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恋爱战争》Confession

7、第 7 章

　　人类的动物性中似乎藏着比猛兽还要可怕的本能。关于这一点铃木叶藏从小便深信不疑。

　　他一度不喜欢入睡，因为梦境是他无法掌控的，而那种感觉让他难以忍受，就如他不能忍受温顺歇息的一头牛冷不丁甩尾拍死腹部牛虻那样。他从其中其中察觉到了人类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本性，一有机会，就会在暴怒之下暴露出人类可怕的一面。

　　他睡得不安稳，也只有在睡梦中才会露出这样眉头紧皱的忧郁模样，与平日大不相同。

　　小玉趴在床边看他，伸手去抚弄他眉间深深皱起来的折痕。

　　她神色一惊，被那双突然睁开的祖母绿双眸盯住时，居然感觉到了一股从本能上的畏惧，后颈毛都炸了起来。

　　少年缓缓眨了眨眼睛，那双祖母绿的双眸便仿佛蒙尘的绿玛瑙一般，显得懒洋洋且温顺起来。

　　“昨天让你们担心了，”他看着小玉紧紧握住他手指的手，“我应该打电话给你们的。”

　　小玉碧绿色的猫眼中水光一闪，那双大大的瞳孔便像在水光下融化了一般。她扑进铃木叶藏怀里揽住他的脖颈，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将一头粉发蹭得毛茸茸翘起，宛如一只向主人撒娇的猫。

　　啊，暖洋洋的好舒服。

　　她感受着体内猛增的力量，即将要融化在少年怀中一般。

　　铃木叶藏垂头看着她头顶不安分翘起的粉发，日光照在他脸上，投下分明的阴影。

　　经过了这次有惊无险的绑架事件，家里的那三人说什么也不愿意他再独自去咖啡厅打工。

　　“猫不管叶藏亲再说什么，一定要陪着你！”来自猫的坚定。

　　“为了铃木君的性命安全考虑，还请务必让我随行。”来自少女剑士的忠诚。

　　“监护人有责任对你的人身安全负责，同样我也有权阻止你去打工。”来自监护人的威胁。

　　“....”

　　在三人的注视下，他妥协了：“好吧。”

　　“喂喂，”蓝发的体育老师从一棵树后面冒出来，“柔弱的少女跟班主任能有什么作用啊，少年，不觉得我作为保镖更可靠吗？”

　　他说着，有意无意地抬手将额前的碎发撩上去，手臂间起伏的肌肉线条看起来优美又可靠。

　　“好吧。”他一视同仁的妥协。

　　“话说叶藏亲那天是怎么逃出来的呢？”小玉忽然提起了这个一直被遗忘的问题。

　　四双眼睛齐刷刷盯向他。

　　“这个嘛，”他心无旁骛地在摇摇晃晃的电车上打游戏，随意道，“我朋友——”

　　“什么——？”来自猫夸张的惊叹，“叶藏亲居然背着我有了朋友，猫要伤心过度而死了。”

　　说到朋友，铃木叶藏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手机上打开了一个风靡全国的交友软件——

　　他记得前几天看到了紫原敦的好友申请。

　　紫发少年身着球衣的半身像赫然出现在好友申请列表里，他按下接受，对方的一连串信息便扑面而来——

　　来自三天前的信息：室仔说在横滨街头见到了你。

　　来自两天前深夜的信息：室仔说你在他家楼对面的咖啡厅打工哎？

　　来自一天前凌晨十二点的信息：室仔说看到你被人挟持了？

　　来自一天前凌晨一点的信息：室仔说看到你被一只人型虎带走了？

　　来自一天前凌晨三点的信息：你还活着吗？

　　来自下午三点的信息：你今天没来学校，我报警咯。

　　铃木叶藏不紧不慢地回复他：我还活着，谢谢。然后拨通了咖啡厅店长的电话——
　　“店长，抱歉今天家里有事要处理，去不了了。

　　五人站在被警车包围了的家门口。
　　那名身形高大的紫发少年在人群中尤为醒目，他隔着一群警察敏锐地看到了铃木叶藏的身影，便朝他走了过来。

　　“唔，是活的。”他用那双没拿零食的手捏了捏铃木叶藏的脸颊。

　　无铭恨铁不成钢地朝他们看了一眼，与警方交谈起来。

　　紫发少年口中的室仔站在他身旁，是个身材高挑的美男子，眼下一颗泪痣十分醒目。他神色明显有些难以言喻，对着这个自己满脑子印象都是被人型虎抓走了的少年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应该是认错人了。”铃木叶藏先发制人道，语气比往常还要稳。
　　这种面不改色撒谎的本领他得心应手，就算对方坚信确有其事也会因为当事人的坚定而动摇，从而怀疑起自己的记忆。

