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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最后一个序 ...


  •   B面——
      斐章从聚精会神的状态下走出来时,就看见他的徒弟常原在一边盯着他好久了。他拿过放在一边的湿布擦了擦手,慢条斯理地问:“看出什么了吗”

      常原脸上微红,尽管他早就习惯了斐章的提问,但每当他的这位小师傅突如其来的问题被提出来时,他还是会有丝紧张。面对这么年轻就独当一面的师傅,被他用那双剔透的眼睛注视,莫名地就这么产生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回答不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就是罪恶深重,辜负了师傅对他长期的培养。

      尽管有些支吾,常原还是开口回答了:“这是晚清书画名家任预所作的人物画。他人物画特点是融合中西,钩线后用色深染,深浅浓淡。显然受到水墨画影响,人物画用笔简练,肖似速写,开时代之先河。*画中人衣物,发饰亦带有晚清的特色,故修缮时要抓住这两点,选择合适的纸张进行修缮。师傅,你看我说的对吗?”

      斐章点了点头,然后指正了其中一些小的错误,这才说:“外面是不是有人找我?”

      常远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但马上又变得丰富起来,然后他二话不说就拉斐章往外走,“师傅,你不提醒我就忘了。庄哥就在外面,我进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的,你那问题一问,我就给忘了。”

      斐章把手拉出来,自已走出去,到门口又回头“常原,过几天就是中秋,我送你一件礼物。”

      “什么礼物?”常原好奇地问。

      斐章笑了笑,没有回答。常原知道,一旦斐章决定不开口,就没人可以从他口中问出东西来,于是虽然不甘心也只能放弃了。

      屋外,庄皓站在榕树下,用手指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这是他有一点不耐时特有的动作。听见声音后,他立马抬起头,走了过来,上手钩住斐章,带着住外走,一边解释,“哥,我有一个忙,你帮我一下。”

      看着他表弟脸上的薄冰化开,沾染上些许着急的样子,斐章大致猜到了一些情况,他拍了拍庄皓的手,示意对方松开。在松开后,他才从容地问:“这事与锦绣有关。”

      “那么明显?”庄蜡别扭地反问,但他也知道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还是将话题转到了正题上,“锦绣给了我一张表,说要我亲自邀请到上面所有人,就跟我举行订婚。”

      “有哪些人需要我帮忙?”斐章直截了当地问道。“

      “一个,”庄皓皱了下眉,在斐章询问的目光下,说出了名字,“就叫陈然。”

      “陈然。”斐章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听说过。

      “她是锦绣的大学好友,在两年前回到故居,就与锦绣断了联系。虽然她换了手机,但是现在我找到了她的地址,不过还需要你替去一趟。”庄皓解释。

      “理由呢?锦绣不是要你亲自去邀请,我去了,又算什么?”斐章皱着眉头说。

      庄皓说:“那个陈然在南城,在那里我刚好有事情要办。哥,你知道我那友人的事,这是她的临终遗愿,我一定要替她完成。”

      说完,斐章与庄皓对视了一会,他们共同沉默着,直到——

      “行!”斐章应了下来。

      “那明天我们一起出发!”达成共识后,庄皓看了一眼手表,有些急切地说,“哥,我跟锦绣约了晚饭,我得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斐章说什么,就急匆匆地跑了。

      斐章在他身后无奈地笑了笑,小声地自言语,“庄皓,你对那个友人未免太好,总有人要吃醋的。”

      特意寻他去找人,竟是连一天时间都空不出来吗?这是太忙,还是在防着他?

      庄皓是在意的,这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他这弟弟,谈一场恋爱,谈到把智商都丢出九霄云外去了。

      当年棋差一招,如今却落到了一个里外不是人的地步真是……作孽啊!

      希望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

      斐章和庄皓在机场就分开了。

      根据庄皓提供的地址,斐章打车过去,很快就找到了。

      那是一座小巧别致的小别墅,因为是白天,门户大开,显现出里面青葱整齐的植被和花树。

      斐章进入别墅,招待他的女主人是一个眼角带这些细细皱纹,头发间杂一些白发却被梳理的整齐的妇女,那就是陈然的母亲。

      倒上一杯茶,陈母便问道,“小伙子,你是?”

      “伯母,我叫斐章,今天特意来是为了邀请陈然去参加关锦绣的订婚的。这是请帖,请问陈然在吗?”斐章礼貌地说,并把请帖拿了出来。

      陈母眼中还有些许疑惑,所以斐章又补充道“具体情况可以让陈然打电话向锦绣证实。”

      “我知道锦绣那孩子,她是我家团……小然的朋友”陈母拿起请帖仔细地看了看,笑着说,“恭喜你们啊,这么快就有了着落,哪像我们家小然……我们只要求她一生平安喜乐就好了。”

      陈母显然以为斐章和锦绣是一对,不过这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斐章原本唱着茶,一听到这话就立刻放下茶杯——

      “抱歉,和锦绣结婚的是我弟弟,我只是受人之托,来亲自向陈然发出邀请的。”斐章纠正道。

      陈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大方地说,“该道歉的是我才对。你不是说你要找小然吗?有点不凑巧,她今天刚好出去了,估计得下午才回来,要不你在我家吃个饭,等到下午就好亲自跟她说了。”

