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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陷阱 她,又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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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娡推开窗,阵阵秋风袭了进来,无数片叶子从枝头上滑落,回旋在角落里,天气却是极好的,日色璀璨,天空碧蓝澄澈,甚是高远,让人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身后传来王皃姁铃铛般的声音:“我是不是最后一个来道贺的?”
王娡转头看了过去,一眼看见了王皃姁那几分俏皮的笑脸。
转瞬间她便已到了跟前,看着那些礼品,笑着道:“哎哟,这么快连贺礼都送来了啊,我可是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王娡轻拍了王皃姁脑袋一下,道:“谁要收你贺礼了?看看什么东西喜欢,拿去吧!”
王皃姁也不客气,果真挑了起来,一面挑,一面问:“这都有谁送的啊?”
燕婉在一旁答道:“除了栗良娣,其他人都送了。”
王娡横了她一眼,燕婉立马想起刚刚大小姐对她说要谨言慎行的话来,不由得缩了缩脑袋。
果然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燕婉不过随口一说,那边王皃姁已经气上眉梢,放下手中的东西,愤然道:“老女人,明明是她做错了,倒端起架子,生起气来,也不知做给谁看!”
燕婉看着王皃姁义愤填膺的样子更是后悔不迭,自己怎么不经脑袋一冲口吐了那么句废话!
“你小声着点,送贺礼本就是随人所愿,没有非送不可的道理,你这样说她,被旁人听了去定要说你大不敬的,你又何必惹这些麻烦呢?”王娡劝道。
“我要怕她做甚?她不就仗着自己最先得太子宠吗?也不想想那个时候太子不过是十多岁的少年,若是搁到现在,怎么可能会看上她这种货色?”王皃姁虽仍气呼呼的,声音倒是小了几分。
王娡怒目瞪了她一眼。
王皃姁生怕姐姐又要说什么进了太子府得收敛自己性子,别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之类的话,忙笑挽过姐姐的臂腕讨好似的道:“好了,好了,不说她了,大喜的日子说她干嘛?怪扫兴的!不如……说说太子吧!”
王娡拿自己的妹妹没办法,她最小,家里所有人都让着她,宠着她,她的性子多少有些恣意,胆子还特别大,这是在太子府,若是在其他地方,她定然会找栗良娣大干一场的,才不管对方什么来头呢!
王娡无意谈太子,她对太子没多大兴致,可经不住妹妹的软磨硬泡便说了些,说着说着忽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丫头自入府以来怎么总是问太子的事情呢?翻来覆去不过那几句话,有什么好问的?抬眼看向她,正午的阳光洒落在小妮子那蓬勃灿烂满是笑容的脸上,明明是深秋,为何整个屋子都春意盎然?
这丫头居然对太子动了心!!!
王娡猛地一惊,心剧烈跳动起来,进了这个府可以关心太子,可以巴结太子,但动心却是万万不可以的,这样的地方最不该有的便是情!不管她与太子是两情相悦,还是只是她一厢情愿,都将令她跌入万丈深渊,陷入无边无际的痛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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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堂,刘启看了看面前这块绢帕,目光冷冷地落向惠槿,沉声道:“你确定这是燕婉丢弃的?”
惠槿面似平静,心却“呯呯”乱跳着,垂首恭敬地道:“那日虽是夜晚,可奴婢看得很真切,燕婉站在池边迎着风似乎在撒东西,大概听见了奴婢的脚步声,慌忙将这帕子给扔了,原本奴婢并没在意她,她这一扔倒引起奴婢的注意。待她走后奴婢寻得这块帕子,上面尚留有粉渣,奴婢便将这帕子给藏了下来,昨日徐太医进府给曹良娣请脉,奴婢将这帕子给他看,他闻了又闻,说是鸩毒,奴婢觉得此事非同小可,立刻前来禀告殿下。”
刘启的目光又一次落向那块绢帕,瞳孔微微缩了缩,这东西是属于燕婉的,还是王娡的?若是属于王娡的,她要鸩毒干嘛?是给自己吃,还是给别人吃?若是给别人吃,给谁?不会是他吧?
他的目光倏忽冰冷了几分,当初他让她进府不过是因为她身家清白,无殷实的家境做靠山,即便后来她妹妹也入了府,也用不着担心,没想到她入府果真另有其他目的,不只是求富贵这么简单!她到底在图谋什么?!!!
刘启挥了挥手,眼底里夹着丝厌烦。
惠槿弯腰行了个大礼,一步步向门口方向退去,退至一半忽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此事不宜声张。”
“诺。”惠槿再一次弯腰行礼。
至门口,春公公不看她,鼻孔里发出声音道:“警醒着点,要清楚谁才是你的主子,别让旁人给诱惑了!”
惠槿转身平静地道:“大监不必担心,这个府里只有一个主子,这一点奴婢比谁都清楚,奴婢这辈子只会效忠太子殿下一个人!”
春公公的眉毛扬了扬:“如此甚好,回去好生侍候着王孺子,你是个聪明人!”
惠槿福了福,提步向前走去。
用完晚膳,王娡坐在榻上绣荷包,门帘被人从外头挑起,李公公走了进来,王娡用略有些惊讶的目光看着他。
李公公不过十来岁,瘦瘦小小的,尚未发育完全,此时垂着脑袋,福了福,道:“奴婢奉太子旨意特来接王孺子去甲观侍候笔墨。”
王娡有些疑惑地问:“今儿怎么是你,春公公怎么没过来?”
李公公微微愣了一下,旋即道:“春公公此时正陪着太子殿下,不方便过来。”
王娡看着李公公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然李公公的确是太子身边的人,他说的那些话也无一丝错漏,于是,不再多想,随着他一起向甲观走去。
甲观的门是半掩着的,每次来都是如此,王娡推门走了进去,太子不在里面,狻猊香炉袅袅缕缕地吐着香,往日里看着从不觉得什么,今日看着那狻猊竟觉得它的面容说不出的狰狞,一种不祥的感觉“腾”的一下涌上王娡的心头,猛一回首,身后哪还有人?李公公不知什么时候已不见了人影,四周静得让人连呼吸都能清清楚楚地听得见!
王娡倒吸了口凉气,怪不得她刚刚觉得有些怪怪的,怪不得李公公一直不敢抬头看着她!
很显然,她,又被人摆了一局!她还没想过如何报复那些算计她的人,却又被人狠狠地摆了一局!
是谁摆下的这个局?是那个飞扬跋扈的栗良娣,还是那个久卧病床,久久不见人影的贾良娣?还有程良娣、唐娘子……
没一个是好惹的,没一个不想她难堪,不想她失宠,不想趁着她势单力薄将她赶出太子府,甚至还想要她的命!!!
王娡来不及细想,迅速转身,她得离开这里!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刚将脚迈向门槛,身后传来一个男人冰冷、带着极大怒意的声音:“谁让你进来的?是不是平日里对你太好了,你竟放肆起来?!!!”
王娡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宛若大冬天里被人当头浇了盆冰水,透骨的寒意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中,整个人冰凉到了极致,她该怎么办?怎么办?跟他把事情解释清楚吗?
这时,她闻到了一股冲天的酒气,殿里焚着香,那酒的气味却还是越来越浓烈起来,他喝酒了!还喝了不少!!!
王娡的心凉了又凉,他原本就在盛怒之中,喝了那么多酒,更是失去了往日的理性,哪还能听得进她的解释?而那个李公公又怎么可能会承认是他带她来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