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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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信在妙绫的惊叫声中回头，见萧大雅的匕首向萧韶飞来。
他在筵席间见识过萧大雅的投壶本领，可说是百发百中。
这只短匕上凝聚着恼怒和怨愤，自然是又狠又准。
庾信本能的用尽全力推开了萧韶。
利刃对着他的肩臂，狠狠的扎了进去。
剧痛在一点上发作，极快蔓延开去。
庾信并非敢于刮骨疗毒的武将。
尽管人高马大，他不过是一介柔弱书生。
推开萧韶是本能，惧怕疼痛也是本能。
在死亡面前，他还绝对是个懦夫。
鲜血如艳丽的红蛇，沿着肩上月白的丝绸四处游走。
庾信头一次见到那么多血，瞬间晕了过去。
“先生，先生！”许多叫喊声在他逐渐模糊的意识里响起来。
庾信醒来时，感觉胳膊上沉甸甸的，仿佛被野兽利齿咬住的痛感持续不绝。
周围低矮的哭声此起彼伏。
这让庾信怀疑自己是不是就要死了。
萧韶明丽的面庞出现在视野上方，尽管眼角嘴角都是淤青。
噙着泪水的鹿眼眨巴了几下：
“先生您终于醒了！太好了！溧阳公主送来的药果然有效！”
“韶儿你伤着没有？”庾信挣扎着爬起来，急于检查他的宝贝是否完好无损。
“我没事先生，都怪我，害您伤得这么重。早知如此，我宁愿被萧大雅打死！”
萧韶声音充满了哽咽。
“别胡说。”庾信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又痛得咬紧牙关。
屋外传来萧大雅的哀嚎：
“先生！学生并非有心伤您呀，学生给您赔罪了！”
庾信微微蹙了蹙眉：“韶儿，你让孝克去劝慰浏阳公，
就说我的伤不妨事，我亦知道他是无心之失，
请他不必放在心上，先回东宫去歇息吧。”
一口气说完这些，或许因了用力，肩上的疼痛仿佛百脚爬虫，牵动到全身。
庾信的额角被汗水浸湿了。
“韶儿明白，先生您先躺下。”
萧韶从袖里掏出一块帕子，小心翼翼的给庾信拭着虚汗。
“你别管我，自己脸上的乌青也叫医官看一看，若是留下疤...破了相...就不好了...”
庾信费力的说道。
先生收养自己，给予衣食，传授学问，照顾得无微不至，如今又为自己伤筋动骨，萧韶的心中内疚的快要死了。
都是自己为了些可怜的尊严和脸面，连累先生到这般地步。
自从庾信受伤之后，萧韶便没日没夜，衣不解带的留在梨白轩照料先生。
夜晚就在庾信床榻边枕一枕脑袋。
有时庾信半夜里疼醒，黑暗中摸索到萧韶缎子般滑溜的头发贴在身边，瞬间仿佛有一帖凉药敷在火灼火燎的肩上，那痛感也似乎轻缓了许多。
清晨萧韶总是第一个起来，去小厨房和蒲桃一起煮茶，做庾信爱吃的糕点，按医官的方子煎好疗伤的汤药。
一日，用完早膳。萧韶小心的往白玉碗里倒汤药，按照医官嘱咐，他倒药的时候总是特别仔细着分量。
庾信披着单衣倚在榻上，眯着眼睛看着小徒弟。老实说，这孩子的一举一动都好看极了。
萧韶将药碗端到跟前：
“先生，我替您尝了，不烫了。您也尝一口，要是烫的话就再凉凉。”
庾信是最爱甜怕苦的人，身上的伤好一些了，药的苦味儿反倒更明显了，摇头道：
“我的伤已无大碍。何必再饮这苦物？”
“那可不成。医官说了，这二十剂是必定要饮完的，否则落下根子就不好了。”
萧韶温言哄道。
一股扑鼻的苦味迎面而来。庾信薄薄的嘴唇抿紧了。
撒娇似的摇了摇头。
萧韶看他那娇气的神情，噗嗤笑了：
“先生您怎么比我还孩子气，喝药嘛。”
“不喝。我已然好了。”
庾信拍拍自己的肩膀，其实还有些痛，于是眉微微皱了一下。
“我说没好吧。”萧韶找到了证据，得意的笑了，
“先生听话嘛，这一剂务必要喝完的。”
“不要。”
“先生听话嘛。”
庾信仍是摇头。
“先生若不肯喝药，老先生必定怪罪于我，都是我处事莽撞，才害先生受皮肉之苦。
我自己也懊悔极了。恨得巴不得也捅自己一刀。”
萧韶嘟起小嘴，眸子里蒙了雾气。
庾信看着那张委屈巴巴的小脸。他最见不得萧韶露出愁色。
这孩子笑起来明媚的像太阳，怎舍得他伤心？
于是逗他道：“你若再捅自己一刀，我这皮肉之苦岂不白受？
老先生那里，我自会解释。你放宽心便是。”
“若要韶儿宽心也不难，先生只须把药喝了。”
萧韶破涕为笑道。
原来是苦肉计，庾信暗笑，摇头道：“不喝不喝。”
忽然萧韶灵机一动，“您等等。我去去就来。”
庾信以为他放弃了。不想片刻之后，萧韶抱着一罐子东西进来。
“那是什么？”
萧韶眨巴着眼睛，神秘兮兮的笑道：
“前月东宫太子亲来探望，礼物中有一罐子南方进贡来上好的荔枝蜜。先生可想尝尝？”
一听到甜食，庾信简直是喜上眉梢，馋道：
“是岭南的荔枝蜜啊，好几年没尝到了，建康城里的洋槐蜜总掺着一股酸味儿，快打开试试！”
萧韶机灵的笑道：“先生，咱们呀喝一口药，舀一口蜜如何？”
庾信见萧韶费尽心机的哄自己吃药，心里不由甜甜的，仿佛没吃到蜜就已然有了蜜的滋味。
这少年真是世上最美好的事物。
点点头：“好吧，我喝。”
萧韶见先生终于肯喝药了，高兴极了，就怕先生改变主意似的，急急舀了一口，
送到庾信口边：“先生，我来喂你。”
萧韶心想：像小孩子般任性的先生，比起学馆里一本正经、仙风道骨的先生，真是另有一种可亲可爱。
“蜜、蜜、蜜！”庾信啜了一小口，就急忙指向那罐子贡品索要补偿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