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aph耀中心）》古月凝弦

55、第五十五章

　　任务进行到了第二天晚上，白天的经历的几场激战中震耳欲聋的爆破声还在这群斯莱特尔营下等成员的耳畔阴魂不散。简陋的临时驻扎点是一个破旧的厂房，厚厚的灰尘上或坐或靠着的人们身上散发着硝烟血脓汗液之类混合的怪味。
　　半夜，火狼蹑手蹑脚的摸到了一堵墙边的黑骡子，趁对方半睡半醒还没集中起注意力之前抢挨在他身边坐下来。
　　“诶，你怎么想的嘛？”
　　“什么怎么想？”王耀话语含糊的转向火狼，入营认识后几次交道打下来，他并不讨厌这个家伙。
　　“你为什么不加入碧眼狮”
　　“我为什么要加入？有什么好处？”王耀完全醒了，听闻对方说的原来是这件事禁不住小翻了个白眼。“我等级低实力差，他们今天打个赌要我加入，明天就能不高兴又把我开除。”
　　“那你为什么不来我这？嫌太弱？还是因为我们打过架？”火狼说着伸手分别在自己和黑骡子的胸口点了一下，示意现在两人的等级基本相同。“我现在可没有歧视你了。”
　　“我可不要叫你老大。”
　　“按年龄算的大哥也不行吗？”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妈只生了我一个，所以我没有兄弟。”王耀吐吐舌头。虽然有些不甘心，但火狼还是识趣的没有追究被做挡箭牌的歪理。
　　不知是因为眼前这个亚裔相貌太过细腻俊秀还是体格太过瘦削纤细，也或许是先前二者削弱了雄性具有攻击性的特质，他觉得每每看见对方那似笑非笑的平和神情心中都会升腾起一种莫名的安逸。方才那个吐舌头的小动作仿佛是有谁拿了一个小榔头在他的心尖上“咚”的敲了一下，趣味性十足令他有想要笑的冲动。
　　“你不害怕吗？”火狼转而问道。
　　“怕什么？”
　　“嗯……孤独、危险、痛苦……死。”
　　“你怕？”王耀托腮听着。
　　火狼看了一会儿他的眉眼，似乎是由于过后如蜻蜓点水般十分迅速轻小的点了头。
　　王耀看出了火狼眼中对自己答案的渴望。
　　“……可能会吧。”王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用指甲掐按着小伤口周围红肿起来的皮肤，弄出一个个交叉重叠的凹陷。
　　“别掐！不疼么？”火狼拽住身边人那只在他看来有些奇怪不听话的手，想了想，低头用沾满唾液的舌尖在那红兮兮的伤口上舔了一下。“你真的是个怪胎。”
　　“你也是。”
　　“嘁！”火狼歪嘴扭头将对方的手放了回去。
　　几秒后，王耀察觉火狼貌似是在闹小别扭，便伸手指捅了捅他的后背。
　　“生气了？你不应我可就睡觉啦。”王耀说着打了个哈欠。在尘土和硝烟中折腾了一整天，撤回到相对安全的扎营点眼皮打架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火狼没有转脸，做作的发出两声夸张的呼噜声。
　　望着快着掉下地平线的太阳，基尔伯特抹了把汗解开湿透的夹克拉链猛灌了几口半温不凉的啤酒，拎起背包慢悠悠的走往三百多米外可以看见的机场大门走。
　　这个天气炎热的小国家到了傍晚时分气温就会骤降，此时便有了几分凉意。他边走边拉了拉有点松过头的外套裹住裸露的皮肤，身体在寒意袭来是否打冷颤的边缘纠结着。
　　过了今晚，他就连续在外待够两个月了。在这六十天的时间里，他连续甚至穿插执行完成了五项高强度任务，消耗严重得单单从身材上看都很明显。从两周前开始每天都能够明显感受到体内肌肉纤维和蛋白质的飞速流失，现在从外观保守估计至少没了十磅。
　　随着天色变黑，人的情绪也总是容易很快的低落下来。
　　穷乡僻壤的小国候机大厅里简陋的设施给人一种发自根基上的破败萧条感，基尔伯特找了一条没人的破长凳坐下，浮现出血丝的双眼呆呆的凝望着前方的空气。
　　他没有抽烟的坏习惯，多日没洗澡身上几乎脏出包浆的怪味和作为成年男性的尊严也不会允许自己像个小屁孩一样啃手指，只好任由得不到任何慰藉的不满足在胸中和脑中肆虐。
