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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鉴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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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尘留仿佛没感受到场上剑拔弩张的气氛,淡淡开口道:“这次行动,我们失去了一位兄弟。”顿了顿,“王和,潮州人士,有五十老母,无娶亲,平日勤勉无懒,为人忠厚义气,享年三十。”
一些弟子已经有些按耐不住悲痛之情,一个个眼眶通红。
月关站起来,先对着连尘留一拱手,继而转身对着众多兄弟道:“王和的后事以无花宫最高规格办理,他的母亲我们也会终身赡养。”
众人不约而同地默哀了片刻
说完丧事,接下来便是论功行赏了。
连尘留微微示意月关。月关点头道:“这次行动,兄弟们功劳甚笃,赏半年的月银,自行可到库房领取一件宝物。”
听完这话,此次去了的兄弟兴奋不已,赏钱不算什么,但无花宫库房里哪一件不是好东西,这次真是赚大发了。
说完这话,月关收起了刚才较为轻松的语气,严肃道:“但就在我们离开后,无花宫的库房竟被外人侵入,虽说被看守及时发现,贼人仓皇逃走,没有宝物丢失,但这却能说明…”
月关一双冷冷的眸子缓缓扫过众人。“我们无花宫的人勾结外党,图谋不轨。”
底下人噤若寒蝉,月坛主平时都很和气,但一旦严厉起来足以让人心底一颤。
片刻,月关轻咳了一声,对楼易云道:“易云。”
楼易云会意,冷声道:“把人带上来。”
两个弟子抬着一副担架进来了,担架上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楼易云往中间一站,气势惊人,“这就是那个串通外人的内鬼,他拒绝供出贼人,故受我无花宫十二道刑罚。以此为戒,如有人再犯,只会落得跟他一样的下场,听明白了吗。”
“明白!”
连尘留看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里,三日后鉴资,不守时者取消资格。”
“是!”
众人有序退下。渔子都问道:“鉴资是什么?”
林清越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搂住渔子都的肩膀笑道:“这鉴资啊,就是鉴定资格喽,每一年一次,目的是考核大家的武功,包括轻功内力武器等。每一项排名靠后的就没资格再留在无花宫了,一般会把他们派到无花宫的各个产业去,比如酒楼店铺。”
渔子都一惊,没想到无花宫对弟子武功要求这么高。怪不得刚才他看了一圈发现武功都不错,脚步也挺沉稳,眼神坚毅。
连尘留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林清越落在渔子都肩上的手,淡淡道:“你们去准备吧,子都跟我来。”
“好!”渔子都笑眯眯的答应了一声,林清越悄声跟他道:“弟啊,晚上哥去找你。”
渔子都不明所以,乖乖点了点头。便跟着连尘留往内院走。
两人穿过一条走廊,走了一会,到达一处幽静清雅的小院,小院门前有两个小厮恭候着。
“宫主。”小厮恭敬地道。
连尘留点了点头,带着渔子都进去了。
进去之后,扑面而来一阵清香,渔子都觉得有些熟悉,往院中一看,赫然屹立着一株枝繁叶茂的梨树。
渔子都惊喜地扑过去,摸了摸树干的纹路,抬头看了看,“跟蜉蝣阁的梨树一样!”
连尘留走到他跟前,手下轻柔地,也摸了摸梨树,平时冷峻的脸庞也变得柔和起来。
“是一样的。”
渔子都问道:“这是什么时候中的啊。”
连尘留犹豫了一下,语气中竟然有一丝别扭,“…六年前。”
渔子都一下瞪大了眼,六年前?那不就是…
渔子都转头看了看连尘留,发现连尘留一向没有表情的脸上竟有些…慌乱?
一阵风吹过,雪白的梨花打着旋轻轻从渔子都眼前飘过,不知为何,渔子都感觉脸颊一阵炙热,心里也有些痒。
几乎是随心所说,“那你是想我了才中的梨树吗?”
