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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酒过愁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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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阿香醒来时,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可能是睡得太久了,又或是睡姿不对,她的脖颈处隐隐作痛。先前她在孟婆庄醉酒后昏睡了三日,醒来时也只是跟孟七说她又梦到了伯言,或许是受到些刺激了吧,她竟又回想起了一些过往,再后来她也不知自己是何时又睡着的了,现在看来,孟七已经把她送回她自己的宅邸。
入眼处是熟悉的帷帐,屋外还传来了她那两个侍女的低声说话的声音,这儿便是阿香在地府里的宅邸了。
这会儿她正躺在自个的床上。阿香揉着自己的脖颈慢慢坐了起来。也不知这次孟七是怎么送她回来的。
上次她在孟婆庄醉酒后打碎了孟七的一个古董花瓶,就被孟七气得命鬼差一路驾着回来,她的那副醉酒的鬼模样可被整条街的阴魂都瞧着了,足足笑了她大半个月,羞得她哟,那一个月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房门“吱吖”一声被人从外打开,阿香那两个胖得都不能同时挤进房门的侍女先后走了进来。“郡主,你终于醒啦”
阿香的这两个侍女啊伶俐一点的那个叫大胖,憨厚到有点蠢的那个是二胖,都是当初她从孟婆庄里哄来的,那时她还没觉得这两丫头的身材有什么不妥的,毕竟侍从嘛,块头大点给人的威慑度也就大点了嘛。
现在看来,也难怪当初孟七对她的选择但笑不语了,块头大也就意味着胃口也大啊,阿香也不是那等克扣人家食粮的人啊,眼瞧着大胖二胖的身量一个劲的往横里长,都快厉害过倭国的那些擅长相扑的大胖子了,阿香的心里真的是苦不堪言啊。
大胖忙端了碗水来给阿香润润喉,“郡主你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啊,怎么会突然晕倒了呢,担心死我跟二胖了。”
“对啊郡主,孟婆还嘱托我们万万不可与旁人说你晕倒的事,该不会是那孟婆又耍了什么把戏害得你晕倒了吧。”二胖也在旁道。
看样子除了孟婆庄内的阴魂和她们几个就再无旁人瞧见她又醉酒的模样了吧,阿香松了口气,她可不想再被别人笑个把月了啊。这次只能对不住孟七了,就让她替自己背一次锅吧。
喝完了水,阿香便下了床重新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饰,“走,咱们再去巡一遍这冥府。”
大胖跟二胖慌忙阻拦“郡主,今日你身体不适就在府里休息吧,在则这会儿天都黑了,我们就明日再去巡也是可以的啊。”
“那你们就留在府里等我回来吧。今日事须得今日毕,我堂堂江东郡主是万不可当那无耻小辈的。”没等大胖跟二胖反应过来,阿香便一溜烟的跑远了。
其实冥府里自有巡逻侍卫按时巡视,根本无须阿香又大晚上的跑出来巡视,只是今日受到的打击有点大,她的心太乱了,须得找个僻静点的地方好好撸一撸脑中的思路。
冥界中属冥王阿茶的府邸最安静,旁的阴魂都不敢靠近这里,阿茶又是个喜静之人,所以每到晚上整个冥王府邸都寂然无声,附近的街道亦再无阴魂游荡。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阿香一路避开了街道上的巡逻兵和王府的守卫溜进了王府,疾行到府内西南方的一座古塔前,推开半掩着的小窗一个侧跳跃了进去,又小心掩好了窗门。
阿香从怀里掏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又掏出了出门时顺来的装满了酒的酒壶,直接席地而坐,就着莹莹的微光小口闷喝着那酒。
烈酒性热,阿香却觉得浑身发冷,她的胸口仍旧闷闷地疼着。
其实那日阿香会到孟婆庄纯属偶然,她原是领着大胖和二胖到忘川河河畔的三生石附近闲逛,刚好瞧见三生石上刻着上次她在孟婆庄偷看孟七的话本子中的男女主角的名字,一时觉得有趣,这才打算到孟婆庄去与孟七唠嗑唠嗑,结果她还没走到殿内就瞧见了衰老版的伯言正坐在孟七的案前。
其实原先阿香并不知道这个老人就是伯言,只是当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的就有了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然后便听到孟七唤他的那声:“陆逊。”陆逊啊,就是陆议,字伯言。
或许冥冥之中,阿香与伯言之间便是有着一种道不明的缘分存在。
这个自阿香年少时便喜欢上的人,在她死前虽念念不忘却无缘再见,而在她死后却能相见于阴曹地府里。只是昔时长安少年鲜衣怒马,风流多情;深闺娇女青丝芳髻,皓齿明眸。今日少年不再,白须素衣,年已古稀;郡主容颜依旧,妩媚极妍,二人相差甚已。
酒过愁肠,梦醒情断。从今往后,天地三界便再无伯言了,若是不能忘,那就这样让她守着记忆里的他,在这地府里幽幽度过这漫长的时光。到最后也只能叹一句“但怪得,当年梦缘能短。”了罢。
阿香就当自己已经放下了,可她的眼角却寂然滑落下一颗泪。
古塔的顶层突然传来不成调的古琴声,阿香的心里一凌,夜早已深,又是何人胆敢在冥王府邸中弹琴,除了冥王自己就再无旁人了罢。阿香只隐了自己的身形并未隐去自己的气息,这样看来,冥王阿茶早已知道她在此处了。
阿香也就不再费心伪装了,直接大大方方的走出去跟阿茶到个歉,也好过明日见到时再被她明里暗里的逗乐啊。
古塔的顶层原来别有天地,刚好形成一方小小的台阁。此时冥王阿茶一袭玄衣的端坐在一架古琴前,葱白般的手指正拨转着琴弦,入目所见可为美景,可惜入耳琴音却是没一个音是在调上的。
察觉到阿香的到来,阿茶倒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很是难听吧。”她的神色难得的有了些落寞“也不知是为何,无论孤怎么练也始终连一首曲子都弹不成调。”
阿香在阿茶身后行了礼才走上前来,“想不到冥王对曲乐也有兴趣,倒是不曾听人提及。”
当初她还是江东郡主是真乃谓是集宠爱于一身,阿香嫌练琴太苦,以致于对曲乐并无多大的上心,这么多年过去,那么点基础早就被她忘光了。但即便是如此她也能看出冥王阿茶手中的这把琴乃是难得的名器。“这琴,莫不是冥王新得的罢,许是练久了,便能有所突破了吧。”
“算了,反正无论孤怎么练,也弹不出那个人所弹出的感觉。”阿茶的声音压得有些低,阿香未能听清,“什么?”
阿茶却似是泄了口气,并不回答阿香,一个扬袖便将古琴收入了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