　　啊啊……不管是谁都好——跟本大爷说句话呀！只叫本大爷一声也行啊！
　　基尔伯特缩起双腿将额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两手用近乎自虐的力度撕扯翻乱了翻乱了自己原本就不太整齐的一头脏成不均匀灰色的白发。
　　……黑骡子？！
　　基尔伯特惊奇的睁大了眼睛，却发现那个背影的正面只不过是一个包着黑纱头巾的瘦小老太太。情绪毫无征兆的一起一落导致咽喉和胸中钝钝的痛了起来，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回放起自己和黑骡子两人相处的画面。
　　眼下正是十月的最后一天，而斯莱特尔营作为一个移动的人工海岛此时的位置大概在摩尔曼斯克港口直线距离15000公里以外。基尔伯特掏出背包里套着塑料袋弄得皱巴巴的机票，看了一眼上面的目的地“莫斯科”，揩着眼角心塞的叹了口气。
　　医疗室的门一开，接受完检查处理的“凯旋者”们鱼贯而出。
　　“明天中午来我地盘玩儿会呗，不要你入伙的。”面对来迎接的同伴，火狼习惯性的保持酷酷的阴脸。
　　“行，我给你们带喝的好了。”王耀轻巧的应了。眼角一直追捕着一个个眼熟的人影，看见那家伙鬼祟的匿了。
　　别了火狼一行人，王耀照常一人走着，看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上去拽住开溜的人。
　　“青牛！”见对方甩开自己，王耀直接张开手脚向有吸盘似的挂在对方身上。
　　“你干什么啦！俺才不要理你呐思密达！”青牛气得向前跑了一段，见依旧摆脱不了黑骡子，忍不住停下来冲挂在自己身上角度刁钻弄不掉的人跺着脚大喊大叫。
　　“你不理我的话好端端来这里蹲什么点啊？”
　　“胡说！俺才没有……”
　　“快拉倒吧，我早就看见你在那躲半天了。”王耀用力晃了青牛两下，两手挽着他的胳膊不放。
　　青牛赌气快步往前走，王耀跟着也不做声。尬着走了挺远的一段路，两人到了一处今天项目结束没什么人的训练场。
　　青牛突然不走了，王耀也停下来。只不过还没等他站稳脚跟，青牛就抽了自己两巴掌往地上一蹲哭了起来。
　　“你个死小子啊！真是气死人啦思密达！俺……俺还以为你要死了呐！”
　　王耀一听，全明白了。
　　这次任务里确实出现了比较严重的伤亡情况，有两个人重伤。其中有一个的情况在返航的时候控制住了有所好转，而另一个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以至于营里已经准备备案善后了。
　　青牛这家伙八成是听别人传说就跑来了。
　　“俺才不在乎你这作货死不死呐！大好的机会你不加入，自己有不去找别的靠山迟早你要倒霉的思密达……还不如早死了俺清净思密达！”青牛气冲冲一边哭骂一边推搡。他隐隐透出的老妈子气让王耀有点想笑可又笑不出来。
　　“哎呀！兄弟费心！兄弟费心！我这不好好的吗？”王耀理亏讨好。
　　“黑骡子你别以为俺舍不得你思密达！俺的老家话世界第一，是好多外语的起源思密达！俺很快就会听懂更多语言的思密达！”青牛忽的站起来居高临下的插着腰，理直气壮的训话。
　　“噗……是是是！我知道，你说的对！没毛病！都对！”王耀连忙低头藏着咽下自己忍不住的笑声，抬头一本正经的应着站起来搭上比自己高半头的青牛的肩膀。
　　“哎哟！哎哟俺真是……真是要被你气死了哎呦！”青牛气消了些但是又拉不下面子饶人，继续装模作样的胡乱跺脚。
　　“在这里你拿我当老乡，我也晓得你为我好——可是兄弟啊，你想过没有？碧眼狮那群人聚在一起相互帮不帮衬搭不搭理都是看实力入不入眼决定的，就算我那天顺了他们加入进去照样是人微言轻没分量。对我这种小新兵蛋子来讲，那种团体不是靠山，只是自取其辱被消遣的地方。”王耀说着拉青牛走动，免得站在原地被人见了指指点点横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