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身监护》君妄歌

2、第 2 章 霍勒

　　霍勒斯·路如期而至，由秘书将他引进会议室，大家都站起身，接着在场所有人都看出了他们喜怒不形于色的Boss在看到那个高大俊美的男人时那一瞬间的慌乱。但纪权什么大阵仗没见过，他立即调整好了表情，顺势起身，不动声色地将沈慕言挡在身后，笑着伸出手：“呦，这不是陆离么。真没想到这大名鼎鼎华尔街金手指霍勒斯·路居然与我是故交，当真是荣幸之至。”
　　陆离握住他的手，似笑非笑：“好久不见，纪先生。”那语气让纪权立即察觉到了来者不善。纪权也是人精，一边故作随意地暗示沈慕言悄悄消失，一边与陆离虚以委蛇试图传达终止合作的意思：“咱们这么多年没见，陆先生又才回国，谈工作多没意思。不如这合作的事咱们就先放一放，我通知天上人间那边一声，咱哥俩一块儿出去好好玩玩，叙叙旧。”
　　沈慕言看懂了纪权的手势，却鬼使神差地没走。陆离，他问过纪权有关这个名字，纪权说他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见到这个人。如今这个名字的主人却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还让纪权如此紧张，那么这件事就与他有关了。他不喜欢明明身在局中却一无所知的缺乏掌控的感觉。只听陆离笑道：“我可是远道而来就为一睹沈氏的风采的，纪先生可不要让我失望啊。”纪权慢慢敛了脸上的笑容，幽幽道：“小离啊，你明知道咱们的合作不可能再进行下去，就因为你是陆离。事情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人都死了……”
　　陆离有心装傻，想要顾左右而言他，一眼看到了纪权身后的沈慕言，一时间就有些怔愣，这个少年，长相给他一种奇特的熟悉感，意外地合了他挑剔的胃口，令他惊艳不已。他于是轻笑道：“天上人间？早听闻纪先生也是同道中人，只是没想到纪先生放了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在身边啊，品味不错。”纪权立即挡住陆离的视线，目光强势地锁定他的，一字一句道：“小言，你先出去。”这回沈慕言识相地离开了。
　　纪权结束会议送走霍勒斯·路时，不过是半个小时之后。有点不欢而散的意味，只能约了下次再谈。纪权按了按眉心，想起刚才陆离的话：“我的公司在国际三大信用机构的评定中都是3A等级，与沈氏合作的事我早已放出风声，如今忽然不了了之，不知道会不会对沈氏的信誉造成影响，纪先生可要想清楚了。”果然人说莫欺少年穷，区区七年，竟让当年那只忠心耿耿的小狼狗成长为如斯模样。
　　纪权回到自己的总裁办一开门，果然见到沈慕言在等他。见他进来，少年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微微转了下转椅，挺直了腰背看着他。他微微一恍惚，继而更加担心起来。少年的容貌过于昳丽，与沈老爷子长得并不很像，但已经开始常常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与其父别无二致的强势气场。陆离还偏偏注意到了少年，希望不要看出什么才好。
　　纪权在少年面前坐下：“那个人，陆离，少主不要靠近他。他很危险。”“他是我的监护人和财产代理人，不是吗？”纪权叹了口气：“这才是麻烦之处。当年……是你父亲对不起他，现在他回国，不知是不是怀着报仇的目的。他城府深，若真想对你做什么，我们恐怕不是他的对手。”沈慕言不想让纪权担心他，点点头：“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陆离从沈氏出来，司机早已在门口等他。他脑中依然在反复品味纪权身边那个少年的容貌。他说少年好看，并非有意调侃，而是发自真心。陆离是个纯Gay，在国外站稳脚跟之后，他也出入过一些Gay吧之类的地方，跟一些很优质的受有过露水情缘，但从来没有遇到过长相如此对他胃口的同类。是的，他在少年的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少年不光是好看，周身的气场很独特，有种历经世事的沧桑与不谙世事的清贵巧妙交织的矛盾感。并且，给他一种奇妙的熟悉感。他反复思索少年的容貌到底像谁，未果。这时陆离的特助打了电话进来，说沈慕言的个人信息被加密过，只能查到他是陆离的养子，现就读于K中。陆离说查不到就算了，他现在有了新的兴趣。于是吩咐道：“我今天去沈氏，看到纪权身边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少年。帮我看看这两年有没有刚毕业的大学生入职沈氏总裁办的，找到后第一时间发给我。”说起来，那少年虽然一身正装，却仍显得过于年轻，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读高中的年纪。
