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aph耀中心）》古月凝弦

124、第一百二十四章

　　全是雄性的宴会上的风度翩翩往往没有什么值得保持的动力，觥筹交错很快被踩箱子对瓶吹取代，各种渗透着争强好胜和暴力欺压的取乐法门令稚气未脱的紫色双瞳深处禁不住悄悄打颤。
　　“万尼亚。”
　　一股温热的触感进入了满是冷汗的掌心，伊万不需要转头侧目都知道——他曾丢失的宝藏来了！
　　伊万下意识的将脑袋向斜后方依靠，整个人转身滚进了王耀并不怎么柔软的怀里。王耀答应过，只要这回他听话不随便搭理除了银隼之外的人就会叫他“万尼亚”，可以和他重新做朋友。现在看来，王耀确实开始兑现了。
　　王耀一边用余光迅速环顾四周，一边用热毛巾给伊万擦干湿漉漉的手，将端来的点心送了一块到伊万紧抿成一条线的嘴边。他是自小吓大的兔子不怕枪声，可伊万个头长得再快也到底是温室里的苗子跑不过时间。他原是打算让伊万和基尔伯特多亲近些混熟了省事，可其他的家伙也不是坐视吃素的。现在基尔伯特被那帮人缠了去一时不好脱身，倒是把伊万吓得跑脱了躲在一旁落单。
　　“我不想在这里……耀耀带万尼亚出去好不好？”伊万心神不宁的迅速张嘴把点心吞下去，两手抱着王耀细瘦的腰杆求。
　　“你想去哪？”王耀眼中密切注视着场中的其他人，低声道。
　　“唔……哪都好，只要我们一起去。”伊万可怜兮兮的仰着头。他想离开这里，但是王耀没有允许他可以从椅子上站起来，而且就算能出去他也不知道岛上晚上一片黑漆漆的该去哪。
　　“你讨厌他们吗？还是怕了？”王耀抚了抚伊万的头发和脸庞，低眼。
　　“……不？”伊万喉头动了好几下，十分不确定的试探着挤出一个细若蚊蝇的音节。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才能够让他的宝藏朋友高兴满意，也不知道自己的表现是不是会让人认为他是个怯懦可耻的胆小鬼。
　　“你见过因为几只老公羊不听话就自己滚蛋放弃整个羊群的牧童吗？”王耀忽的明媚一笑，抓起伊万的手干净利索不由分说的将他拉向人堆。
　　伊万清楚地看见王耀口中那两排干净整齐的牙齿中上下竖立的两对尖锐雪亮的虎牙，不由自主的舔了舔自己口中还没来得及长出恒牙的缺口。现在的王耀身形枯瘦肌肤黯淡全然不及当初第一眼时那般惊艳震动，但是似乎又冥冥中增添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概和宛若掠食猛兽般的野性，不管哪一种足以都令他憧憬神往。
　　“老板！伊万少爷说他无聊了，想跟你们玩！”
　　王耀垫脚冲着人肉包围圈里大叫，伊万这才回神自己被扯到了一群疯狂大人的可怕区域中想溜也来不及了。
　　果然，在此有伊万做□□就没人不让路。人墙分隔开露出围在中间的桌子，桌面上满是酒瓶子。
　　“我陪着你呢。”王耀抓住想跑的伊万，将他推过人们让开的小道来到圈里时耳语道。
　　“伊万呀！来来来！男孩子就该有点男孩子的样子，先松开你的小女朋友来找点真男人的乐子！”
　　吆喝的人是跟基尔伯特对坐着的大汉——米谢科·布拉金斯基。这面色酡红声若洪钟的汉子个约莫四十七八岁的样子，生了一双鹰眼须发茂密鼻梁高凸，站在他身边年轻清俊代号“鲸叉”的副官和他一样有着正宗标准的布拉金斯基式金发紫眸。
　　伊万背冒冷汗心里打怵。紫色的眼睛他倒是生来早就见怪不怪，但是面前这人偏偏是搭配上一张酒气冲天涨成酱色的脸和开口就震耳欲聋的大嗓门儿，让他怎么看怎么像故事里的野人怪物。
　　“快来快来！别磨叽了！那小瘦猴子浑身刮不出二两肉有啥好的？瞧瞧你的表哥——尼古拉！还不跟伊万认识认识？”米谢科招摆着手欠身来抓伊万的胳膊不成，转而喝令他的副官鲸叉上前。
　　事实上，除了米谢科外放眼整个克里希尼斯的确再也找不出如此放肆张狂的家伙。
　　王耀顶住吓得挤在自己身上迈不动腿的伊万，余光斜过不悦浮上神色的基尔伯特和嚷嚷不休的米谢科。
　　他不是第一次听说也更不是第一次见到米谢科，这家伙在布拉金斯基家的来头不小，是伊万祖父最小的胞弟。别看此人不到五十岁的年纪，按辈分来算伊万就得叫声“三爷爷”。
