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君录》君尽渊

2、第二章：共同越狱

　　第二章：共同越狱
　　月择君这一觉倒是睡的不错，而对面的沈武就明显是一夜未眠了。
　　也不能说是一夜未眠，毕竟现在正是月上中天的时候。
　　除了一个睡饱的和一个睡不着的，整座牢房的人都睡了，因为择君在事先就打好了招呼，无论是哪个牢房的饭菜，都被下了足够的天机阁秘制的蒙汗药，当然他自己和沈武的饭菜是正常的。
　　至于今晚值班的狱卒嘛，也是天机阁的手下。
　　这就是天机阁优势，尽管是江湖组织，却无论在哪里都有眼线。
　　但，这也是天机阁的劣势，永远只能有眼线，而不能全盘掌控。
　　择君将手放在铺满稻草的地上，打算起身，却不想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他疼得皱了皱眉头，用手握紧稻草，咬牙挺了过去。
　　痛劲儿缓过去，择君才发现手中的稻草触感不对，借着微弱的灯光，他才发现，原来在稻草中，掺杂着几条白布，从手感来看应该是普通囚衣的布料。
　　月择君以最小的动作弧度将所有白布条找了出来。
　　一共三条，他仔细一瞧，原来上面还有字，字是偏红的红棕色，应该是用手指醮着血写出来的。
　　月择君捋了捋顺序，接着扫了眼内容。
　　吾孙，武儿：吾族承四朝荣耀，不想今惨遭毒手。若武儿有生路可循，切莫墨守成规。清君侧，佐明君，以正朝纲。
　　择君看罢，暗自嗤笑。
　　清君侧？正朝纲？
　　除了那句切莫墨守成规，其余都是废话！
　　现在云国的毛病只在于皇后和太后那两个老女人？
　　她们只是一个代表，代表着所有贪得无厌的鸟官。
　　再者说就算是都清了又有什么用呢？如今云惠帝身体状况日渐下滑，宫中只有皇后所出的二皇子，还是个痴傻之人。
　　云国的腐朽，是从根源腐烂，尽管从外看是一片欣欣向荣，但实则无药可救。
　　至于佐明君……
　　呵！那个被藏在上官家的大皇子啊！早就在十年前，跟着上官家一起被扔在了乱葬岗。
　　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苟延残喘的药罐子而已。
　　择君抿了抿唇，看着手中的布条，眸色暗了暗。
　　一共三句话，刚好三条白布……
　　月择君将第一句和第三句话的布条收进了怀里。
　　于已故沈老将军而言，这是留给孙子沈武的遗书，然而对于月择君来说，它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择君起身，看着对面那个盘膝而坐而坐的身影，在昏暗的蜡烛的照明下显得更加的颓丧。攥紧手中的布条，择君把自己调整成一个他需要的样子。
　　随手捡了几缕稻草，月择君看了看自己纤长的十指，微微一笑。
　　原本普通的稻草在他的手中，立刻变成了一只小兔形状的玩具。随后，月择君一甩，将小兔成功的甩到了沈武的身前。
　　沈武正沉浸在灭门悲痛的之中，感觉到有什么袭来，直觉使他伸出手，刚好接住稻草兔子。
　　这是，稻草兔子？
　　沈武看着眼前这稻草兔子，可以说编的十分完美了，尽管稻草脏兮兮的，但是却没有一丝稻草翘出来。
　　和他印象中的稻草兔逐渐重合起来，越看越觉得相似。沈武顺着稻草兔飞来的方向看去，看见一个浑身是鞭伤，头发乱蓬蓬，脸上还全是血迹的人。
　　这人他是有印象的，好像是他后面那个囚车里关的。
　　沈武拿起稻草兔，对着他对面月择君小声问道：“这是你编的？”
　　月择君笑了笑，忍着痛跽坐起来，回答道：“是啊。”
　　一开口连择君自己都惊讶了，他发出的声音嘶哑不堪。而且说完话，喉咙里像是着了火一样，看见旁边还有半碗水，将就着晕了一口，毕竟牢房里的水放了几天都不知道，还是少喝为妙。
　　可是没想到水咽下去，竟是清爽的甘甜味儿，很明显这是从山涧取来的清泉水。
