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57章 永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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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奇的顺利。
逃跑的路上没碰上各宫的主子，没碰上管事的太监，没碰上门卫的盘问，不过用不了多久，胤禛就会知道有人拿了“如朕亲临”出宫办差去了，然后，他会去燕禧堂，看到我留下的信。至于他会不会翻了城来找我，我不知道，一是不知道我在他心里是否有这个价值，二是不知道他看了信之后的反应。反正那时，我已经不在京城了。
出了宫，我随便找了家成衣店，换了身衣服，直奔聚宝斋而去。路上初八已经全部安排好了，小月、老虎还有我只需要听他的话乔装打扮就行了，我们星夜兼程，没几日就到了山脚下，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渡船渐渐的向山下撑去，远远的，我看见了一袭白衫。
“云山！”船还没停我就一下子扑进了云山的怀抱，“有点硌手，想我想的吧！”我用手环着他的腰，笑嘻嘻的看着他，怎么也瘦了，而且脸色看上去比我还苍白。
上山的路对我来说有点力不从心，走一走，停一停，我大口喘着气，云山也大口喘着气，在寒冷的空气里，呼出一大朵一大朵的云彩。进了屋子，用罢了晚饭，早有人备好了热水，而且还特意放了许多草药，一定是云山吩咐的。虽然我不认识，可淡淡的草药的香味充满了整个房间，让人闻起来很是放松。我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进到卧室时，云山已经合衣睡着了。他的脸因为削瘦的原故，颧骨有些突出，更显出几分棱角，不知他都忙些什么，只觉得一脸的疲惫。
“云山，我回来了。”我轻轻的躺在他身后，手臂环上他的腰，安心的睡了。
“练剑的时辰到了，我和你一起去。”
“今天不练了，你刚刚回来，我想和你多说会儿话。”云山的眼神有些闪烁。
“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偷懒了，怪不得上山都气喘了。只此一次啊，从明儿起我可要好好看着你，不许偷懒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以后说话的日子还长着呢。”
“知道了，我的管家婆！”云山用头顶住了我的脑门，手正好碰到我的痒处，我咯咯的笑了起来。
“老爷，该吃药了。”小翠端了一碗汤药进来，我一下子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云山，你怎么了？吃的什么药？到底怎么回事？”我止了笑，一股凉气直冲头顶，突然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以前调理身体时不也常吃嘛。”云山自然的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不是吩咐杜娟今天不喝了嘛，怎么又拿来了。”云山将空碗递给小翠。
“我刚刚去厨房，杜娟姐姐出去有事，说是老爷的药，让我照看一会儿，我看已经熬好了，就自己做主给端来了。”小翠一脸的委曲。
“不对，”我一下子想起来了这种味道，“昨天晚上你也喝药了，还怕让我知道，怕我闻见药味起疑心，才在我的澡盆里加了草药对不对？告诉我，究竟出什么事了？你身子哪里不舒服？”
“我真的没事，别乱猜了，这两天有些累，才让刘先生给开了方子，这药，吃不吃的也没什么关系。”
“你不说，我去找刘先生问。”我冲向门口。
“姐姐，”小翠叫住我，“刘先生已经不在山上了。”
“什么？”
小翠一边哭一边说出了原委。
我扮作赵昌的事云山已经知道了，自从我进了宫以后云山便每日担心，后来听说赵昌被处死，便以为我真的死了，结果急火攻心，咳了血。原本有刘先生在也没什么问题，可是云山却不听刘先生的诊治，拒绝吃药，还借酒浇愁，加上本来体内的毒素就没消除干净，这才越来越严重。刘先生是一个月前离开的，走之前留了这个方子，而云山是知道我还活着的消息以后才开始吃药的，只是一直没有什么起色。
“刘先生为什么要走？他还说了什么？”刘先生在我眼里不是神医就没有神医了，他这么多年就在治疗云山的病，可现在却走了，难道连他都已经放弃了吗？
“先生临走时说，”小翠断断续续呜咽着，“他在这山上也没什么用处了，以后就全看老爷的造化了。若是好，还能挣过一两个月，不好，也就在眼下了。”
我惊呆了。
全身就像被水泼湿了又冻住般的麻木。
云山揽我入怀，“没事的，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没事。”
“云山，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不会是真的，告诉我，不是……”
