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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空若游离 我叫若离, ...

  •   我叫若离,今年十五,如今住在寒山寺,大家都说我是被方丈化缘时捡到的,方丈不让我下山,总说时候未到,又不让我当尼姑,说我尘缘未了,还给我起了若离的名字,告诉我“空而明净,心若游离”。还叫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要记得他给我这名字的意义。

      近日听闻长风国将军乐牟的妻妾将携众后人上山拜佛烧香,以祈求将军此次前往边塞解决与大凉的领土纠纷能平安归来。听山上守门的小和尚说,大凉近几年来因王子宗萨掌管大权,兵力很是强盛,几次南下侵扰长风边界地带。偏偏长风国君主昏庸,奸臣当道,皇子内斗,国家早就外强中干,本以为会被青黎过吞并,现在就连曾经的附属国大凉也要来分一杯羹。

      乐家本就是武将世家,乐牟也算朝中为数不多的清官,刚正不阿的处事态度自然惹得众大臣不满,这次前往边塞,明里是维护领土主权,成功了还好,若失败了,那些个大臣便能挑出千般错误。

      我有些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两个常年待在山上的和尚,还挺多舌。

      不过今早寺庙里确实来了人,我听见方丈唤为首的一位穿着雍容华贵的女人为“乐夫人”我暗道那俩小和尚还挺灵通。

      我躲在佛像旁偷偷地打量这一众人,忽然感觉到有一束目光凝聚在我身上,我凭着感觉望去,发现一个妇人藏在那一众人中看着我,眸光闪烁中有吃惊,但更多的是柳暗花明般的喜悦。觉着有些别扭,只好向她扯出一丝尴尬的微笑,忙退出了佛堂。

      正在外面越想越不对劲,方丈叫住了我:

      “若离啊,替老衲去山下采些蒲棒可好?”

      我点点头,心想怎么这次主动允我下山,况且庙里也没人受伤啊。

      蒲棒多生长在河畔,可用于外伤止血消肿,由于地势原因,只有山下几处荒废的水田才有,断断续续采了不少,才发觉快要至晌午,收拾了一下准备上山,忽觉侧颈一痛,就没了知觉。

      我是在马车颠簸中醒过来的,侧颈的酸痛令我“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隐隐听见马车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我小心翼翼地掀开帷裳一角,偷偷观察车外的情况,车外人不过三三两两,穿着也似寻常人家,神情虽然严肃但并不是面无表情,与同伴也有不时地交流,应该不是什么江湖上的组织,可这马车中只有我一人,也不应该是专门拐卖良家少女的。

      这时我听见他们其中一人问:“她真的是那个人?”

      “当然,主子亲眼见过难道有错?天助我鸣焰,主子这次不过是去上个香,无心插柳,倒遇见了她。”

      我听得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招惹上了什么主子?猛然想起那束目光,难道是她?可我根本不认识她,难道是再来寒山寺以前,可我的脑子就像被抹布擦过一样,对以前的事毫无印象,算了,先不管了。

      当务之急是想着怎样逃出去。

      我不知道我昏了多久,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就算打我也打不过他们其中任何一个,该怎么逃脱呢。

      我有种陷入死胡同的感觉,却突然感到马车停了下来,车外十分的吵闹。我再次掀开帷裳,发现马车被一群外族士兵拦住了,他们认出我们是中原人,立马将我们团团围住。

      不久,一个长相粗狂的男人走过来,不难看出他是这儿的头领,他用撇脚的中原话问我们闯入大凉境内干什么。

      我心想糟了,长风国与大凉本就有争端,如今我们一群长风人到了大凉,不是商贩买卖,不是权贵议事,不被人家擒了才怪。果然,还不等回答,士兵就将人抓了起来,连带车里的我,也被擒进了城。

