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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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的眼泪终于停下来时，时间已经到半夜两点了。廖伯伯把我从音乐椅上叫醒，他一直盯着我的眼睛看，不用说我也知道明天等待我的会是怎么惨痛的现状。
“老规矩，你手机现在我这儿放几天，今天太晚了，等明天早上我再给你，到时候抓紧时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廖伯伯说。
我老老实实地点头，乖得不得了。
廖伯伯:“你的房间还留着呢，我还以为你会争气一点，没想到还是赶在最后滞留日期前回来了。都说人往高处走，你到好，赶着回老地方。”
让一个老人家大晚上不睡觉的陪我折腾，就算他说我几句，忍一忍就过去了，让他出个脾气也好。我在心中默念，然后面上乖巧本分地点头。
我:“廖伯伯，我知道了。辛苦你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
什么我会照顾我自己啊，什么回访的路我还记得啊，这种话还是不说出来找骂了。
廖伯伯用睿智的目光看着我，微笑中带着秋后算账的意味，“明天我们还要准备测试，你也早点睡。”
我深吸一口气，心中拔凉拔凉的。沉重的点了点头，我讨好的笑了笑，然后说到，“廖伯伯，你能不能给我一点药啊？”
我不想今天的梦境中，被那些恶心的人和事所占据。一夜无梦，对于我来说，是不可多得的佳境。
“想都别想，”廖伯伯直接反驳，“如果你睡不着，今天就先暂时在这里睡着。”
我拉了拉碎发，无奈地点头，天大地大，医生最大。反正只要我能睡个安稳觉，在哪里睡都可以。
第二天，比廖伯伯先来的是我的小姨。几乎是我一醒来，她就出现在我的床头，心疼地看着我。
小姨:“你又瘦了，本来就没几斤肉，现在都把锁骨瘦出来了。”
小姨，你这话被别人听见了还以为是我爸妈虐待我呢！我爸妈多委屈啊！一天到晚都立志于喂胖我，为此自己都吃胖了至少五斤。
这话我也就在心里想想，但还是得维护爸妈的面子的，“小姨，我比之前胖了一点，现在已经九十左右了。”
“就是左右，我看你还是只有八十来斤，本来身子骨就不好，这几天我多给你补补。”小姨说，“你姨夫昨天就去开会了，还没回来。我接到你廖伯伯的电话之后就跟他打电话了，他一听马上就请假，明天就到这里来。”
兵贵神速，我脑海中出现这么一个词。此时十分的害怕，做事干净利落的小姨，会不会已经把事情告诉我爸妈了。
我忍着心惊肉跳，问:“小姨，我爸妈那边，你说了没有？他们在旅游，我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不必打扰他们二人世界了吧！”
小姨看着我，有些责备，但跟多的还是不忍，“一个月，你要是能在你廖伯伯那边拿到合格的标准，我就不把这事跟我姐说了，要不不行，他们怎么都得回来。”
“除此之外，我们还得搬家。你姨夫手上有不同地方的工作邀请，你以后就跟我们住一起。”小姨说，“这件事，我姐和姐夫会同意的。”
“可是小姨，我不想离开这里。”我皱眉。
小姨:“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想一点好的，非要认为自己一个月内恢复不来吗？”
听着小姨愠怒的语气，我就知道这事歇菜了，连忙开脱，“我先考虑一下最糟糕的结果嘛！小姨，你可千万别生我气！”
“就算你真的到了最差的情况，这里又有什么是值得你留恋的”
家人家里人最后都会随着我而搬家。
朋友经过上次的事，这个朋友还有没有的做的不知道。更何况，锦绣是真的把我当朋友吗？
爱人？母胎solo二十来年，唯二的动心都栽在一个人手上，告白还被拒绝了。
这人世间的几种情，是我纷纷探出去的线，他本来是要加深我对这土地，这人间的牵挂的，但是此刻，却让我深深意识到，我与这些联系的浅薄。
小姨恨铁不成钢地说，“我听你廖伯伯说了，你是因为关锦绣才发病的。都多大的人了，眼还是那么浊，连一个知心的朋友也找不到。”
