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然成章》flaw

6、第一章(B面)

　　最近常原发现他师傅的心情很不错，至于原因嘛，就是未知了。但这种变化明显是在斐章出去办事后才出现的。常原就猜想：难不成是师父他发现了什么稀世宝贝？除了稀罕的宝贝，还有什么能解释最近他师傅都不怎么接下一些小活的行为呢？

　　斐章的心情在这几天确实是不错的，但他也说不准那是因为什么，可他知道这份喜悦的缘由，并且随着陈然即将到来的日子变得越来越浓烈。

　　是重逢的喜悦，或者还夹杂着什么，也许等到见到陈然的那一天就知道了。带着一种隐隐的急切，斐章拨通了锦绣的电话。

　　“斐章？”锦绣接通电话后还有一点迟疑，这也难怪，自从他们分手后，两个人为了避嫌，有意无意的也减少了联系。

　　斐章将盒子中的木笺取了出来，一心两用，“陈然明天过来？”

　　“是啊！”锦绣回答，语气中满是疑惑。她暗自纳闷，斐章怎么突然来找她问陈然什么时候回来？一定有情况！女生那天生自带的八卦天线一下子就竖了起来，锦绣眯起眼问，“怎么了？”

　　“没什么。”他笑了笑，礼貌地说，“明天我去接她吧。”

　　不对劲啊！

　　锦绣皱眉，在斐章面前硬气起来：“斐章，陈然她胆子小，耳根子也软。我平时以她姐自称，自然要护着她一些，所以你现在是抱着什么身份和态度去接近她，希望你给我一个答案。”

　　“锦绣，你认为我是什么人？”斐章说，“以你的性子明天一定会去接陈然的，但如果明天庄皓有要事带你走了，你会怎么做？”

　　锦绣设想这一幅情景，了然，她肯定会拜托庄皓，而庄皓又会将这件事交给斐章去办，“那你又何必打电话过来？”

　　斐章这么说了，那她明天有事的几率就是百分之百，到那时他自然地从庄皓那边入手，去接陈然不就好了？

　　“这就是我的态度。明天我只是用你们有事的名号去接她，可以吗？”

　　阿然啊，姐姐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至少姐姐帮你确定斐章对你没有恶意。谁叫你不告诉姐姐你跟斐章之间的纠葛，姐姐在两眼一抹瞎的情况下也很无奈啊，但好歹斐章也是一个稀品，也不算委屈你。锦绣腹诽，然后爽朗地回答，“可以。”

　　别说，面对着斐章，总让人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哪怕锦绣是多么无法无天的性子，哪怕他看上去是多么的温润有礼。
　　适才出现了机场接机的一幕。

　　斐章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伸过去拿起糖，他低头看着那一盒糖，目光显得有些柔和，然后忍不住笑了笑。

　　这盒糖让他回忆起了从前与陈然相处的记忆：

　　他还记得，有一段时间陈然一改她以前的习惯，变成间或性的上网跟他交流。当时他还特意问了她原因，接着陈然就开始向他抱怨高二开学分班后的忙碌。

　　这个话题后来就怎么揭过了，他也以为是因为那时的女孩还不习惯文科班的生活。

　　后来，他也因为家里的事，渐渐地变得懂事，开始着手回去的事宜，也渐渐的淡出网络的世界。而陈然也一样，他们之间就这么开始有了距离。

　　网上的一切虽然繁华美好，但终究是虚假的，哪比得上现实中活生生的人呢？他那时看着电脑上的聊天记录这么想着。

　　而且十六岁，正值花季，也最是多变。

　　就在他道别的那一天，聊着聊着，陈然突然提问了。

　　“青瓷，你不开心的时候会这么做？”

　　斐章垂下眼，思考着这个问题，纵观他这十余年，每当他不开心时……他看着屏幕，看着陈然的猫仔头像，笑了笑。但这只是他的方法，并不适合她。他的视线在房间中打转，落在手边的糖纸上，停留了一会，打字道：“跟亲近的人倾诉，或者……吃糖吧。给你推荐一款。查看图片”

　　“是吗？那我试试！”

　　没想到的是，陈然这一试，就是到了现在。看着完整的糖盒，斐章想。

　　从回忆中抽离，眼尖的他又发现了有什么东西卡在了陈然曾经坐过的位子上，不由弯腰去拾起来。

　　它是一张泛黄的纸片，斐章看过一眼后，忽然产生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侧首，遥遥地看着陈然一点点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之后，他才发动车子，汇入来往的车流中不知驶向何处。

　　回去的时候，斐章将这一天下来的相处时光回忆了一遍，但很快就皱起了眉头。这样的陈然似乎与他记忆中的样子有了出入。

　　在他们初见时，他还没有察觉，原本以为陈然的那种状态只是醉酒后的失态，但是跟清醒的她相处时，这种违和感就异常的强烈。像是明珠委地，宝剑蒙尘，实是可惜。

　　直觉让他先给了陈然一段适应时间，所以斐章主动地要来陈然的电话，加了微信，打算循序渐进。要是突然就打了电话，怕是会把陈然给吓走了，不过，这个过程不会太久。

　　他从来不是遮遮掩掩的人，马上他就会把那块遮羞布给揭开，如果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他会面对面，跟她探讨。

　　还没等到陈然的回复，锦绣就先打电话过来了：“ 哥，你给阿然下了什么迷魂药？我家那么单纯的小然都快被你迷得找不着北了！”

　　没错，锦绣先前还跟陈然保证不说出去，下一刻就把人家的老底给兜了个干净。

　　斐章揉了揉眉心，问，“好好的怎么就叫哥了？”

　　“这不是要进你们的族谱了吗？都是一家人了，当然要改口了。”锦绣打趣道，然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嘘声。可她的八卦心还未死，一时间什么大家长的威严也不管了，“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也想问问她。”斐章笑了笑，他也有些纳闷。陈然周身像是裹了数不清的线条，连他也捉摸不透。

　　“对了，过几天我会带阿然出去逛街，你来么？”锦绣提出了关键的问题。她还在一边想，以后有的是机会创造陈然和斐章相处，她就不信看不出来两人在玩什么花样。

　　“好。没事我就挂了。”斐章听见一声微不可闻的消息提示音，在得到这个好消息后，翩翩有礼地说。

　　然后就将界面切到聊天那边，他看到那个熟悉的猫仔头像，马上就想到了陈然笨拙的掩饰手段。但为了防止刺激到她，斐章并没有用“你的头像跟我一位朋友很像”开启话题，只是输了一句：

　　“我是斐章。”

　　这句刚发过去，他就想到，在机场，他们并没有交换姓名，却熟练的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并且称呼。真是……

　　他笑了笑，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会在无意间暴露自己，只要陈然她足够敏感。但似乎，他们遇见对方都会不自觉地放松警惕，真是奇怪的一件事啊。

　　心情愉快的斐章当时也没注意，看见手边的糖，也没多想就拿了一颗放进嘴里，一时间贝蕾就被一股熟悉的味道给包围了。他有一些错愕，自从这糖的味道改变后他再也没有尝过这种糖了，但陈然给他的糖却还原了那原来的味道，实在是让他意外。

　　旧人旧事，这让本质怀旧的他在心底生出一些怜惜。话题自然也就这么开始了，虽然隔着手机，但斐章还是可以想象到陈然输入时纠结的模样，忽然觉得，这样的性格也是十分讨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