      我们被关在一座牢里,我发现这里还有很多战俘,都是中原人,应该就是长风与大凉几次战争中被活捉的。刚才正准备回话就被抓了的应该是抓我的这群人中的小头领,他正在与那个头领说着什么,隐隐听到主子,相识这类字眼,头领将信将疑的打量了他一眼,走出了牢。

      我有些欲哭无泪,这还没逃离虎口呢,反倒和虎一起进了狼窝。

      不一会儿,大牢外面有一阵骚乱,一群人冲进来,开始挨个打开牢门,我们几个也被误以为是战俘而开了牢门,我趁乱混在战俘中,我个子小又刻意隐藏,那几个人并没有预想到这意外,都有一瞬间的怔愣,反应过来时一时也无法在战俘群中将我找出。

      一大群人如饿狼般冲出了牢笼,有力气的战俘立刻拿起所能拿得到的武器战斗,与外面的士兵来个里应外合。场面一度无法控制,我悄悄躲在角落里,看着那几个人一脸焦急的寻找我的身影。我大气不敢出,悄悄朝身后的空间移动。

      直到看不见那几人,我也不知道到了哪里。

      直觉背后有不寻常的气息,刚转过身,喉咙就被狠狠地扼住。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鹰一样的眼睛,带着浓浓的戒备。

      “你是谁?”他的声音粗狂而冷漠。

      我翻着白眼,指着他的手,示意我说不出话。感觉到颈上的力量慢慢减小,我贪婪的呼吸着空气,不理会还在我喉咙上的手。向他解释道:

      “我不是坏人,你也感觉到我身上没什么内力,相信我,我是不小心走到这里的。”话一出口我就感觉到不妥,不小心走到人家军事重地,也是“不小心”得太过刻意,人家能相信才怪。

      果然,我看见那双鹰眼里浓浓的嘲讽,察觉到他想要掐死我的欲念,我把心一横,突然奋力将脚往上一踢,也不知道他为何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导致没有躲过,我那脚便毫无偏差的落在他跨上。

      我看见他额头沁出的细汗,趁他手上力道松开的那一瞬间,拔腿便跑。

      迷迷糊糊还真让我找到了出口,由于长风国的将士破了城,我毫无阻拦的出了城,才感觉到自己小命有了一点保障。

      城外是一片树林,不是刚才的景象,我才发觉误打误撞走了另一侧,我走进林子,想着可以凭借林子做屏障,躲着点那群人。

      可我总是能感受到江湖的险恶,没走多远,闻见一阵香气,还没工夫诧异香气来源,又昏了过去。

      醒来后,我又已身处异处。不过这儿环境不错,是一间屋子,陈设整齐,干净舒适。身上的衣服也换了新的,摸一摸,面料应不菲,看样子是个有钱人家。可我又是怎么进来的呢?

      这是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人,穿着红衣,皮肤白皙如凝脂,但却透着一股英气。只是侧脸,都能感觉到惊为天人,可当她完全面对我时,我着实吃了一惊,一道疤从她的唇部一直延伸到耳后,几乎遍布了她整个左脸。她看出了我的心思,却一脸泰然。

      “若离小姐”她的声音冷漠的不带一丝感情。走上前递给我一把匕首,准确来说那是一把玉器,通体泛着莹白,我丝毫感觉不到它的杀伤力,因为连刀锋都是白玉,很难想象它可以破开什么东西,可当我真正将它拿在手上的时候,它散发的幽冷却令我打了一个寒颤。我吃惊的看着这把刀,却发现刀锋处有一排透明的类似水晶的东西代替白玉成为真正的刀锋。

      “此匕首乃千年寒玉所造,刀锋为金刚石,且淬有剧毒。”

      我默默咽了口唾沫,虽然不太明白寒玉和金刚石,但剧毒我是很清楚的,有了它,关键时刻也可有个保命的武器,就是不知道这武器是送我,还是杀我。

      “这刀是主上留给你的”

      主上,怎么又来了个主上?直觉告诉我这跟抓我的那个主上不是同一个人,可我怎么认识这么多主上?我以前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里是地煞堂,我们是主上培养的杀手,你先休息,下午开始训练。我叫安歌,有事可叫我”

      “等等,什么训练?”