我的眼神变得晦暗，默默往被子里缩了一点。
小姨见我这副样子，也不忍心所说我什么。她膝下无儿无女的，自从我出生以来，她和小姨父就把我当女儿一样在疼。
小姨:“团宝啊，姨不逼你，但是我希望你跟你那个朋友以后可以少联系。”
“舒淇，照你的说法，还不如让你侄女一辈子待在我这疗养院里。”廖伯伯一开房门就听见小姨最后说的话，马上就开口嘲讽了。
“我只是跟我侄女说说，也不是不让她交朋友。”小姨反驳，“再说，现在的关锦绣对团宝来说就是一个应激源，团宝再跟她交流百害而无一利，所以减小他们见面有什么不对。”
不是的，锦绣不是我的应激源，经历了这件事之后我才发现，我一直处于一团阴影之下，从来就没有逃出来过。
我：“廖伯伯，你是来送手机的吗把手机给我吧，我发几条消息。”
廖伯伯把手机给我，“舒淇，我们先出去，我跟你聊一聊之后的事。”
小姨：“好的。团宝，姨先出去了，有事叫我。”
我拿着手机，看着廖伯伯和小姨一边往外走，一边聊着天。
廖伯伯：“南航那边怎么说？”
小姨：“明天就回来，你们到时候再面对面细谈吧。”
随着他们走出房门，我低下头，将手机开机。消息提示我有一通未接来电，我看着那串数字，手指在上面轻轻拂过。
斐章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拒绝我了，还要给我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不知道，对待我这种人，最好连一丝希望也不要给吗
像现在这样，我将手指轻轻按下去，不是让我有了可乘之机吗
只是很可惜，这个点，斐章大概在工作吧，我回拨过去的电话，无人接听。
其实这也没什么的，我仰头看着头上的天花板，房间里很安静，安静的仿佛将我置身于幽蓝广阔的海洋中。
我习惯把忍受寂寞当成一种修行，天大地大，茕茕独立，才是人之常态。
再次把注意力移回手上，我先上了微信，给那几家经常联系的杂志社发了消息，通知他们最近有急事，可能不能再接受约稿了。然后把手机界面调到了□□，锦绣的消息还是一如既往的多，我看着界面上显示出来的一条，久久出神。
锦绣：“阿然，你高中才不是什么校霸对吧！庄皓一直在瞎逼逼，贼生气！”
我是失望的，很失望，明明锦绣都说庄皓是在瞎说了，但我知道，我所期待的不是她的这种反应。
可是锦绣还要怎么做呢？正常人听见我的事，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只是我的要求太高了，对吗？
我点进去，安静地打字：“是的。庄皓说的都是我曾经做过的。”
打完字后，退出微信和□□，我将手机放到一边，往窗外看去。
在这期间，小姨和廖伯伯回来过。廖伯伯曾经想把手机拿走，我维持着看着窗外的动作，嘴巴微颤着说，“廖伯伯，我在等一个电话，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廖伯伯和小姨对视一眼，他问我：“小然，你在等谁的电话？”
我皱了皱眉，不知所措地说：“我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在等谁给我打电话，也不知道要等那个人说什么。
我只是在等一根救命稻草吧。
静静地看着太阳在窗外一点点的往下移，直至看见那个将要落下的，橘黄色的太阳。那橘黄色的光，点燃了天边的云朵，那些苍白的火光，从天边一直烧到我贫瘠的心野。
我垂下眼帘，说：“小姨，廖伯伯，你们去忙你们的事情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不会出什么事的。”
小姨担心地说：“团宝……”
廖伯伯拦住了她，摇了摇头，然后看着我问：“手机还要吗？”
我屈膝，把头埋在膝间，沉默片刻，“廖伯伯，你明天再来拿吧。”
廖伯伯：“好的，那我明天再来拿。注意休息，晚上还是回来查房的，你自觉点。”
门轻轻合上，我吐出一口气，陈然，你还在期待什么？现在这样不是刚刚好吗？不难道还不清楚，没有谁会是谁的救世主，你只有自己。
可是老天爷就是不让人好过，把人的希望掐掉，又让那火花突然的冒出来。