　　择君也没想到，天机阁在这里看守的人心思如此缜密，一路过来除了交代的事情都干了，其余的事情一件也没多干，没有什么特殊待遇，也不张扬为他省去了不少麻烦。但这种无法让人察觉的细微之处，却做的淋漓尽致。
　　正当他喝水的时候，沈武也问了出来：“你，找我有事？”
　　“你也是替人顶罪的？”择君选择了一个切入口。
　　“顶罪？”沈武有些诧异，进了天牢的犯人也有可能是冒名顶替的？这句话刷新了他的认知，皱着眉头回答道：“不是。”
　　月择君佯装吃惊的模样：“那就是说，你真是沈武小将军本尊？原来现在贵族也有这么实在的！有趣有趣！”
　　沈武闻言，开口道“你是给人替罪的？”
　　“顶罪呢，也可以算是吧！”月择君说完笑了一下，接着说，“不过我知道，一会儿就有人来替我顶罪了！”
　　沈武听完心中一惊，看着择君，同时他也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他们两个已经说了很久的话了，但是整座天牢里却没有任何一个犯人醒来！也没有一个狱卒前来查看！
　　一瞬间，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于是他问道：“现在整座天牢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月择君轻轻的摇了摇头，口吻颇有些自嘲，答道：“当然不是，在下可没那般遮天的能耐啊！”
　　沈武也知道现在的云国腐朽不堪，虽说天牢重地，但被人安插眼线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他从被送上囚车押进来，他就没想过出去，他已经下定决心以身殉国。
　　如今听闻有人偷梁换柱的混出去，心中也没有多大起伏，开口还祝福了一句：“一路顺风。”
　　夜风顺着天牢里小小的天窗吹了进来，为清醒的两人带来了新鲜的空气。微弱的风将牢房里的蜡烛吹的明明灭灭，像牢里人的内心一样对外界存有渴望，却不敢踏出看似危险的一步。
　　月择君认真的看着沈武，目光灼灼，说“阁下当真是沈家的小将军？”
　　沈武感觉那目光像是要把自己烧起来一样，如是的点了点头。
　　择君吐了一口浊气，将自己特地留下的那条白布打成团，扔向沈武。
　　布团精准无误的落到了沈武的怀中。
　　沈武打开布条上的结，看着上面的血字，眼泪跨过眼眶，滴答滴答的落在他的胸前。
　　有句话说的好，男儿有泪不轻弹。
　　更何况是沈武这样铁骨铮铮的少年将军！
　　沈武闭目仰首，想要将眼泪逼回去。沈家儿郎，流血不流泪！可这眼泪却不听他的，怎么也逼不回去。
　　此时，月择君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恰到好处的开口道：“在下这房间，可能刚好是沈老将军住过的，这可能是沈老将军想劝小将军的吧。”
　　沈武睁开眼，用袖子将脸上的泪水抹去，难得的多说了一句：“我现在深陷天牢，又能有什么办法逃出去，而且明日便会被斩首示众。沈家终究是断在我沈武的手中。爷爷，武儿是沈家的罪人！”
　　说完，沈武跪下，手持布条磕了个头。
　　月择君佯装吃惊的模样：“你们沈家可是开国功臣！连在天牢里换个人都做不到吗？”
　　这时，从长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和金属相互碰撞的声音。
　　两人顺着声音看去，是白天负责交接的牢头，和两个身着破破烂烂囚衣的男子。
　　巧的是，那两个男子一个身材像月择君，一个像沈武。
　　月择君看着，眼神却冷了下来。
　　牢头知道择君在等着他的解释，于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请公子带着沈小将军一起走吧！”
　　沈武闻言，看向牢头，可在他的印象里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所以他选择保持沉默。
