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凉》顾辞旧

3、不及眉间一点砂

　　一堆篝火慢慢的燃烧着，巨大的溯石上一人握着长长的竹条子，竹条子上串着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野味，一人的双眼直勾勾的望着那串烧烤，嘴角的哈喇子都快滴落下来。“十一，我饿了。”阿言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有些抱怨道。
　　持剑嘴角带笑，看着直直盯着自己的烤串的阿言，宠溺的应道。“好了。就快可以吃了。”
　　持剑扬了扬竹条子凑到自己面前，用竹签子戳了戳上头的食物，递了给一旁虎视眈眈的阿言。“饿了就先凑活一下小蘑菇吧。”
　　“嗯嗯。”阿言连连点头，接过蘑菇串便啃了起来，双眼却依旧直勾勾的盯着架子上烤肉。
　　“呵…”持剑轻笑一声。他有着好奇了，明明就是个食肉的小狐狸怎么的就能忍受天天啃野果子的“苦”日子。
　　“真香。”持剑将烤肉凑近鼻尖，深深的吸一口气。瞧着阿言的眼神持剑不自觉的想要逗一逗身旁的小狐狸。
　　持剑张嘴就要咬下肉来，却被阿言一把夺过，理直气壮道。“我的。”
　　“是是是。你的。”持剑笑着看着阿言嘴巴鼓鼓的一张一合，手上的速度却依旧没停下来。
　　“十一，你真的好腻害！”阿言吃着嘴没能停下来，她含糊不清的夸奖着，又怕持剑不信一般，囫囵吞枣的咽下口中的食物，望着持剑一脸崇拜，一字一句道。“真的。”
　　厉害么？持剑无言。他只知道作为杀手，要做好很多，比如野外求生，比如各国文化……若是自己不够强，那么极有可能死在刺杀的路上。或者训练的路上。
　　主子可不会管他们这些人的死活，他们需要的只是一把利刃，替他们斩杀一切不利因素的利刃。
　　持剑这才发觉他似乎已经呆在苍梧山三个多月，他似乎喜欢上了这种闲云野鹤的生活，喜欢上了这种没有杀戮的日子，似乎，喜欢上了眼前睫毛弯弯，鼓鼓啃食的小姑娘……但是……
　　“十一，你在想什么？”阿言扯了扯持剑的衣角，眼眸中透着迷惑，转之暗沉的伤感，她哑了声音。“你是不是要走了。”
　　阿言埋着头，不敢直视持剑，她怕他一张口便对她说，他该走了。她舍不得他走，他走了，她就又一个人。她不想再一个人了！而且，他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那一定发生过什么呀。师傅说，江湖险恶，她不想他受伤了。想着，阿言的头越埋越低，眼眶湿湿的，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下一刻就要涌出来。
　　“怎么了？”持剑察觉身旁小姑娘情绪的不对。
　　阿言无言地摇了摇头，抽着竹条子。
　　“好了。”持剑夺过阿言手中的空竹条，递过刚烤好的肉串，阿言垂着头，美味的烤肉似乎失去了味道，阿言只觉得眼睛发涩，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望着持剑张了张嘴，却又是无言。
　　持剑自然是明白阿言你心思，他很欢喜，真的很欢喜，但是他忘不了他是杀手，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被人的陷害的杀手，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被人要了性命的杀手，他不能！
　　“你若不吃，我便全吃了它。”持剑说着便要拿回阿言手中的肉。
　　“哼。”阿言轻哼，别过头去。有着赌气，不知是与自己，亦或是同持剑。
　　“好了。快吃吧。”持剑再次递上烤好的肉。
　　若不知前路会如何，不妨只享受眼前。
　　流水淙淙，溯石扑朔，清风徐徐，山间肉香，浮生纵有千般好，不及心尖姑娘一点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