连尘留身体微不可见地一僵,紧接着,脚步一转,语气有些急促,“我带你去看一下你的房间。”
渔子都几乎没看过连尘留这般慌乱的模样,一把抓住连尘留的袖子,像个癞皮狗一般被连尘留拖着走,嘴里还一直不饶人地问着是不是想我了。
连尘留一路沉默地拖着渔子都来到了一间屋子里,你这几日就住在这,有什么需要的给瞻齐讲便可。瞻齐就是先前守在门口的两个小厮中个子较矮的那个。
渔子都哦了一声,不死心地问道:“你是不是想我了才中的树啊。”毕竟连尘留在蜉蝣阁的时候每天都跟他待在一起,想别人也不太可能。
连尘留看着渔子都亮晶晶饱含期待的双眼,心底一软,毕竟还是个小孩子…
“嗯。”轻轻的一声,却好似说到了渔子都的心坎里。
渔子都激动地脸蛋都红了,“我就知道你会想我,你走了之后我可想你了,整整一个月都没吃好饭睡好觉,后来想要去找你,谁知…”
连尘留看他脸色瞬间不好看了,应该是跟他身体里多的那股内力有关。也没多问,渔子都想讲的话,他听着便是。
渔子都把那些事抛出脑海,索性拉着连尘留说起了他走后的事。
六年前连尘留走的时候是个朝露靡靡的清晨,渔子都还在抱着被子呼呼大睡,褂子卷到肚皮上面,裤子往上缩,露出光洁白皙的小腿。
连尘留在渔子都他娘的要求下没跟渔子都说,只是留了一张纸条。因为他娘知道渔子都的性子,知道连尘留走了定是要大闹大哭一番,恐耽误连尘留与武林年轻一辈的比武大会,只得出此下策。
渔子都醒来后,洗漱完毕揣着小点心就一颠一颠地去找连尘留,没想到连尘留不见了。
他娘把那张留言给他,渔子都看完眼泪已经糊了满脸,鼻涕也止不住地流,在樊樱梨怀里哭得直打嗝,哭完便吵着要去找连尘留。
渔子都他爹渔问天看着宝贝儿子哭成这样心疼地不行,干脆想带着儿子找连尘留也无妨。渔子都他娘柳眉一竖将渔问天骂了一顿,说他不知轻重。
这次比武对连尘留和无花宫重要非常,身为长辈还要惯着自己的儿子给人家捣乱,这不是找骂吗。
渔问天没办法,只得想着法子哄儿子开心,还一纸书信把闯荡江湖的大小儿子都叫回来,让他们带回些新鲜稀罕的物什好转移小儿子的注意力。
可谁知平时一块点心就能哄好的渔子都,这次任什么贵重稀罕的东西都没办法了。哭得两只葡萄眼肿了好几圈。
就这样,整个蜉蝣阁上下为了哄这小少爷可算是心力交瘁,最后渔子都有天不知从哪听到连尘留一人独败武林年轻一辈的所有高手,便开始好好吃饭,一天五顿,还吵着要学武功。
可渔子都天生的体质特殊,根本没法蕴起一点内力,渔问天只得广邀天下名医为渔子都诊治。
后来,渔子都机缘巧合之下,学会了蜉蝣身法,便苦练六载,觉得自己小有所成了,也按耐不住想见连尘留,便偷偷下山。
渔子都已经十六了,对着连尘留本人,自然不太好意思说自己当年因为连尘留走了不吃不喝又哭又闹的,但也从语气中表达了当年自己有多难过,现在想想,委屈地眼眶都有些红。
连尘留听他说完也不好受,只得摸了摸渔子都的头,“是我不好。应该提前告诉你的。”
渔子都不自觉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嘻嘻笑道:“不怪你!我娘跟我说了,是她让你不告诉我的,而且你当时有那么重要的事情去做。幸亏我娘拦住了爹,没让我去捣蛋。”
连尘留一笑,没说话。
两人聊着聊着,太阳已快落山。瞻齐和烟云将两人的饭菜端来,荤素都有,配上两碗清粥,天气较热,这样吃也惬意。
渔子都虽然话多,但从小教养也严,食不言是必须要做到的。两人都安静地吃着饭,虽然无话,但气氛也融洽无两。
吃过饭,连尘留便处理无花宫的事情去了,渔子都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眼看要入夜,突然想起林清越说晚上要来找他,便回房等着。吃着点心,手捧着从家里带出来的《百草图鉴》看得津津有味。
不一会,林清越敲了敲门,“弟啊,在吗?”
渔子都应了一声,让林清越进来,把桌子收了收。
林清越进来后打量了一下屋子道:“弟啊,宫主对你可真好,我跟着他这么久了,没见过别人住到他这院子里。”
渔子都得意一笑,那是,我和留留什么关系。只顾着傻乐,倒也没细想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清越坐在渔子都对面,搓了搓手,开口道:“弟啊,你知道咱无花宫有多少人吗?”
渔子都摇了摇头,他只知道无花宫有两大护法和四位坛主,倒是不知其余弟子有多少人。
林清越道:“今天你见到的那一百来人其实已经算是无花宫地位中等的弟子了,除了他们,无花宫还有二百武功不是很高强的弟子。”
渔子都有些惊讶,这么多?!这得有三百多人了吧。
无花宫一直以来在九大门派中都是实力较为强劲的,但不像白玉门这种渊源颇深的宗门,弟子一般在一千之数。
无花宫向来都是求精而不求多,没想到现在也已达三百之数。
林清越见渔子都有些惊讶,也是有些感慨,“没错,现如今习武之人越来越多了,即使每年初试都会刷掉一些人,但天赋好的,练武勤奋的也不少,慢慢地就有这么多弟子了,这么多人,开销就是一笔不小的数字。所以几年前,宫主就定下每年进行一次鉴资,一方面督促兄弟们,一方面也能减少一些开支,缓解外门的压力。
渔子都恍然,了解的点了点头,他还是不知道林清越找他有什么事,难道就是为了说这些?
林清越说罢,也不拐弯抹角了,开口道:“弟啊,哥就跟你直说了吧,哥想让你帮个忙。”
渔子都一愣,点点头,“好啊,什么忙,只要我能做的都行。”
林清越咳了一声,道:“就是这次鉴资,想让你负责考核大家的轻功,你看可以吗?完事后,想要啥,只要哥能弄到的,绝对没问题。”
渔子都听完双眼一亮:“好啊!没问题!”
林清越一愣,有些错愕他的反应,确认道:“弟啊,这可是三百多人啊,能把人给累死!”
渔子都一摆手,“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放心吧!”
林清越看他这么高兴,一巴掌拍在了渔子都的肩膀,“好兄弟啊!你可不知道,往年这些都是我和楼易云干啊,做牛做马的,哎...”
渔子都再三保证了没问题,林清越才高兴地走了。
太好了,正愁怎么能为无花宫出点力呢,林清越就给了他一个惊喜。
说不定有一天,他也能堂堂正正地坐在天坛坛主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