      “我还是不打扰伯母你们了,一会儿我正好有一位长辈要去拜访。下午吗?到时候我再过来吧!”斐章温和地说,“打扰了。”

      说完就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就要离开。

      “这有什么好打扰的,你这小伙子也是客气。“笑着说道,陈母也站了起来,把斐章送出门外。

      “小斐,你最近真没什么动静?”梁师傳一边喝着饭后的茶,一边打量着仪表堂堂的斐章,越琢磨,越觉得不可能,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斐章镇定地沏茶,摇了摇头,解释着,“每个人一生会遇见数以万计的人,可要从中找到一个合心意的,在其中,便是数万分之一。更何况还有那些未曾遇到过的人。溺水三千,而我只饮一那一瓢,这又谈何容易。”

      “我记得你不是谈过一个,当时还跟家里人说了,怎么,也没了下文?”梁师傳问。

      斐章笑道,“君子不夺人所好,跟何况他们两情相悦。不过,你们对我的消息也太敏感了,都从津城传到这儿来了。”

      “别想转移话,你这人我还不知道吗!要不是你自已不乐意,你会将那女娃拱手让人?哪怕是亲兄弟也不行吧,斐子偏!”梁师傅一针见血地说道。

      斐章喝了一口茶,笑了,仿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从他温润的表皮刺了出来,那是一种深入灵瑰的本质。君子端方,时人只记得这一个君子的特征,可君子有文亦刚。

      叮——

      斐章低头,点开了手机,是锦绣发来的消息

      “陈然在朗庭食府。查看图片”

      斐章点开图片,看了几眼,就打电话给锦绣:“锦绣,你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是你在帮庄皓找阿然,她现在一个人,也不回我消息。你帮我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锦绣有些急切地说。

      斐章看了还在悠然饮茶的梁师傅一眼,“好的。那你答应庄皓的事儿?”

      “我答应了。”锦绣恨恨地说,“羊毛出在羊身上,这回要是还要不到陈然的电话,我就不叫关锦绣了!”

      斐章到了朗庭食府,正走在过道上,就出来了一个女醉鬼,她突然出来,一摇一摆地走在前面。过道仅容两人过,斐章与她的距离还是有几步之遥,他并不急着过去,就走在了她后面。

      这时有一位服务员走了过来,两个人本来是错开着的,就在他们要错身是,那个女醉鬼像是中了邪一样地撞了上去。

      出于一种本能,斐章大步一跨,抓住她的肩,把她拉了回来。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酒香,还带着桂花的味道,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酒臭。所以斐章的视线就没有立刻拿开,他因此也瞥到了她的手指。

      她很快就从他的手中离开,转过身来,用她那双带着氤氲雾气的眼湿漉漉地看着他。

      那一刻,斐章忽然开始期待她开口会说的话。

      “谢谢。”她礼貌却梳理地,慢慢地说道。

      听到这一声,斐章却又一点失望,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感觉抛之脑后。他仔细看了看她的手,手指上涂了半旧的一层指甲油,这让他确定了眼前人的身份。

      于是他问了,以便确定他的猜测是否正确。

      可后来的问答却出乎他的意料,“假的,在做梦?”

      什么是假的,为什么是假的?什么是做梦?有为什么是做梦?不应该是醉了吗?

      既然是假,那便有真;既然是做梦,那便有入梦。所以,这个叫做陈然的女孩是认识他的,可他却不认识,或者不知道。

      那么,陈然,究竟回事谁?

      可这么一个答案,对于斐章来说,并不重要,他也没有探究的欲望。

      思绪百转千回,现实不过一瞬。斐章回过神来,就看见陈然一边说着醉话,一边往外走,说是要去打的回家。

      看着她不着三五的样子,受人之托的斐章也就跟在她身后,默默看着她拦着一辆有一辆的私家车……

      斐章在后面笑了一下,用手机给她打了一辆车。等车到了,他走上前去,刚伸手去扶住摇摇欲坠的陈然,就被她抓住手,吃了豆腐。

      她抓着斐章的手,再一次抬起头来,眼睛有些发散,却闪亮着,又那么悲伤。她一字一顿,认真地说,“我知道你是真的,我在骗我自己。你是斐章,也是青瓷。你来找我了。”

      说着,她的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掉的下来,让斐章想到了哭泣的人鱼公主,在泪水中化为泡沫。

      “这个人,我认识,并且无法放任不管,尽管我从没有见过她。”斐章想着,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这两年来,如果她是,她不仅没有联络锦绣,同样也没联络过他。

      斐章将她横抱起来,坐进车里,无声的安慰着。

      “女朋友跟你吵架了?男人嘛,多担待女孩子一点。”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后面一眼,劝解道。

      斐章拍了拍陈然的肩,确定她睡着后,把她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肩上睡觉。他扭头看着陈然,有一些不解,听司机怎么说,随口就回答了,“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被单方面宣布断绝关系,久别重逢,但在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问题的朋友关系。

      快到陈然家时,斐章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向此时有些心急的陈母说明了情况。到了门口,把陈然交给陈父陈母,拒绝了他们邀请他进去坐一会的请求,斐章很快就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他还一直思考着,后来为什么他打陈然电话时,那个号码却再也拨不通了。

      这里一定有原因,而这次见过陈然后,他无法对之释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最后一个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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