚷嚷着要和莫玑一起睡觉，莫玑自是不愿意，城主便撒了顿酒疯，闹的莫玑也睡不了了，看着天已经将亮，索性把床让给了城主，自己起了床，去书房看书去了。
　　而城主也就躺在莫玑的床上，睡到了日上三竿，直到顾焕心血来潮，跑来喊莫玑起床为止。
　　原本也没什么大事儿，只是城主觉得这件事若是说出去，免不了有些丢脸，更何况，自己还用了法术变了个假人去哄他，若是前因后果顾焕都知道了，那定也是知道自己并非常人，又牵扯出一大堆事，也挺麻烦的。
　　城主现在看着顾焕那张玉白的小脸儿，扯出了笑容，心里却是想着，怎么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城主大人，今日城主府里发生了一件怪事儿。”就在城主想的空档，顾焕脚步快，赶到了城主的面前。
　　城主牵起一抹笑容：“啊？哈哈。我这城主府可是森严极了，竟然还会有什么怪事儿，你说来听听。”
　　顾焕也没直接说，反而问道：“城主今日从师父房内出来，就没发现师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城主心里想着，这三殿下脑子有点不太好使，应该是好糊弄的类型，就点头接话道：“是不大对劲。”
　　顾焕见城主附和他，觉着自己的猜想是有些对的，刚要说话，就又听到城主说：“我觉得他日日都不对劲，怎么今日比平日还要不对劲吗？”
　　顾焕当了真，即刻反驳道：“我师父怎么会日日不对劲呢？城主你一定是眼睛……”
　　话还没说完，顾焕自觉要说错话，就没接着往下说了，又重新问道：“那城主，在师父房里，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城主道：“说过什么？什么都没说过吧。到底是有什么怪事，三殿下就直说吧。”
　　“不说了，不说了，说了还怪费唇舌，而且城主您也不一定能清楚明白，我还是去问问师父吧。”顾焕不及城主反应，就准备离开。
　　城主心道，这一问不就什么都暴露了，还是把他留下，随便编个什么合情合理的故事先把他哄好了再说。
　　城主正准备喊住顾焕，清越的声音就从旁边传了过来：“问我何事？”
　　“师父？”顾焕有些惊喜，开口唤了一句，而城主却是转头看了过去，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一颗平常心也平常不下来了。
　　莫玑淡淡的扫了城主一眼，冲顾焕道：“我便在此，有事问吧。”
　　顾焕这是反倒是踌躇了，也不知该不该问出口，师父那句阿焕叫的他现在还不敢相信，若是弄明白了，自己虽然是心安了，但若不是师父……
　　那事情可就大了！
　　他看了眼莫玑，但没有看出莫玑有分毫的异样，俊雅的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顾焕的好奇心顿时就膨胀了：“师父，你叫我什么？”
　　顾焕改口改的积极，可莫玑听到师父二字，反倒有些不自在，依旧温声回了他：“顾焕。”
　　顾焕长出了一口气，但又有点怅怅然，果然不是师父，师父是不会过分亲近的喊他“阿焕”的。
　　一旁的城主心道，完蛋，果然一对证就要完蛋了，这小子这样问，敢情还惦记着早上自己冒充莫玑喊的那声阿焕，自己想着这两人都认识了许久，这称呼也该有多亲近些吧。
　　天晓得，是这么生硬的直接喊名字。
　　刚要插话，就听到顾焕又问了句：“那师父今早在哪儿？”
　　“房内。”莫玑神色坦然，毕竟书房内也是房内嘛。
　　城主提着的一颗心落了下来，紧张到是不紧张了，可心里却另有了思量。
　　“那今早可有发生何事？”顾焕接着问道。
　　莫玑略带思索：“你来我房中。”
　　“那之后有发生了何事？”
　　“城主出了我的房门。”
　　当真是师父吗？
　　师父他真的不会不好意思吗？
　　“那师父您，为什么要换衣服？”顾焕心想，这最后一个问题问出了口，只要师父回答了，那和自己想的便半差不差了。
　　“因为……”莫玑声音拖得有些长。城主一颗半凉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莫玑这几句便是在承认那房内的人是自己，可是顾焕这种问法，到底问出了什么？
