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台》夏日的小妖怪

11、第一次的公主抱 第一次抱小

　　十二月中旬，冷空气再度来袭，我和小台回宿舍的路上，瑟瑟发抖。
　　“今年的冬天，会不会下雪呢？我还没有见过雪。”凛冽的寒风中，她的声音却听的格外清楚。于是不知为何，我从本不希望下雪，变得每天从心底盼望着雪。
　　起初只是轻微的咳嗽声，再到没胃口吃饭，后来声音都变了，我意识到小台感冒了。
　　她的衣服根本不足以御寒，虽然再三推却，我还是将我的一件棉袄套到了她身上，“周末陪你去买件羽绒服吧。”
　　小台红着脸点头同意。
　　平时下晚自习时，由于我和小台不同教室，就分别回宿舍，而小台动作慢，另两个急性子通常不等她。
　　“小雨，晚自习结束了，你可不可以等我一下。”接到这条信息的我有点惊讶，早早地收好了东西，一打铃就来到了隔壁教室。
　　同学们一窝蜂地出教室，只有小台静静地坐在前排的位置上。
　　“怎么啦？”我快步走过去。
　　“我觉得好冷，而且头好晕，有点站不稳。”小台的小手缩进衣袖里，微微颤抖。
　　我把手搭在了她的额头上，感到微微发热，连忙将自己的围巾取下，不由分说套到她脖子上，将她拉起来，背起她的书包，“我们打车去医院。”
　　“没事，我想回宿舍睡觉。”小台把围巾系紧，声音细小虚弱。
　　“真的行吗？实在不舒服，你要赶紧告诉我。”我感受到她的颤抖。
　　她点点头，和我出了教室门，顶着凛冽的北风回宿舍，她紧紧贴着我，缩在我的身后，我只觉得寒风不断灌入身体，只可惜不能生出羽翼护住她。
　　好不容易进了宿舍大门，小台的脸红彤彤的，好似用尽了所有力气，扶着楼梯旁的铁杆，“脚底下轻飘飘的。”
　　我一阵心疼，展开双臂，“靠到我身上来。”
　　她一脸懵懵的表情，动作迟缓的靠到我怀里，双手搂着我，我感受到她呼出的热气萦绕在脖颈，右手绕过她的腿弯，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之前背她那次，她调皮地抖着腿，然而此刻却安静地闭着眼，不停地喘气，显得更轻了。
　　我的心砰砰直跳，爬楼梯时努力挺直了腰，步伐坚定。
　　宿舍门虚掩着，我用脚尖轻轻踢开了门，怀里的小台微微睁开眼，我把她轻轻放到床上坐着，她不住地颤抖着。
　　“怎么啦？她怎么了？”香香扯着大嗓门问道。
　　“有些发烧。”我皱皱眉回答。
　　“那个……我有退烧药。”宝宝在上铺的床上，探着头轻轻说道。
　　“在哪？”我边问边向小台的水杯里倒开水。
　　“在右边的抽屉里。”宝宝躺下去了一些。
　　我找到退烧药后，又找到小台的盆，去接了冷水，又向里面倒上热水，确定水温适宜后，端到她的床边，“来把鞋子脱了，泡个脚。”
　　在她泡着脚时，我把水杯和药递给她，“吃两粒，吃完睡觉。”
　　她听话照做，我拍了拍她床铺，特别薄，盖的也仅一床薄被。
　　小台泡完脚吃完药后，钻进了被窝，我把自己床上的毛毯取下，盖到了她床上，在整理她颈边的被子时，她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谢谢你，小雨。”
　　我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不用谢，不舒服就叫我。”
　　我洗漱完躺好后，发现少了一床毛毯的被窝好轻，冷的蜷缩成一团。
　　第二天，我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翻着书，做着笔记。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在宿舍，几点了？”
　　“十点四十，你想吃点什么？”我转身走近小台，把手心放到她额头上，烧退下去了。
　　“小雨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她歪着头，看着我笑。
　　我也笑笑，背上包出了门，走在校园内的小道上，仿佛时间又回到了她崴到脚那几天，可想想两次都是因为病痛，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打包了两份骨头饭回宿舍，突然我好像对她特别有耐心。
　　“周末，我陪你去买床被子……再买件衣服吧。”我坐在椅子上，晒着冬日暖阳，随手拿起一本书搁在腿上翻阅着。
　　“呜……嗯嗯。”小台喝骨头汤的声音含糊不清。
　　阴天的星期六，天地一片灰蒙蒙，仿佛蒙了层纱。我们去了学校附近的广场，新品棉服，羽绒服，呢大衣等等眼花缭乱。小台试了短款、中款、长款，欧美风、日系风、英伦风……每次从试衣间里出来，不得不感叹肤白貌美穿什么都好看。
