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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情窦初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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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娡倒吸了口凉气,一骨碌从榻上爬了下来,给太子行礼,她现在可真不希望他来!一点都不希望!可他偏偏就来了!还来得如此之早!
今日朝堂无大事,刘启下了朝便回到自己的府中,处理了一些事情之后,照例询问春公公他不在时府里发生过什么,春公公便将栗良娣打了王娡一巴掌的事情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下,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万一太子去了听风殿肯定会知道,不如他先告知一声。
刘启的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笑容,意味不明,他怎么觉得这一幕如此的熟悉呢?几年前也曾出现过,后来……
刘启站起身,他并非一个沉迷于女色之人,他更在意的是如何为臣,如何为君,女人这些争风吃醋的小事实在不足挂齿,此时闲着,他忽然来了点兴致,想去听风阁看看,看看她挨了一巴掌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她那恬静、平和的目光还能不能那样的恬静、平和?
王娡半跪着身子立在那里,刘启挥了挥手,道:“都起了吧!”目光装作不经意似的扫了一眼王娡的脸,左边的脸的确有些红红的,也不知是栗良娣下手太重了,还是她故意留着红印子给他看,待他来时又故意让那侍女说了刚刚那段话。
“你刚刚怎么躺在榻上?哪里不舒服吗?”刘启试探性地问。
“妾偷懒打了个盹。”王娡拿话搪塞。
一旁的阿平不由得双瞳微微变大,她以为……没想到……
王娡怕她多嘴,支使道:“你去小厨房给殿下端一碗凉透的酸梅汤来,虽入秋了,这天还是蛮热的。”
“诺。”阿平几分不情愿地走了出去,来到门口故意放慢脚步想听听里面的动静,见燕婉搁眼睛瞪着她,不得不向小厨房走去。
“这半日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妨说给孤听听。”刘启在软垫上坐了下来,如墨玉般的瞳仁一瞬不瞬地看着王娡,唇角噙着一缕极浅的笑容。
“妾这里能发生什么事情,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殿下忙的才都是大事。”王娡避开刘启的目光,刚有些平静下来的心陡地又开始乱了起来。
刘启将脸往王娡那边略略靠近了几分,用几分暧昧的语气问:“我们俩都那样过了,你跟我说话怎么还这么拘谨呢?”
王娡听着这话,原本就“呯呯”直跳的心跳得更快了,那张脸羞得绯红,左半个脸更是红得要燃烧起来般。
刘启看着王娡娇羞的模样心生愉悦,目光看向她左半个脸时不由得心头一蹙,她若在他面前梨花带雨,痛斥栗良娣,他倒坦然些,偏偏她只字不提,百般遮掩,这不免令他对她起了几分怜悯,对栗良娣多了几分厌恶。
须臾,他伸手去拉王娡的手,她的手纤细柔软,带着几分怯意:“过来坐吧,别这么拘着!”
王娡依言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阿平端着碗酸梅汤走了进来,见里面如此的平静,心陡地往下一沉。
“你退下吧!”阿平刚将酸梅汤搁下,刘启便命令道,语气淡淡的,不带一丝情绪。
阿平的目光微微一顿,略惊慌地应了声:“诺。”便退了出去,走至门口发现自己竟出了一身的冷汗。
王娡在阿平离去时,抬头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她的背影,旋即又垂下眼眸。
刘启随手拿起桌案上的一卷书简看了起来,问:“你瞧得懂这个?”
王娡忙摇头,“老子乃高人,他写的东西博大精深、玄奥无极,妾愚钝且粗鄙,虽读了几遍,始终不得其要领,无法领悟到这本书的真谛与境界,不过是件摆设而已。”
刘启的目光不由得从书简落向面前这个小女子的脸上,略带着几分讶异之色。
“看来你读过不少书,孤真小看了你。”是一句很肯定的话,没有一丝疑惑,她刚刚那句话虽不过是泛泛之谈,可他能感觉得出她不只是识字而已!
王娡竦然一惊,不明白他那话到底几个意思,是赞赏,亦或是厌恶?事起仓促,她刚刚根本未及多想,随口应答,现真有些懊悔,要知道不少男人是不喜女人读书太多的!
“都看了些什么书?”刘启问,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诗》、《楚辞》、《道德经》。”王娡极力平静地回答,既已如此,不如豁出去赌一把,不过,她还是硬生生地将那本《孙子兵法》给咽了下来,一个女子看了这么多书已属少有,居然还看过兵书,更是少之又少!
刘启攸地一笑,那笑容含着几分不明的意味,道:“你果真看了不少书。”顿了顿,又道:“以后去甲观侍候孤笔墨吧。”
王娡轻松了口气,看来他并不讨厌她看书,她算是赌对了!
