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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碍事 ...

  •   后来蹲墙角太久,小腿麻了,余卿伸手去揉,耳后的长发垂散,她就着手腕别着的橡皮筋,将头发盘成松散的丸子头,拎起扫把和簸箕进屋。
      刚才那会儿屋内的火.药味直上云霄,颇有点天花板都要被顶穿的气势,但余卿一踏进房间,余奶奶立刻停止严刑拷打,瞪了眼低眉顺眼的邢朝阳,重新理好衣袖:“小家伙皮给我绷实了,帮阿卿把东西收拾好,回头你俩下楼来,壶里凉水还有剩。”
      余家人死心眼,属于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类型,余奶奶打好让他俩清热解毒的算盘,压根儿没有收回去的可能。
      这事要说只邢朝阳一人耍流氓其实不在理,自家孙女最后撂下那句话余奶奶不是没听见,不过全当成了耳旁风,阿卿这孩子从小在她跟前长大,说话做事向来中规中矩,哪是一个小屁孩花一星期时间就能带偏的。
      邢朝阳在不知不觉中背了锅,反观将人格分裂这点做到极致的余卿,眉眼弯弯,嘴上跟抹了蜜似的甜:“奶奶您辛苦了,劳您这么忙还记挂着我们,您绕路走,当心踩到碎片。”
      “说什么话,长辈照顾小辈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您说的是,但您瞧这楼梯磕磕绊绊的,以后您要有什么事直接喊我下楼,可别再亲自上来。”
      去年余奶奶起兴,计划给余卿房间里的阳台充点色彩,一个人搬盆栽楼上楼下跑,结果提不上劲,在楼梯口摔了一跤,所幸家政阿姨发现及时,只是脚踝肿了好些天,问题不大,否则余卿挖坑把自己埋了也掩不上这档子愧疚。
      当初建屋的时候,余樵规划给房子安装个电梯,好让老人们方便活动,但他们推脱说用不惯,还嫌占地方,所以这事儿至今也没能提上行程。
      余卿扶着奶奶的胳膊往外走,邢朝阳在后面“啧”了一声,暗叹余卿这小马屁精,还挺有能耐的。
      可惜余奶奶耳尖,他“啧”那一声直接钻进她耳朵里,回头见他吊儿郎当拽着兔子的胳膊腿玩,不由提高音量:“还不赶紧回房间把衣服穿上,等你爷爷撞见了好抽你是吧?到时候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更别指望刷白自己。”
      余卿在走廊笑,地上的影子被阳光拉长,她歪着脑袋看他,参差不齐的碎发耷拉在后颈,垂进衣服内侧,一副“看你挨训乐得慌”的姿态。
      邢朝阳被她盯得不自在,绕开她往自个儿房间走,全程抱紧兔子没敢撒手。
      ……
      处理完后续事宜,余卿在奶奶的监督下灌了一大碗凉水入腹,先邢朝阳一步回的房间,穿针引线,凭借小时候看奶奶缝衣服的记忆,花了十来分钟,成功把裂开的衣服恢复原状。
      送佛送到西,她拎起衣服上邢朝阳房间串门,恰巧他房门没关,人又不知道埋首在书桌前捣腾什么,她定住步伐,隔空把衣服投掷到他床上,喊他:“邢朝阳。”
      “嗯?”他吓了一跳,匆忙遮掩桌上的物品转身,像极了干坏事被爸妈逮住的小朋友,磕磕巴巴问,“你怎么来了?”
      “衣服补好了,如果实在不满意,回头我给你重新买一件。”
      “不用,一件普通T恤,不碍事。”
      不碍事你浪费我时间补?
      说这话的时候,邢朝阳眼神飘忽不定,余卿知趣得很,选择打道回府。
      “走了。”
      ……
      “哦。”
      ……
      她翻了个白眼。

      周一早晨,睡眼惺忪的众人还未从短暂的周末时光中回过神,该补觉的补觉,抓紧时间做卷子的做卷子,俞长洲抱着一大沓试卷进教室,引来连绵不绝的哀嚎声。
      受尽注目礼的俞长洲把怀里的卷子撂到讲台,开口便是撇清关系:“各位可别怨我,这活靶子本来是倪若禾的事儿,但她阑尾炎住院了,暂时由我来代班。”
      一摞摞试卷从第一排传递到最后一排,秉持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没人提笔,俞长洲在这空挡又说:“交待一下老班颁布下来的新规定,以后逢周一早课测试,科目轮流,卷子难度视情况而定,大家好自为之,上学别迟到,铃声响就交卷。”
      “我的天,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周末的卷子才做完,我的脑细胞已经消耗殆尽了。”
      “简直丧心病狂。”
      ……
      教室内三两同学互相抱怨,干燥的空气在挤压之下达到沸点,瞬间沸腾成一锅热粥,而这节点背完英语单词的余卿从后门进来,耳朵里还塞着耳机,从吵闹的人群之间穿梭而过,每踩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隔着叠得老高的课本和邢朝阳对上眼。
      他目光明亮,单手转着手机,屏幕停留在游戏结算页面,一脸的春风得意,朝她眨了眨眼睛。
      看来是赢了。
      她收回视线,嘴角止不住扬起,边走边缠耳机线,快走到第四排的时候,座位上的廖君茴突然起身,跌跌撞撞跑出教室。
      耳机线妥帖放进收纳盒,她随手塞到外套衣兜,抬眼看过去,结果只看见一截甩动的马尾辫消失在门口。
      “我去,廖君茴咋回事?不会是找老班理论去了吧?”