      “我说了,我们是主上训练的杀手,你也是。”

      “我从没答应过做杀手,而且我也不认识什么主上。”

      “等你顺利从这里走出去,自然就会认识主上。”

      “可我不想做杀手。”

      “你是主上带回来的人,入了暗夜堂,就不可能出去”

      “呵,你们凭什么囚禁我,我要出去。”

      “你可以试试。”一把剑横在我的脖子上,冰冷的触觉令我颈部的皮肤都有些收缩。

      “呵,想杀了我么,有本事往我脖子上抹好了。”

      我心里有些打鼓,但明面上依旧一副为自由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我在赌,赌我在那个主上眼里的重要性,赌这个安歌,不敢轻易杀我。

      幸好,安歌把剑收回去,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拉着我走出门外来到一间房子,与其说是房子,倒不如说是一座牢房,安歌将我带到里面,一进到里面,我便立马冲了出来,在屋外干呕。

      “那些就是来到这里之后却背叛主上的人,你是主上亲自带回来的,你想要离开,就是背叛主上,下场自然跟他们一样,不是死,而是生不如死。”

      门毫不留情的关上。我摊坐在床上,刀俎上的鱼肉,那种任人宰割的无力感另外我心头拥堵得很。

      我不喜欢被人支配,可又无能为力,我努力的把委屈得想要溢出的泪水憋回去,想到我在牢里看到的景象,人被生生剥掉了皮,禁锢住,身下是蛆和蛇在食咬,那人无力的发出“呜呜”的声音,而从他张开的嘴中我竟发现他的舌头不是被割掉,而是剪成两半打成结。胃中一阵翻涌,没办法,只能听之任之了。

      下午开始入门训练,还是安歌,她带我到山中去盗墓,刚好有一座才刚埋掉尸体的墓穴,她进去将尸体盗出,就地绑在树上,递给我一把尖刀。我有些不知所措,尸体已经开始腐臭,我皱着眉用询问的眼光看向她。

      她反而一脸平静,告诉我:

      “一个杀手,是人群里最不起眼的普通人,很可能是拐着腿的残疾人,也可能是驼着背的老人,他们并不会武功,只会在你不经意间送你去见阎王。带你来挖尸体,是让你克服对尸体的恐惧,没有一个杀手不杀人,你要做的就是习惯他们,尽量做到在尸体堆里都能休息。而让你刺尸体,是为了让你了解人体结构,知道要害部位,寻找刀子刺入□□的感觉。之后,你就可以训练出刀的速度,力量和准确性,做到拔刀出刀收刀一气呵成,快到令对手还没反应就莫名其妙的死亡。以后我也会带你去热闹的市镇,教你如何在人群中隐藏自己,定制暗杀计划,学会渗透对手,寻找最佳机会。直到你把暗杀当作一种本能,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杀手。虽然过程会令你受不了,但你只能接受,没有退路。懂了吗?”