　　但小台显然有些不自信和纠结，“小雨，这件是不是太长了？我比较矮。”
　　“不会，你可以配双带点高跟的鞋。”
　　“这件是不是不显白？”
　　“不会，毕竟你白的发光。”
　　“这件是不是……”
　　于是直到中午都没有买到称心如意的衣服，我们手牵手进了肯德基，准备吃饱再逛。
　　肯德基里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我突然瞥见队伍的末尾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高高的个子，松松垮垮的马尾，一身休闲服。对方也看到了我，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你也来逛街吗？这位是你的舍友吗？”
　　“是的，江怡。长江的‘江’，心旷神怡的‘怡’。这是我在学生会的小伙伴，沈鑫，三点水的‘沈’字，三个金的‘鑫’字。”我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你好啊，小美女。”沈鑫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台，大方的打了个招呼。
　　“你……你好。”相比之下，小台显得有些害羞，不经意间手指搭在了我的胳膊上，身体往我后面躲了躲。
　　沈鑫是个爽快的姑娘，下午没逛多久就买了双鞋。而小台越发纠结，挑花了眼，一次一次进入试衣间，而我和沈鑫累得瘫坐在店家的座椅上。
　　沈鑫揉了揉小腿，似乎有些不耐烦。
　　“我们还要逛一会，如果你有事的话……”趁小台试衣服的时候，我尝试着问道。
　　“嗯，那我先回去了，去收被子。你们慢慢逛哈。”她边说边把包挎好，向门口走了出去。
　　“这件怎么样……咦？她人呢？也去试衣服了吗”小台四周找了找沈鑫。
　　“她有事……先回去了。”现在想来，当时的这句谎言奠定了后来许多悲伤的基础。我的偏爱和保护欲不能使她幸福，反而让她蹲在了一个漆黑的角落里。很久以后的一个夜晚，她泪眼婆娑地问我：“为什么……她们对我这么冷漠？”，悲伤的事情事出皆有因，后来的我们才有所成长。
　　然而当时的我并没有开玩笑的说上一句，“你太慢啦，人家等你等得不耐烦先走啦。”错误的喜爱方式已经开始，当事人的我深陷其中却不知晓。
　　“你穿什么都好看。”小台对我真诚的夸奖似乎并不相信，嘟起了嘴，在两件衣服中反复纠结。
　　“这件好，前面有两个白色小绒球，我很喜欢。”我指着其中一件嫩黄色的棉服说道。
　　“你喜欢……吗？”小台害羞地低下了头，揉搓着白色绒球，样子十分可爱。
　　付完钱才知道这个世界对于穷学生充满了恶意，剩下的生活费除去日常开销，根本不足以支付超市昂贵的棉被。
　　“我知道一个农贸市场，我们去看看。”天色渐渐晚了，穿上新衣服的小台手终于变暖和了。
　　农贸市场不同于商场，嘈杂喧闹，路两旁的店主磕着瓜子，操着一口本地口音交谈着。
　　“这个棉被……多少钱？”小台怯生生地指了指堆得高高的棉被。
　　“棉被芯150，被套50。”老板是个大嗓门的中年女子，看了眼我们继续嗑瓜子。
　　“那我们买吧，比商场便宜好多。”小台双眼放光，拉了拉我，轻声说道。
　　“便宜点嘛，姐姐，我们是穷学生，没啥钱。”我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一起买的话，给你便宜点，180吧。”老板娘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走近我们。
　　“120吧，120就买了。”我学着妈妈的样子讲价，小台的眼光穿梭于我和店家之间，白色的小球被暗暗的灯光染上了昏黄的颜色。
　　“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这样的啦，这个是全棉的，你摸摸这个布料。你好歹加一点，150还差不多。”老板娘的声音又快又响。
　　“130吧，大家都退一步。天都这么黑了，我们买了也要回学校了。”我内心略微慌乱，表面还是淡定的讲价。
　　“135吧，算了算了，盖得好介绍同学再来啊。”
　　小台从包里掏出了钱递给老板娘。
　　“你好厉害啊，我还没试过还价。”回去的路上，我提着棉被芯，她提着原本的外套和被单。挽着我的胳膊时不时摇晃几下。
　　我们并排走在路灯下的这一瞬间，我产生了种身为男朋友的错觉。接下来会走到小吃街，再接下来是学校的南大门，再接下来是宿舍……那在这之后会走到哪里呢？
　　手机突然响起，我打开一看有一条推送，“圣诞节的好去处，全场打折……”
　　是啊，下个星期就是圣诞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