我颤着手拿起手机，界面上显示着“斐章”。一时间，我不知道是快乐多一些，还是悲伤多一点。
接通之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我没什么事，如果你也没事的话，我就挂了。”最终，还是我打破了这个僵局。
斐章：“还好吗？”
我：“斐章，你见识过牛皮糖吗如果你想见识一下的话，你就继续关心我吧。”
斐章停顿了一下：“陈然，你不要这样子。”
我微笑着说：“可我就是这样的人啊！”
斐章那边停顿了一会儿，才接着说，“我知道。陈然，我知道你是什么样子的。之前的事是我太草率了，等你有空的时候我们再出来谈一谈，好吗？”
是拒绝，还是接受？
斐章都把稻草递到跟前来了，这时候，我最好的选择就是接受吧。
我：“不想谈了。”
我看着房门，思绪游荡了一会儿，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了一句，“斐章，你见过那张纸没有？”
聪明如他，不知道记不记得那一个小小的插曲。
斐章沉静地说：“我记得。”
我把背倚在墙上，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又放回去，“在仿古里，是我第一次见你，也是我第一次钟情一个人，但那个时候我没敢进去。所以我也没问，你为什么泡茶给我喝？”
我在斐章开口之前又接着说，“那段时间我在忙你的事，梁师傅在之后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了。不过事情一旦忙起来就没边，要是我早点看到就好了，我一定会立刻跟你打电话。毕竟，这是多大的缘分啊！我们相识多年，之后我对你一见钟情。”
我寥落地笑语，“可惜我没有，当我知道锦绣的男朋友是你之后，当那之后我才看到你的联系方式时，斐章，我想过来插足的。你说，要是我当时勇敢一点，走进去看看你该有多好啊。这样，我们会不会有一个不一样的开始？”
在我自白的时间里，我听见斐章平缓的呼吸声从听筒中传来，说完之后，我的眼睛涩涩的，难受的厉害，却哭不出来，塞得厉害。
斐章：“梁伯伯跟我说过你，那茶算是我的谢意，谢你当时的默默守候，但当时的我给不了你回应。我那个时候是一团乱，并不适合开始一段恋情；包括现在，也许我们会合适，但是时机不对，对于你，对于我，时机都不对。”
垂下眼帘，我抓住了斐章句子中的关键，“只是时机不对？”
斐章在那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嗯。”
我按按有些失律的心，“只是时机不对？斐章，你是不是看我可怜啊！”
“你这是在轻贱自己，还是在看低我？”斐章平淡的语气中暗藏一丝火气。
“没有。我的意思是，哪怕是你的一时可怜，我都会像一只嗅见血腥而至的鬣狗，咬住不放。”我咧嘴回复，“你吃饭了吗？”
“你还没吃？”斐章料定了答案，这也是我的问话常态了，“现在吃饭去吧，我……等你。”
我不由得微微一笑，但是心中的郁结还是不能得到消散。我是快乐的，但我还在忧郁着，这就是我的病状。
我：“现在不想。”
我：“斐章，我会找到那个对的时机的。在那之前，你等等我，好不好。”
我会努力的走出来，从过去，我会努力的走进去，往你心里。
斐章这一回很快就回答了，无可奈何，又像是早有预料，“我等你，但不会太久。”
那一刻，我恨不得立刻出院，跑到斐章家里去，把那一个个的时机问题全部解决。
“叮咚叮咚——”
是斐章那边的门铃响了。
“有客人来了，我先挂了。”斐章温和地说。
我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依言说了一句再见，然后把电话挂断。随着这个小小的举措，我感到一点熨帖，时隔多年，我的一个小癖好，斐章还记得。
放下手机，我静坐着盘算之后的计划。
最近的就是出院，去参加关锦绣的婚礼。
经历的这一段友谊，我不想再留下一个背信弃义的名声，我不想再狼狈退场，就让他善始善终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