      “哈,想太多,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
      “赶紧做卷子吧,就剩四十分钟了。”
      廖君茴的离开并未激发多大的水花,余卿把椅子往后拉,压着裙摆坐下,按常规抛了颗糖进嘴,摊开试卷一看,第一道单词默写题有好些是早上才背的,记忆新鲜热乎,然而笔一写,没墨了。
      翻遍书包也没能翻出一根笔芯来,浪费了几分钟,她果断扔了笔坐直,慢悠悠撕开吸管外包装,戳进牛奶盖的小圆孔。
      “余卿。”
      后桌小声喊她,她半回头,“嗯”了一声。
      “后面传来的,接一下。”
      一支笔辗转到她手上,她捏在手指上转了几圈,揭开笔帽,另一只手在屏幕上敲字,顿了两秒,点击发送。
      Yu:谢了。
      一连串的字母组合成具有实际意义的单词,呈现在试卷的空白线上,桌肚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zhāo不是cháo:客气。
      ……
      廖君茴是早课结束时回来的,整个人跟脱了水一样,脸色苍白如纸,刘海湿哒哒紧贴额头。
      那时候余卿不知情,正趴在桌上闭目养神,脑袋面对墙壁,廖君茴走了过来,不停喘粗气,步履迟缓而沉重,教室后方许沁托着下巴盯她,顽劣地笑着,如同温水煮青蛙般慢慢凌迟猎物。
      一阵天旋地转,廖君茴笔直往地上倒去,额头重重磕在桌角,发出“砰”的巨响。
      不明所以的余卿弹坐而起,瞥见廖君茴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紧张感瞬间占据脑海,掀开罩在身上的外套,顾不上膝盖疼,一路小跑过去。
      “廖君茴?”余卿跪坐在地上,俯身凑近她,奈何惊不起半点波澜,不禁有些急了,张嘴要说话,才发现她一个记住名字的人也没有。
      这时候反应过来的众人全围了上来,余卿被重重包围挡住视线,急忙之中脱口而出:“邢朝阳!”
      邢朝阳和俞长洲去办公室交完卷子,在走廊勾肩搭背、胡诌八扯间听到余卿喊他,破天荒的事,忙撇下俞长洲,加速返回教室,气还没喘匀,迫不及待问:“在呢,您什么吩咐?”
      “别贫嘴了,过来帮我。”因为扶廖君茴起来,使劲力气的余卿双颊有点红,头发乱了,嘴唇更是抿成一道直线。
      邢朝阳不是不分场合插科打诨的人,意识到事态严重,他条理清晰说:“你去她书包拿手机,联系家长,我先送她去医务室。”
      顿了下,对围观者横眉,“都闪开,还挡道上瘾了不成?”
      余卿最讨厌“看客”,原因无他,余涉就是因为报警不及时才耽误了治疗,她永远忘不了那些人看她的眼神,犹如看一只苟延残喘即将扑火的飞蛾,一文不值。
      “看客”噤若寒蝉,立马闪出一条道来,邢朝阳抱起廖君茴往外走,余卿很快找好手机跟上去,边走边翻她通讯录。
      “号码呢?廖君茴不存她爹妈手机号的?”
      翻半天没看见能打出去的电话,余卿燥得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破事儿。
      ……
      等到了医务室,邢朝阳刚把人往床上一放,老早得了消息准备妥当的赵子戚帘子一拉,着手进行检查。
      被轰到休息室外的邢朝阳面红耳赤地喘着气,额头汗淋淋,校服衬衫上褶皱起伏,后背一片湿润,他手指捏着衣领扯,解开最上方两颗纽扣,凑近到空调底下吹风。
      一脸郁色的余卿抱臂走进来,瞧见他这副狼狈的模样,手机搁到桌上,倒了一大杯水端过去:“喝吧。”
      他接过去一通灌,喝的急,水珠顺着嘴角滑进衣领。
      余卿移开眼,慢腾腾往办公桌的方向走。
      “联系上她家长了?”
      “没有,她没存号码。”
      “嗯?没事,我让俞长洲去找老班要通讯录。”
      “哦。”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人在你面前倒下的,你不吓得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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