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义不成买卖在》不知更

7、精盘算与傻乐呵

　　顾原的奶茶店经过有一段时间的积累，越做越红火，忙得脚跟不沾地，暂时也没什么时间去了解岳启风那边的情况——他自我安慰地想：砸了又能怎样呢？他巴不得这个成天作业火的混帐东西赶紧破产完蛋。
　　这才是对待敌人的正确态度——如秋风扫落叶般冷酷无情。
　　虽说岳启风给他提供了很大一部分资金上的支持，可是随着奶茶店营收越来越高，欠他的那些钱差不多能还上了。可是顾原还没出手——一方面他知道这只是流动资金，钱如果全还上，原料拿他买还是拿袁瑶买？俩这么大的人加起来卖给人贩子估计还没一百杯奶茶价格高。租金只是刚刚付了今年的，明年的呢？拉卷帘门不让人进？
　　另一方面，顾原做事并不注重高风险高回报的东西，正巧岳启风良心发现没伸手跟他要高利贷，他不拿着白不拿。反正股票和银行他不会百分百选银行……当然，如果有国债那种低风险低回报国家垮了才跑得了的东西，当然更好了。
　　学过一丁点儿经济常识的小屁孩都知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他要是强行顾着面子，把钱全还岳启风，那么还不得鸡飞蛋打？顾原想，岳启风什么德行没人比他更清楚。
　　孰知那个刚被盗号的是真的铁了心要追回来，此时此刻签完合同开始饱暖思淫欲，费尽心思琢磨怎么把前特助追回来。
　　他俩既不是一般的老板和手下关系，也不是发小或者说是竹马竹马的关系。他俩的关系，和这些都不一样。
　　岳启风虽说情商低，别人一蹬三转，他三蹬也捞不着一转，但好歹还知道这事儿该怪自己，当时肯定是他做的不对，才把顾原气走的。他生性不算刻薄，对待其他朋友或者下属也实在称得上是厚道，可是就是习惯了使唤顾原干这干那，基本上牲口啥待遇顾原就啥待遇，除了能捞到公司的分红……得，牲口也不会用钱买粮食，但是牲口有粮食吃就很幸福，顾原可不是。
　　大约是他太把顾原当自己人了吧。人都是这样，在外头拼命护着自己那点儿可怜的面子给点阳光就灿烂，在家里就横行霸道吆五喝六。顾原和岳启风没有家，他们对彼此来说就是家了。
　　但那是以前。岳启风发愁地想，顾原越发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几乎没有一点儿软肋。他想接受就接受，不想接受还真没人能奈何他——岳启风只是情商低，智商还是远超平均线能秒杀圆锥曲线和导数题的，顾原现在开店开得回本差不多了，他要是敢拿这个来威胁顾原，顾原准是把钱往他脸上一甩，拍拍屁股走人，潇洒且自由。
　　想到这里，岳启风又一唱三叹地“唉”个不停。
　　偏偏就是有不长眼睛不长脑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进来，还嚷嚷道：“你唉声叹气个什么劲，莫非在排练《对你爱不完》？”
　　岳启风看着绣花枕头一包草的萧衍，嘴唇抽搐了抽搐。
　　萧衍也不久真没看见还是装没看见，吊儿郎当邀请道：“哎，今晚陈晨过生日，你可务必得去啊。”
　　岳启风道：“什么大风把你刮我们这里来啦？你不是该在家相妻教子吗？”
　　萧衍幽幽叹气：“男人嘛，总要有一番自己的事业。”
　　岳启风十分无语地把白眼翻到了天上，心想谁有脸说这个也轮不到你。
　　萧衍是个典型得不能再典型的中国式富二代，除了明显违反法律法规的混帐事儿他不干，剩下的什么气人干什么。
　　不过事情有些荒诞喜剧的色彩——萧衍谈了一堆红女绿女，最终万花丛中过，被叶沾了身，在同志的这条路上撒丫子狂奔了。结果他爸妈知道之后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办法一个没用，直接“哦”了一声就过去了。萧衍脑子可能被什么东西给堵了，身在福中不知福地问他们干什么这么开明。
　　先是萧衍他妈不动声色地将萧衍当年怎么生出来的讲了一通，大意就是他俩当年还是丁克男女，只是碰巧情人节有个心里憋着气的拿根针把计划生育箱里免费发放的安全套给扎破了，这才有了萧衍这个祸害，但要不是当时他爸的公司是正好回了本，萧衍就只能在天上呜呼哀哉了。
　　再是萧衍他爸一听儿子的不情之请，直接拿了笤帚打算开始抽丫个不长脑子的，结果萧衍抱头鼠窜了。
　　大概也就是那个时候，萧衍他爸认定了一件事：别说男的女的了，就算是找个妖怪回来，也比儿子这看着精实际傻的冒泡的强百倍。
　　萧衍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顺利出柜了。
　　岳启风没家庭，更没这样的负担，反正现在虽不能算是完全的有权有势，但是就算是现在什么也不干，拿钱走人，也够他在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住一辈子的。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拉倒，看谁发表其他不顺眼的意见就拉黑——自在独行啊。
　　萧衍穿一件浅色波浪条纹衬衫，打扮得颇有出街气质，但一屁股蹲儿做沙发上的动作仍然暴露了他傻缺的本性。
　　岳启风纳闷道：“你说陈晨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萧衍乐呵道：“还不是我长得好看。”这句话不虚，他确实是个大帅哥，从幼儿园就开始受老师专宠的那种好看，透露着一股贵气。
　　只是一开口，贵气自动从不稳定状态聚集成稳定状态——人傻钱多速来的气质马上凸显。
　　他倒是无忧无虑，一个脑袋水分占比跟水母无异，有的时候岳启风甚至都想知道是不是有专门倒腾人体器官安装的错把水母搁进萧衍的空脑壳里了。
　　岳启风知道凭着这小子的折腾劲儿，被请来的人肯定很多——也挺奇怪的，萧衍人缘不是一般的好，也不是因为他人傻钱多，估计这年头傻大款不常见，大家都想见见，乐呵乐呵。
　　岳启风并不喜欢社交场 ，可是一个场子就是一个机会，俗话说得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虽说他已经被这么骂成了千年王八万年龟，但是他还是得去。
　　风在吼，马在叫，顾原在数钞票，岳启风在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