      我点点头,她示意让我开始……。

      训练的时间转眼过去一年,迎来第一次考核。我进来不久后便知道还有其他人也在接受训练。只不过他们是从小就开始训练,也就是说,我是这里面最弱的。而且我发现这些孩子多数是附近一些山村城镇被遗弃的孩子,被地煞堂发现,自愿进来训练。
      其中有一个女孩叫莲华,不过十三岁样子,却已经训练的七年。她告诉我,地煞堂里的人,不分男女,考核是在一起的,而且考核不论输赢,只论生死。
      天还未亮,我们便被带到了考核地点。是一片树林子,四面被毒障包围,所有人只能在毒障内活动。历时十四天,到时候谁能活着,谁便通过了考核。
      树林里没有食物,没有水,刚开始几天,还能勉强撑住,大家聚在一起,一同寻找能食的东西。可惜并没有,树林里的一切都染上了毒,除了,人。
      到了第四天,便有人忍不住自相残杀。我看见他们有的人拿刀捅向自己平日里最要好的同伴,贪婪地吮吸着从伤口汩汩流出的鲜血,向嘴里塞着带有脂肪的人肉,一口一口。
      我很害怕,害怕哪天也有人划开我的皮肤,吸食我的鲜血,我好像都能感觉到刀子划过我皮肤的疼痛感,鲜血一点一点流失的眩晕感,那种感觉很真实,仿佛经历过的一样。
      我趁他们不注意,一个人往树林深处跑去。
      我又在树林中游荡了一天,完全没有任何收获,走路都已有些虚浮,眼睛也一阵一阵的昏花。
      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我猛然转过身,发现距离我只有五步远的莲华。她的体力恢复了许多,我知道,她也分食了人肉。她直勾勾的盯着我,仿佛一头狼正幽幽的盯着自己的猎物。
      我的身体害怕的发抖,我知道,她准备朝我下手,然后靠着我的肉度过余下的九天。
      果然,她朝我扑过来,我转身就逃,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我感觉身后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吃人的怪兽。
      我本身体质就比她弱,再加上五天以来粒米未进,滴水未饮,我很快被她追上扑倒在地。她发疯般在我肩上撕咬,我惊恐万分,控制不住喉咙发出刺耳的尖叫。死命的将它往外推,她却像长在我身上一样,怎么推也推不开。
      我只好往她勃颈处抓,抓到鲜血淋漓,她却像毫无感觉一般,只是在我肩上一味地撕咬,直到将肩咬破,然后便开始吸我的血。
      挣扎间感觉到腰间一寒,我猛然想起那把匕首,费力将它从腰间抽出,狠狠将它插在莲华脖颈出。一股热血喷射而出溅我一脸,感觉到热流从她的勃颈源源不断流到我身上,她抽出了一阵,便没了动静。
      过度的恐慌令我瞬间虚脱,双眼变得模糊,双手也已脱力,我推掉身上尸体的功夫都没有,就晕了过去。
      醒来后四周一片漆黑,身上的尸体也冷掉了,我推开尸体,坐了起来。
      奇怪的是,肩上被莲华啃破的地方完全没有疼痛之感,用手去摸,除了感觉到因血凝固而变硬的衣服,手下触感很是滑嫩细腻,像刚生出的皮肤一般。难道我昏睡了很久?
      可是尸体没有发臭,只是僵硬了而已。现在正值炎夏,尸体没几天就会臭,那我的伤又是怎么回事呢?
      大脑因为寻思变得更加昏痛,我已经饿了很多天了。借着微弱的光,我看着不远处的尸体,保存的很好,应该没有人发现过我们,否则早就被分食了。
      分食?脑海里忽然浮现那群人杀人分肉的场景,心底的欲望借着夜幕的阻挡升起。
      我有些迟疑的一步一步向她靠近,手触碰到她的皮肤,立马似触电般收回,头痛得更加厉害,眼皮也沉重的厉害,我感觉只要这次一闭眼,就再也不会睁开了。
      颤抖着将地上的匕首捡起,划开她的腹部,触碰到她滑腻腻的内脏,我慢慢将内脏塞进嘴里,巨大的腥味立即令我将东西呕了出来,我强忍住恶心,再次塞了进去......
      当十四天期限到的时候,我已有整整十四天未进食,那晚强行自己将东西吞下去,却又再次呕出来,最后索性放弃。
      我躺在地上,仅有一丝模糊的意识告诉我自己还活着,其实我也很奇怪,居然一直活着,不过我已经无法再去思考原因了,我除了这身皮囊未死,精神早已几近干涸。恍惚中,我看见一张带着面具的脸出现在正上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模糊中感觉有两瓣温软贴在唇上,我彻底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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