　　“有照片哦。”紫原敦叼着冰棍摸出手机递到他面前。

　　上面的图片尽管模糊，但经过放大后他那双祖母绿的死鱼眼也能一览无余。

　　好在中岛敦的脸没被拍到。

　　“说起来，横滨那边的都市怪谈确实很多呢。”好在紫发少年天生缺根神经一样，并未因此大惊小怪。

　　这时泪痣美男子才整理好语言开口了。

　　“关于这个我应该先向你道个歉，因为当时太过惊恐所以发给了其他朋友询问，对方po到了网络上，所以——”

　　铃木叶藏望向他家门口原本常年无人打理但近日被无铭整理得条条有序的小花坛，目光涣散。

　　好极了。
　　这下他能成为秋田都市怪谈的主角之一了，而且更糟的是——

　　“诺，给你吃。”

　　一根美味棒递到他面前，他只凭本能机械地咬了一口，熟悉的感觉，定睛一看，还是少年抓住下半截的手指。只不过这一次对方松开了手，浓稠的紫色眼睛垂下看他，似乎带了些歉意。

　　好在那张照片似乎并没掀起什么波澜，每日在至少两人的陪同下前往咖啡厅打工的日子里也并未再遇上那些危险人物，他的生活仿佛又归于了平静。

　　只不过这种平静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掩饰罢了，在他察觉不到的地方，那日清晨他在客厅中见到的六人常常会私下里聚在一起，谈一些能掀起滔天波浪的东西——

　　一个周日在铃木叶藏被紫原敦约出去聚会的日子里，他家的客厅里或坐或站聚齐了六个人。

　　“这可不太妙。”小库老师打破沉默先开口道，“横滨那边已经快乱套了，而且不同与我们这边，已经成了高魔的时代，那女人已经聚起了一股势力。”

　　“而这边的我们虽然看似占据优势，但却受到了极大的局限。”saber紧接着开口分析，“也许当务之急应该阻止他前去那个咖啡厅打工。”

　　“此外，且不论我方的assassin倒戈，对方还有四骑我们尚未掌握身份的英灵，战力上来讲也十分不利。”无铭眉头紧皱，回复了saber的提议，“我不认为在场有人能动摇他的想法。”

　　“是啊，叶藏亲可是有着与外表截然相反的固执呢，不过这点也十分吸引猫就是了！”

　　“不如我去潜入那边探探消息吧。”橘粉发少女主动请缨道，“你们去那边的条件太受局限了，我与童谣比较方便些。”

　　“阿福亲...”saber郑重地看向她，“我十分敬佩你的品质，但让你与童谣主动涉险这种事我做不到，感觉就像眼睁睁看着小白兔跳进狼群一样。”

　　小库老师扶额：“saber，你后半句可以省略的。”

　　“就不能从攻略叶藏亲入手嘛，难得我们占据了这方面的先机哎。”小玉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众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saber头上的呆毛抖了抖，表情越发严肃：“我不认为玩弄人心是种可接受的做法。”

　　无铭叹了口气：“我虽然不抵触这种方法，但不得不承认铃木是个很难攻略的对象。”

　　他们已经公开了铃木叶藏对各自的好感度，由高到低依次是——

　　小玉：64
　　无铭：61
　　saber：58
　　小库老师：58
　　阿福：55
　　童谣：55

　　初始值都为50，而60也不过是普通朋友的程度。

　　一想到这里，小玉便很不甘心道：“猫可是比你们早了两周呢，还以为能趁机一举攻略叶藏亲，没想到...话说回来，凭什么你这莫名其妙的监护者只比我少三分啊！你偷偷摸摸对叶藏亲做了什么？”

　　无铭想起来那个傍晚少年浓郁的祖母绿眼睛。

　　他十分敏锐，对身边怀有目的接近他的人一清二楚。但也许是天性温柔吧，对待他们即使怀着戒备与疑惑也从不发问，接纳却不接受，软绵绵的坚硬。

　　对于那句棉花下针尖般的提问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老师，你也喜欢我吗？像小玉与saber那样。”

　　他并未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

　　对于攻略人心这种事情他也并不擅长，只是感觉那少年流露出与平日相悖的脆弱看起来惊心，而所有人的悲伤都是不相同的，没有人能完全理解另一个人，大家能做到的也只不过是尽可能让身体离对方再近一点，也许就能稍微触碰到对方那牢固的精神壁垒。

　　好感度上升是他始料不及的结果，或者说他做出行动时根本就没关注好感度的事情。

　　“人心是很复杂的。”无铭只能给出一句无意义的话。

　　“那四骑英灵一定会以某种方式出现在他身边的，”无铭将话题拉向主要问题，“所有人都必须以某种形式在他脑内留下痕迹，不然——”

　　“啧。”
　　金发男人看着自己已经开始透明化的手掌，狠狠地握住了红酒杯。

　　“区区杂种也胆敢妄想本王屈尊临幸，”他走到被月色浸透的落地窗前，俯视脚下渺小的钢筋水林，“也好，就让本王看看你是否担得起这份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