这一夜,刘启宿在了王娡这里。
次日,刘启用完早膳才离去,刚好王皃姁过来找姐姐,远远地看见刘启向她这边走过来,立马垂下眼眸,弯下身子行礼,须臾,他从她身边走过,衣袂飘飘,连余光都不曾看她一眼,更别说与她说话了,只留下一缕幽幽的龙涎香,夹杂着淡淡的薄荷清香在空气中回旋萦绕。
王皃姁伫足立在了那里,目光痴痴地看向刘启离去的背影,心“突突”地跳着,浑身跟着开始燥热难安起来。
这一切全都落入一旁琇儿的眼里,她双瞳微微一缩,心头百转千回,最终化作一句看似轻描淡写的话:“看来昨夜太子又宿在了娘子姐姐处。”
王皃姁的心微微一震,一丝丝的酸味自心底深处慢慢升起,恣意蔓延,跟着连咽下去的口水都带了丝酸味,她以为他与那些纨绔子弟一样,是一个性情乖张、言行荒诞之人,没想到竟是如此的清贵孤傲、风姿独具!她入府是为了什么?不就为了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吗?
燕兰挽过皃姁的臂腕,催促道:“二小姐快走吧,大小姐还在屋里等着呢!”
王皃姁怔怔地应了一声,随着燕兰向前走去,心始终恍恍然。
这边刘启刚一离开,燕婉便来到王娡身旁,愧疚难当地道:“大小姐,昨日是奴婢太大意了,压根没想到栗良娣不喜欢别人穿戴红色的衣饰,否则断不会说那发钗好看,你也不至于吃那等的亏!”
王娡摇了摇头,“这事怨不得你,这半年来我们一直深居简出,对旁人的事情没大留意,就连我都不是很清楚栗良娣的喜好,别说你了,倒是她……”说到这她将目光看向门口方向。
燕婉顺着王娡的目光看了过去,一眼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阿平,双瞳微突,低声道:“大小姐怀疑她?”旋即又愤然道:“我也觉得这女人行为可疑,昨儿居然想偷听你和太子说话!哼,她已入府三年多了,怎么可能连栗良娣不喜别人穿戴红色都不知晓?摆明了是故意的!”
王娡收回目光,冷冷地道:“先是故意选了根红珊瑚发钗给我戴上,接着故意不把我脸上的红印揉掉,待太子来时又故意指责栗良娣以引起太子的注意,一件、两件事情可以说是巧合,这么多巧合在一起就不可能是巧合这么简单了!”
燕婉的脸旋即沉了下来,语气跟着狠了几分:“大小姐,你想怎么办?对付栗良娣我们不是对手,对付这么个下人还有的是办法!”
“不急,抓个下人又有什么意思?”王娡不紧不慢地道。
“大小姐的意思是……”
“她身后一定有人!你帮我留意着点,千万别让她察觉到,打草惊了蛇可就不好了!”王娡低声吩咐道。
燕婉点了点头,“大小姐尽管放心,这事奴婢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的。”
说完这些,王娡从衣袖里取出一样东西,交给燕婉,道:“这东西你帮我处理掉吧,别让人看见了。”
燕婉几分诧异地接过那东西,问:“这是什么?”
王娡在她耳边低语了两个字,燕婉吓得双瞳猛地变大,见王娡面色平静如水,旋即又明了,轻叹了口气,将那包东西往衣袖里使劲塞了塞。
门帘掀起,王皃姁和燕兰、琇儿走了进来,王皃姁还是那副心神恍惚的样子,王娡以为她仍记挂着昨日一巴掌之事,好声劝导着。
王皃姁压根没在听姐姐在说些什么,只是一味地应着,好不容易等王娡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打探起关于太子的一些事情,半张脸遮在团扇下,却怎么也遮不住少女情窦初开时的羞涩与兴奋。
王娡不以为意,她这个妹妹向来好奇心比较重,更何况她已入府,已是太子的女人,关心太子的事情再正常不过,心底里还有一丝释然,她想着太子的事情总比总想着如何报复栗良娣要好。
从姐姐那里出来,王皃姁的心情已然舒坦许多,虽没得机会侍候太子,听一听关于他的事情也是好的。
燕兰认识王皃姁多年,自然能猜出几分她的心思,笑着戏谑道:“二小姐不用心急,很快就会得机会侍候太子殿下的。”
王皃姁见被她说穿了心事,羞得双颊红如三月桃花,立马伸手去打她:“捉狭的东西,是不是平日里对你太宽容了,竟敢如此取笑我!”
燕兰身子一闪,王皃姁扑了个空。
燕兰跑到前头,冲着王皃姁远远的笑着:“二小姐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今儿怎么害羞起来了?”
“还敢乱嚼舌头,看我怎么治你!”王皃姁又扑了过去。
两人一阵打闹,阿琇在一旁看着她们,双眸波光流转,不停地变幻着,见两人停歇下来忙笑着迎合道:“燕兰这话一点都不假,娘子的姐姐入府半年了才得到太子的宠幸,娘子如此玲珑剔透,不同与常人,得太子宠肯定会比娘子姐姐快,日后我们可都要沾娘子的光呢!”
她这话看似不经意,其实却大有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