　　月择君用余光看了看沈武，起身，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带他走？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老奴年轻的时候在边境做过买卖，有一次正逢北方狼族掠夺，老奴一家全被狼族人掳做奴隶。这时沈老将军出现了，他带着军队击退了狼族人，救下了老奴一家！”说着，牢头磕了个头，“沈家于老奴有恩，还望公子成全！”
　　牢头说的好像真的一样，然而实际上根本就是杜撰的。
　　这就是月择君安排给沈武看的一出戏，为了让沈武更加相信，他又临时加了一段。
　　“前几日沈老将军也曾困于天牢，按理来说你们是见过面的，沈老将军可是嘱托过你？”择君问道。
　　牢头也是个机灵的，能把假的说的像真的一样：“那几天人多眼杂，小人没能与沈老将军说上一句话。但是老太君和老将军一直都在叹息，说可怜了武儿。”
　　月择君点头，用余光关注着沈武。
　　只见沈武双拳握紧，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但眼中却多了份求生的欲望。
　　择君心中暗道“成了！”
　　而这时牢头也做了一个完美的收官：“老奴觉得，老太君和老将军应当是希望小将军能活下去的，于是……”
　　“于是，你便自作主张了。”月择君说完笑了一下，接着说，“其实我一向佩服将军府的，此次将军府有难，自当挺身而出。没想到你准备的这么充分，倒也省去了我的麻烦。”
　　接着，择君看向沈武，笑着问道：“就是不知，沈小将军可愿与在下一同离去？”
　　沈武起身向月择君一拜：“若是不会给公子添麻烦，沈武自当愿意！若是出去”
　　不等他说完，择君便打断他：“出去之事出去再说，时间有限。”
　　说话的功夫，牢头把两人的牢房打开，卸掉两人的镣铐。
　　月择君端起盛有山泉水的陶碗，用手腕发力，碗向沈武飞去。
　　沈武不明何意，却是习惯使然，伸手接住了陶碗，只见碗中水质清澈。
　　而令他惊讶的是，碗中的水平静无波，好似置于平地之上。这说明，他面前这个公子绝对武功不俗。
　　“自进天牢，小将军滴水未进，晕晕嗓子，与在下一同离开吧！”说完择君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此时此刻，原本关押着沈武和月择君的牢房里补上了两个身材差不多囚犯，牢头从怀中取出两张人皮一样的东西，分别贴在他们的脸上。
　　这下就一模一样了。
　　牢头做完这些的时候，择君已经带着沈武通过只有皇室才知道的密道离开了天牢。
　　两人刚出密道，便看见接应的车夫与马车。
　　马车从外表看起来十分普通，但进入内部就会发现别有洞天。
　　沈武一进马车，就看到了各种价值连城，甚至有价无市，传说中只能在朝贡中才存在的东西。
　　其实沈武也认不全整个马车里置放的物件是什么，只是有几件进宫的时候看见过一模一样的，还有一些他小时候在沈府的府库里见过。
　　沈府一般不会特意添置什么，大多用的东西，基本都是历代皇帝赏下来的。
　　所以，沈武可以判定这马车里的东西都是值钱的玩意儿。
　　通过所置物品，和轻易从天牢里偷梁换柱还有对方有意无意表现出来的功力高深，沈武可以确定此人大有来头。
　　两人坐下，沈武忍不住开口问道：“请问公子姓名。以后沈武也好报答公子救命之恩。”
　　“在下”月择君。
　　不等择君说完，在两人坐着下方竟穿出了拍打声。
　　沈武立刻站起，下意识的做出从腰间抽出佩刀的动作。
　　当然，他现在根本没有什么佩刀。
　　择君听到了这声从下方传来的闷响，有些颇为无奈。
　　他明明已经吩咐了所有人，不要暴露他的行踪，没想到她竟然还能找到他！

作者有话说

　　没错，月择君不是只好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