　　现下莫玑是什么前因后果一点都不清楚，凭着自己的推测，模糊的回答着顾焕的话，可是这个换衣服的理由，该怎么说？
　　“我想。”莫玑轻轻的吐出了这一句话，城主反倒是有些发了懵，貌似这两个字，是要比解释一大堆有用吧。
　　城主急忙接话道：“是啊，是啊，想换就换呗，管那么多干什么，我这一柜子的衣服，那还不是想怎么穿就怎么穿，要什么理由。”
　　就见顾焕了然的点了点头，似乎这个理由甚合他心意，而他也脑补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故事，不过，可能一般情况下脑补的东西都和现实偏差比较大吧……
　　他也不过分纠结了，只觉得云开月明，反倒有点发现了什么小惊喜的雀跃，只觉得自己想多了，就回道：“谢谢师父，我知道了！”
　　而城主见状松了口气，三言两语支开了顾焕。
　　待两人看着顾焕走远，城主这颗心才是真正的放了下来，他轻叹了一句：“还是傻人有傻福。”
　　莫玑没接话，城主仿佛呓语：“也不对，要说他傻，他有些大事，心里还是敞亮着的，要说他不傻，但看这副缺根筋的样子，不傻也是个半残。”
　　“大智若愚，安康一世。”
　　一句话毕，莫玑半晌也没有要再开口的意思，城主思虑再三还是开了口：“你都知晓了？”
　　“既有星君这般异人相助，自是平凡不得。”莫玑月白的衣服衬着莹白俊雅的脸，尽是风轻云淡，仿佛将要羽化登仙。
　　城主轻叹，这些事自己也没怎么瞒着，自己这十几年都顶着一张一点都没有老的脸，正常人也不会是这样吧。
　　更何况，莫玑临走前，自己还让小星星陪着他，若是有什么事，依着小星星的性子也可能说漏了嘴，而莫玑又是这样聪明的人。
　　知道了就知道了吧，反正只要不知道我的目的就行了。
　　还是早早的把凡间的事赶上正轨，自己快些回仙界为日后的事做打算吧。
　　这一想明白，反而有些坦然了。
　　“既然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了。日后回了帝都你打算怎么办？”城主揭过，向莫玑问道。
　　“还债。”
　　这下子却把城主逗乐了，原本那一点郁闷都烟消云散了。
　　“还什么债？风流债？我还以为你要说拯救苍生呢。”
　　听着城主话语里掩不住的笑意，莫玑却是连脸色都未变：“情债。”
　　见莫玑不像是开玩笑，又听着是情债，城主不由问道：“顾焕的？”
　　莫玑没有说话，微翘的睫毛这时半敛着，挡了眼中的神色，叫人看不出情绪。
　　“若真是这位殿下的，那倒也容易，都不用还，你俩这都扯平了，还换什么债。若是别人的，那我倒是挺喜闻乐见的。”城主自顾自地说道。
　　“话说，连衡你也不小了，什么时候能把蒺藜给娶回家呢？人家姑娘可是痴心一片呢。唉，也不知道能不能等着喝杯喜酒了。”说着说着，话里反倒透着一股怅然和幸灾乐祸。
　　“无意，便是无意。城主日后还是当心些吧。”
　　见莫玑已经没了再和他聊天的兴趣，城主默默的有些心疼自己，总遭人嫌弃，但还是坚强的开了口：“连衡何时要走？”
　　“不知。”莫玑回道。
　　“既然归期未定，而莫离又说，替你央了许久的假，那便在渭城多待些时日吧。”城主算着时间，怕是离自己的归期也不远了，让莫玑多在渭城待些时日，这身子，务必要调养的好些。
　　不然往后，在生什么大病，那可真是要人命的了。
　　莫玑许久也不曾说话，城主担心莫玑不答应，刚要开口再劝劝，就听到莫玑轻声应了下来。
　　再往后，时光荏苒，三月匆匆。
　　也不过是过了溽暑，进了深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只是过了，便不再复返。
　　而这三月光景，却依旧发生了不少的事儿。
　　莫玑与顾焕的一次夜里外宿，看到了农户里燃的照明用的东西，莫玑便像是发现了什么，回府后，便潜心在房内钻研。而顾焕，三月时光，把渭城逛了个遍，自是过了一段逍遥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