“你死而复生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喜讯了，最后的日子能有你在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浑身冰凉，瘫软在云山怀里。
我到底都做了什么？既然想和云山过平静的生活，干嘛还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想了太多以后不是吗？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还怎么有以后，哪里还有以后。我恨我自己，恨不得要死的那个是自己，换云山的命。而此时，我止不住泪如泉涌。
云山不再避着我吃药，我每日都陪着他，变着花样的给他做各种各样能想到的吃食，唱歌给他听，讲笑话逗他乐，只字不提他的病，只是眼里看着他一天天的虚弱下去，心里着急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已经快开春了，突然下起了雪。
“晓瑜，我想出去看看雪。”
“好呀！天已经转暖了，难得又下了雪，我也想出去看看呢，正好，你陪我一起去。”我语气里全是兴奋，像个向他要糖果的孩子，虽然现在的云山已经行动不便，没有人帮忙自己动一动都要喘上大半天，我故意将我陪着你说成了你陪着我。
“去梅花树那瞧瞧，看还有花没有？”
“又可以煮茶赏梅了，离上次可是过了好久呢。我这就去准备。”
等我们俩个来到树下时，雪早已落了厚厚的一层，茶桌早已经摆好，只是梅花却只剩下枯枝。我扶着他轻轻坐下，让他的身子靠在我的身上借力。
“今儿的茶真香，好久没喝这么好喝的茶了。”我品了一口，虽然口中酸苦，仍做自我陶醉。
“只是缺少了梅花香。”我没看到他的脸，却能感觉到他淡淡的笑意。
“今年花谢了，还有明年……”我嘎然而止，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而云山像没注意到我说的话一样，依然满脸带笑。
“晓瑜，我若不在了，就把我埋在这梅花树下，让我守着这梅花，守着这云山，守着你。你闻见这花香，就是我在想你了。”他说话的语气异常平静，就像不是在说自己，而是在说别人一样。
“云山，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我压抑了许多天的情绪，突然如泻洪般控制不住。
“听我说，我是习武之人，自己的身体怎么样，自己清楚，让我说完，别让我有遗憾，”我点了点头，云山喘了口气继续道，“我走以后，所有的生意就交给你打理了，大部分产业你都知道，具体的情况和联络人我都写好了，放在书房的暗阁里，你记住以后就要销毁，一定要小心，不然会连累到很多人。所有的事想怎么处理都行，只是得给兄弟们留一口饭吃，不管知情的不知情的，不能让他们白跟了我。我不在，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别委屈了自己。”
“云山，我会陪着你的，直到……”
“不要说永远，我不要你给我什么承诺，从前不要，现在也不要。我只要你答应我，要高高兴兴的活着，要看明白清楚的看清自己的心，听从你的心，不要辜负对你的真心，不要再有遗憾。”
“云山，是我辜负了你。”
“晓瑜，别这样说，是我对不起你。那一日我酒醉，误把牡丹当成了你，我对不起你，要怪就怪我吧！”云山握了握我的手，我感觉不到他丝毫的力气。
“不，云山，都是我不好，是我让你担心，才会让你借酒浇愁，弄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原本就想让你把牡丹和杜娟收房，我怎么会怪你呢。”我没有觉得吃惊，竟然觉得云山和牡丹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有生气，更没有妒忌，我的心里只是有些难过。
“不要难过，答应我高高兴兴的。牡丹的生死都交给你处置了。”
“云山……”
“晓瑜，我有点儿冷。”
“起风了，咱们回去吧！”
“不，我还想在这里坐会儿……，你抱着我……，对，抱紧我……，给我唱首歌吧，我想听你唱歌……”
有你的梦洁白如天堂
散放温柔的光
而你是否也和我一样
有傻傻的疯狂
雪白的花落在头发上
我想念你的模样
我随着它在风中飘荡找你的方向
你是否也和我一样
洁白融化在阳光下在绽放
那是我凝结的思念在天空闪亮
是梦带着它去放纵我的疯狂
找寻你的方向
雪白融化在阳光下散放的光芒
那是你的目光让天空更明亮
让梦带着我降落在你的心上
靠在你的肩旁
洁白的花飘落在手上
我想念你的模样
我随着它在风中飘荡悄然落下
你是否也和我一样
雪，越下越大。
我把云山紧紧的搂在怀里，他像一只熟睡的小猫，安静的一动不动，我已经感觉不到他的身体因呼吸而带来的颤动，只能感觉到他在我的怀里渐渐失去温度，我的歌和着呜咽在空旷的山林里回响。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57章 永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