　　常言道“白头哥不及坐地叔”，辈分大的面子通常也小不了。米谢科不单辈分大，岁数上还恰好是野心不灭好折腾的青壮年，综合来说基本上是布拉金斯基家里无出其右最难缠的元老了。
　　“尼古拉·阿尔洛夫斯基，少爷安好。”鲸叉将右手摆在左胸彬彬有礼的问安。
　　“伊万啊！你不是要玩吗？过来呀！那个谁……你别缠着伊万！些小年轻个个儿小脸儿白白肠子拐花儿——成天不干点好事儿就知道给主人跟前灌迷汤！调唆得五迷三道不干正事儿……啧！你还杵那儿干嘛呢？走！滚蛋！”米谢科抡起一个空酒瓶子正要砸，可是碍于伊万还赖在那小瘦子身旁不挪窝儿又只好作罢将酒瓶底子“梆”的一声拄在桌子上。
　　“相比起汪汪乱吠不听指挥的狗，主人当然会偏爱听话温顺的那一只。”王耀抢在基尔伯特之前开口，一手抱过伊万的肩膀，一手拿起伊万的手背响亮的亲吻了一下。
　　伊万在惊吓惶惶中涣散的注意力瞬间被王耀的举动和满是驯良笑意的眼神唠唠吸住，傻傻的沉溺在突如其来的甜蜜里。他甚至不知道王耀是在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还是说王耀一直都这样是他自己太紧张了没有感觉到。
　　“少爷，没有座位了哦。要不你坐在他们谁的腿上好了。”王耀安抚着伊万不紧不慢的说道。米谢科显然是突然变脸后的话被噎住了，暂时掌握了一点主动权的他当下有足够的时间从容不迫得让伊万稍稍平静体面。
　　“……银隼。”伊万悄悄拉拉王耀的衣角，有些征求意见疑问的味道。
　　“乐意效劳，伊万少爷。”不等王耀眼色，基尔伯特立刻心知肚明的亮出了大腿。他先前想要起身给伊万让座，但是屡次被王耀眼光驳回。转念一想才明白过来，若是对方长官坐着自己站了起来阵势上就会被先压一头。
　　伊万在众目睽睽下坐上了银隼的膝头，米谢科的脸开始变绿。
　　“好了好了！座位解决了，那就找点儿乐子吧。尼古拉！还有那个谁你们年轻人玩玩儿！”
　　王耀抬眼一瞧，鲸叉顶着一副万年冰山扑克牌的面孔向他走来。不得不说，克里希尼斯里的人清一色动辄一米八上下的结实体格光是影子盖上来都会令他本能的神经紧绷一下。
　　“玩呗！罚酒本大爷替你喝。”基尔伯特不甘示弱的给自家小副官撑腰。要说起来，他今晚自打坐上这张桌子就没少憋气。若不碍于身份场合必须审慎，他绝对二话不说上去就给那恶心人的家伙和助纣为虐无声帮腔的副官一顿好看。
　　“那怎么玩儿？不喝酒还玩儿啥”米谢科两手一摊。
　　王耀意识到进了套。如果米谢科所说的玩法就是拼酒量，那他根本毫无胜算只能服软认输或者让身后的长官上场。可一旦基尔伯特对上了对面的副官，那本身又是一件很掉价的事情。
　　基尔伯特也渐渐醒过味儿来。
　　“老大！那我呢？人家也很年轻啊，你怎么能光看见黑骡子啥事儿都想不到我呢？这可是家族乐趣呀！”
　　一个看上去与鲸叉旗鼓相当的副官从人群中走出来，笑眯眯的来到桌前略带腼腆的来回瞅了瞅。
　　王耀当即做了个“能者上”的手势让到了一边。
　　“尤里安·舍甫琴科，代号弯刀。”尤里安伸出了右手，面对鲸叉的高冷笑容依旧。“伊万叔叔地位太高不方便，尼古拉叔叔你可不要嫌弃人家呀。”
　　基尔伯特不动声色的静观其变，实则心头与在场大部分人一样大雾缭绕。他不是不记得王耀跟他提过的弯刀其人，这个尤里安一上来就自来熟的亲亲热热喊他老大是为了用救场送投名状他也能够理解。可是一张口就管自己腿上的小不点伊万和年纪轻轻的鲸叉叫叔叔，这一招就令人摸不透了。
　　难不成……在卖萌？
　　基尔伯特连忙打散自己脑海中突然抽风出的不正经想法。
　　再看看伊万，一脸佛系的看着这个突然入局的新任务，完全是散发着贤者光辉的状态——我家亲戚多，习惯了，哪天在哪蹦出个啥我都不稀奇。
　　原本扎实了要人命的回马枪被半路杀个程咬金给破了，宛若一只冷峻天鹅的鲸叉不得不俯身跟自己懒得正眼去看的人在酒桌上划拳戳刀的开撕，眼瞧着占不到什么便宜的米谢科更是怏怏不乐的撒了气。
　　有戏不看白不看，不过当最精彩的一刻过去，剩下的便会趋向于索然无味。局中人还在卖力拼命，观者中早已没有人会在意最后鲸叉和弯刀究竟谁更胜一筹。在最重点的立场局势落定之时，余下的便尽是等待活动步入尾声的下酒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