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无忧》江黎Lucifer

22、重逢

　　就这样到了第二日，我看着身边的孩子，小小的，全身红红皱皱的，模样有点丑，我会心地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心。
　　随行的人少，她们都累坏了，小芸昨日去报信后，就再没回来过，也没有陛下的人来，回想昨日的种种，我不敢往下想。
　　我理应不能随意走动，但我还是独自一人找到了这庙中的道长。
　　道长仙风道骨，没有任何的不安。他见我前来，叫我坐下。
　　“淑妃娘娘刚刚产子，应当好好休息才是，怎么来贫道这。”
　　“本宫产子于此，并非偶然，冥冥之中爱子与道有缘，可否道长纳他为弟子，于道观中习得道法？”
　　他沉默半晌，“贫道虽未得知任何消息，娘娘也不必担心，陛下长子好过道观的小道士。”
　　“不，富贵荣华皆是外物，超脱世俗，才是对他的期望。”
　　道长看着我热切恳求的目光，说：“计之深远，娘娘的苦心，贫道明白了。”
　　我一颗心总算安稳了，起身跪下，诚恳地说：“谢道长。孩子姓顾，名无忧。”
　　道长急忙过来扶起，说：“无忧，是个好名字，希望这孩子以后真的能够无忧。娘娘可想过自己？”
　　我摇摇头，笑着说：“多谢道长挂怀，女子注定身世飘零，天下之大却没有容身之所，人各有所求，无牵无挂，算是有始有终。”
　　在道观中，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已有几日，只是照顾孩子，不去多想，日子仿佛一眼就望到头，还真是自在逍遥。
　　可偏偏就不能遂意。
　　来的人是最熟悉不过的，但我没想到他能活着回来，再重逢，恍若隔世。
　　“多年不见，你变了许多。”他冷漠地说着，“他把你的嗓子也治好了，可以说话了吧，以前的事想起了吗？”
　　我没有看他，直直地跪了下来：“人之将死，往事如烟，恭喜你得了皇位。”
　　他抓住我的头发，迫使我抬头看向他，眼睛因为暴怒已经通红一片：“人之将死？好一个生死看淡，是不是还要求我放过你们的孩子，将你们合葬？”
　　我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气愤，当初又发生了什么？我捂住自己的头，又是疼痛。
　　宴会之上，他来寻我。
　　“小婉，为何避我，我与父皇说了我们的事，我们就要订亲了，你父亲有没有和你说？”他没有多想，还是笑地说着。
　　我往后退，像父皇所说，我不能妨碍他，我转身，说：“我叫父亲回绝了。”
　　“为什么要骗我，你以前答应过的！”他想要拉住我，我却躲开他。
　　“夜珺你在做什么？”一个声音打破了我们的争论。
　　是夜祁，那个羞涩腼腆的皇子。
　　他向我走来，将我护到身后，“夜珺，这是宫中宴席，你怎能做出此等事，若是父皇知道……”
　　“闭嘴！”他气愤地看着我们，“小婉，你是不是心悦于他。”
　　我没有回答，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他眼神充满着痛苦，离开了我们。
　　面对他，我已经耗尽心力去忍耐，自己虚弱地有些站不住，夜祁看着将我扶好，默默无言。
　　我们就这样呆在那，没有说任何话。我们那时没有想太多，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如今太后会误会，之后的种种也是因此而起。
　　他不知道我为何突然如此，松开了钳制我的手，我弓起身子，任由头发散乱，手从头上放下，撑在地上。我的身体开始抖动，我无声地笑着了起来，再变成嘶哑的喊叫，最后再归于沉寂。
　　我想到了那时的场景，我坐在窗前，还在那暗自神伤，母亲安慰着我，这时，却传来了骚乱声。
　　惨叫声不绝于耳，我害怕得脑袋一片空白，母亲的手紧紧地抱住我，我感觉得到她手的颤抖，“宝儿，不要怕。”她不断重复地这句话。
　　她抱着我往后院走，不容我抵抗，母亲的手把我埋在怀中，就这样快步地向前走。
　　我曾看见过那场屠杀，许许多多熟悉的面孔倒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