　　陆离收到特助发来的邮件时正值深夜，他因为还没倒过时差而无法入睡，就顺手打开。人并不多，但没有一张面孔符合令他见之不忘的少年。他打电话给特助：“就这些？”“就这些。但我顺便派人监视了沈氏写字楼，Boss，最后一批加班的员工也已经离开，包括纪权在内，但顶层的灯还亮着，线人在对面的写字楼看到貌似是总裁休息室的灯光，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活动的痕迹，大概符合您的描述。Boss，您要找的人会不会住在总裁休息室？”
　　陆离立即来了兴趣，低笑道：“那就奇怪了。行了，你做得好，让线人撤吧，我亲自过去看看。”陆离驱车到达沈氏写字楼楼下时，正值凌晨两点。陆离果然看到了顶层亮着的灯光。据他所知，也的确是总裁休息室。将车停在路边，慢条斯理地点了根烟，边抽边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做。这时，空荡荡的街角处突然转出来一个人，是个少年，身着黑色Polo衫与牛仔裤，一手拎着24小时便利店的购物袋，一手拿着咖啡，不时喝一口。他朝沈氏大楼走去，顺手将喝空的咖啡杯丢掉。如果不是出现在CBD，简直就像打网游到半夜出来觅食的小青年一样。
　　陆离刚要开门下车，却见那少年仿佛突然犯了急病，跌坐在地，捂着胃，单薄的后背微微抽搐。陆离立即下车冲向少年，将他半抱着扶起来，不出意外地看到了白天那张令他惊艳不已的面庞。只是此刻那张漂亮的面庞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失了血色。陆离着急道：“你怎么了？胃疼？我送你去医院？”说完也不容少年拒绝，将他抱起来小心地放进副驾，替他扣安全带时，忍不住又多看了他两眼。忽然脑中有电光闪过，住在沈氏的总裁休息室，十七八岁的年纪，令纪权如此相护，叫他“小言”，以及，他终于想起来是与那人相似的面孔，他瞬间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就是现在他的养子，沈慕言。
　　看着沈慕言被推进急救室，陆离打了个电话给纪权，开口就说：“沈慕言现在在市人民医院。”吓得纪权以为陆离对他家小少主做了什么，不到十分钟就飞车赶到，就看到了急救室门外，靠在墙上刷手机的陆离，差点没一拳挥过去。陆离立即解释：“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刚好遇到他犯了胃病将他送来医院而已！”纪权危险地眯眼，他不想生事，却未免让某些人以为他怕了。“第一，沈慕言当时应该在沈氏大楼，你不好好在酒店睡你的觉怎么会出现在那里；第二，我加密了他的个人信息，你又是从何知晓他就是沈慕言的？陆离，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陆离闻言却极为轻慢地笑了，放松身体靠回到身后的墙上：“纪先生，我要是你，就不会对拥有自家少主监护权和全部财产代理权的人这么说话。”纪权的手段也不是吃素的，也不怕他，刚要放狠话回去，陆离却摆明了不想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转开目光去看猩红跳动着的手术时间，突然开口问道：“他这么小怎么会有胃病？你就这么照顾那个人的儿子？”
　　纪权也突然觉得很没意思，伸手去摸烟，又想起来这里是医院，悻悻地作罢，也放松身体靠在身后的墙上，叹口气道：“Boss的意思本来就不是由我来照顾他。于是他这些年就辗转在Boss那些居心叵测的亲戚家中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那些人，哪个不知道他是爹是沈氏集团的创始人？又有哪个对他的万贯家财没有点别的想法？这孩子是个好强的，十五岁就考了MBA，三年前就开始自学金融，学校的功课也没落下，有他爹的魄力……陆离，纪叔也是看着你们长大的，Boss对你也算是再造之恩。说句有些不通人情的话，就是Boss要你的命，你也应该二话不说洗干净脖子送上去。更何况七年前的事谁说得清呢？你是个倔的，Boss也一向知道，却在临死前不愿意让我照顾小少爷，倒让你成为监护人。你现在也算是功成身就扬名立万，纪叔为你高兴。又不是缺那笔钱，你又何必想着在小少爷身上报复些什么……纪叔说这么多，你自己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