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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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说话，看到她的脸上抹了脂粉，人若桃面，是不是就是这样来的。回想什么，初见如惊鸿？
他曾想，若是她愿意，自己也是可以一生伴她，护她周全的。如今看来，不过一场痴人说梦。他握住她的手，冰凉刺骨，锥心之所。
许落白从容自若，缓缓地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来，也不再笑。
去看桃花盛开，这时节，定是很美。你想去吗？于良熙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搂住，摸着她的头发轻声细语地说着。
她沉默，然后点头。
于良熙终于释了口气，欢欣地携着她的手，两人往桃林走去。桃林离此处不远，花开漫天，这处住所外面的杏桃和桃林相比便算不得什么。
这是两人自去年种过一棵桃树外，便聚少离多，皆是许落白一人，缓缓走出，看落雁修竹，看日升月落。他明明在眼前，在身边，此时此刻的触手可及，却变得天各一方，好生遥远。
粉色花瓣簌簌落下，风起。于良熙用手环住她，怕她感到冷。
他的侍从慌慌忙忙地跑来找到他，凑到他耳边，说着些什么。
风似乎钻进了许落白的心，她一阵颤栗。
那一天下午，于良熙动手做了笋汤，熬了粥。富家公子第一次下厨做饭，虽然食物是糊了，可他满脸的焦灼和愧疚，许落白竟然觉得暖心和好笑，勉强自己吃了几口，他甚是高兴。
夜晚拥她在怀，沉溺无睡。
次日，他醒来，身旁却少了人。
许落白。这是你第一次不听我的话。我知道有第一次的不告而别，一定会有永久的告别。
他疯了般地跑出去找人，初春的风还这么刺骨，于良熙筋疲力尽，柳絮纷飞，他似乎看到了漫天的雪，无力地瘫跪在冰凉的地上，想起她的眼神。
就这样在岸边从朝阳升起，等到了晚霞绚烂。于良熙颤巍巍站起来，他想，大概是再也不会见到她。
雨点轻敲。此时应该有人在他怀中，一起听雨声，如今，他呆望着远方一片朦胧，灰暗的天低垂，压住了一只孤雁的翅，它飞不高。那只雁是我，于良熙想，他感觉到脸庞边有几滴像雨水一般的东西滑落下来。
许落白独身坐在一叶孤舟中，她想起于良熙曾告诉她，人死之后，会去冥府，经黄泉路，在这两处的交接，有一忘川，里面孤魂野鬼，虫蛇腥风。想要再见今生心爱之人的人，就不愿过奈何桥，喝孟婆汤，他们会投入忘川，忍受千年，不能投胎，看到今生心爱的人走上奈何桥，一遍遍地忘记前尘旧事。投入忘川里的人，都是痴情种。
我不知晓有没有忘川。不过这世间，忘情药倒是能够寻来。
只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将你全然忘记。就像冬季累积在桃树枝桠上的残雪，终究，了无踪迹。
于良熙浑浑噩噩地度过了数日，他振奋精神的瞬间，是听到侍从在他耳畔说，打探到了许落白的消息。
清和楼。
多么好听的名字。
他八抬大桥，锣鼓喧天地跑去清和楼。全城的人，都知道他想娶清和楼的头牌——许落白。
许落白，你往昔问我娶不娶？如今，我于良熙站在你面前，只问一句，你嫁与不嫁？
许落白施了好些脂粉，脸上的那份纯粹却是依然，她镇定自若，缓缓走下檐阶，轻风吹拂起她那又长了许多的发，一身红衣翩翩，却是像极了他的新娘。
她呆望着他，愣了愣。轻轻地问：
公子，我们认识吗？
于良熙期待了好久的场景，所有预设的花好月圆，都在她那细微的一句话语中，瞬间崩塌。他拉住她，紧紧拥在怀中，她不挣扎，依旧是不痛不痒的一句，我不认识你。
那么多的感情，就换来一句，我不认识你。
她决然转身上楼，吩咐关了大门，今日，清和楼暂不接待来客。
进了房间，坐在那面梳妆铜镜前时，她才看到自己的眼泪，像两道冬日的河，突然就解了冻。簌簌落下的，是什么，还是那句我们认识吗。
于良熙也不知道自己那一天是怎么打道回府的。
有人说，许落白是吃了忘情药，才会不记得于良熙。
他听了，笑了笑。说傻子才会相信，只是不想再记得我一个人罢了。
一个月后，一个消息传到许落白耳朵里，于良熙郊外玩游，失足坠马，伤势极重，恐有性命之虞。许落白打翻了当时正捧在手里的白瓷茶杯。
她寝食难安半月，终于盼来他苏醒的消息。
只是……只是什么？
只是有人说，于少爷失忆了。
她呆了几秒，应道，那也好。
侍女拿出来新的白瓷茶杯，斟满了清茶。
换成桃花酒，我带回来的桃花酒，我想喝酒。
未至冬日，于良熙与程玉藻大喜。
许落白不单单卖艺了。
风起阁楼，山雨狂澜。
若是初心不负，你种下的桃花又该开了吧？
次年初春，许落白乘坐马车去那处桃林看花，看他为她种下的树，那处他给她的家。
独自走着，迎面却走来了一对璧人。于良熙温柔地搀着身边已经腆起肚腩的她，程玉藻满脸笑意盈盈，如春波荡漾。
他与她目光交接一霎，擦肩而过，再无其它。
毕竟，你忘了所有。
那我，我也只能够忘了。
落白，我从未有一言骗过你，若说骗了，那只当是这一件事情——我未曾忘掉过你与有关于你的一切，我愿入忘川，只为你一人。————于良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