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小茶肆

3、第 3 章 插曲

　　林婧站在店门口处看了一会招聘广告，上面写着：招服装销售，有意者进店咨询。又抬眼看了看那个女人，正在柜台前摁计算机，倒是一副认真的模样。她嘲讽的笑笑，向着那人走去。

　　柜台前站定，问：“你好，请问你们还招人吗？”

　　戚艳从帐簿里抬起头，眼睛快速扫了她一身着装，黑色收腰小毛衣加阔腿牛仔裤，还算洋气，答：“招的。想做兼职还是全职？”

　　“兼职。”

　　戚艳从抽屉内抽出一张员工表，说：“填一下你的个人信息以及上班时间，然后等通知。”

　　林婧照做，只是略去学校部分的信息。

　　第二天傍晚，接到来自戚艳的电话：“下周起每周五，一点到九点来店里上班。”她低声应下。

　　去上班后，她发现戚艳并不是每天都来店里，至少在她上班的时间段，没见到过戚艳。偶然间问了跟她搭班的小李，才得知，老板娘一周就来一次，为了对账收钱。她情绪低落，瞥了眼墙上的监控摄像头，继续理客人试穿留下的衣服。

　　这周五，店里格外忙，大概是楼上的电影院搞情侣活动，商场里到处都是成双成对，基本都是女的挽着男的胳膊，进出各个服装店。林婧的工作如往常那样折叠衣服和柜台收银。考虑到今晚顾客多，她将大部分衣服移到柜台处，这样可以边折衣服边收银，省了不少事。

　　......

　　最近一段时间，吕乐乐感受到杨诗恒对她很明显没了情侣间的亲密。吕乐乐为这事找她哥顾川聊了好几次，顾川的回答是：“过了热恋期，正常。”气的吕乐乐当街揍了他一顿。回到宿舍，心里更七上八下，这热恋期也太短了吧？踌躇着拨了杨诗恒的电话。

　　那头语调模糊，听着像是刚睡醒。吕乐乐嘟着嘴，撒娇道：“今天电影院搞活动，我们去看个电影吧。”

　　杨诗恒头疼：“改天吧。”

　　她突然暴吼：“杨诗恒，我们已经好久没逛街了！”

　　杨诗恒被她唬的一愣，多久没见她发这么大脾气了？吸了吸鼻子，答：“行吧，我来你宿舍楼下等你。”

　　那头俏声“哎”一声，顺便对着话筒给了个吻。

　　杨诗恒陪着她先去买了电影票。趁着开影前的时间，吕乐乐把人拉到楼下的衣服店逛街。杨诗恒兴致缺缺，大多数时间站在一旁傻等，或扭头四处张望。不经意间看到了自认为熟悉的人，她站在对面服装店的柜台内，正与顾客交谈。距离太远，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她与在学校时的冷淡无两样。

　　吕乐乐试穿着一件牛仔衣，戳了戳他的腰，问他：“好不好看呀？”

　　杨诗恒敷衍点头，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给她。付完钱，出了门，他指着对面那家店说：“去看看，我感觉那家的衣服风格挺适合你的。”

　　吕乐乐顺着他的手指，看到了一排熟女风设计，杆上挂的不是呢大衣就是长款连衣裙，跟她平日里的穿搭一点儿都不沾边，也是纳闷为何他觉得适合？但好不容易听到他主动提议，当然是跟着走了。进了店，杨诗恒也不闲着，挑了几件长裙让她试穿。她受宠若惊，这是近一个月内做的唯一一件男友事，乐颠颠的从他手中接过衣服，进了试衣间。

　　杨诗恒坐在柜台不远处的沙发上，正对着林婧。今天，她上身穿了一件黑色露肩一字领，那个领子是皮筋制的，穿多了会有点松，老往下掉。不巧赶上高峰期，客人试的多，买的少，留在试衣间门口的衣服都需要她或折叠或理顺，挂回衣架子上。衣领随着手上的动作一点点往下褪，次数多了，她索性将一头挂上肩，一头自然放下，这样就只露了半个肩膀。在杨诗恒眼里却是别样一番风情，精致的锁骨，配上圆润细白的肩膀，一头黑发自然垂下，再加上她时不时微微皱眉表情严肃，堪称尤物。

　　杨诗恒打开手机里的照相机，焦距对准眼前的人，摁下拍照键。怕被发现，他只拍了一张。手指一划，回到相册，里面俨然躺着好几张以林婧为主角的照片，时间都是近一个月内。

　　是的，杨诗恒爱上林婧了，在那个春梦过后，发了疯般想要拥有她，探索她。以至于这一个月都在暗处追求她，捕捉她的影像。除去本校上课时间，其余都在美院的读书馆，操场，画室里，偷偷摸摸关注她。静下心来，觉得自己像极了电视里的变态跟踪狂，但有什么办法呢？他爱她啊！

　　吕乐乐空着手走出试衣间，苦着脸对杨诗恒说：“那些我穿了都不好看呢。”

　　杨诗恒不冷不热地瞅了她一眼，扭头看到试衣间外堆成山的衣服，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口气，这些想必都需要那人整理。他对吕乐乐说：“还是挺配你的，都买了吧，现在不穿以后也能穿。”

　　这话说到吕乐乐心坎里去了，对啊，等年纪再往上涨一点，总不能老穿T恤牛仔吧，况且，自己男朋友花钱为她买，何乐而不为呢？甜甜地一笑，说：“好吧。”说着返回试衣间将那些衣服一件件挑出来，挽着杨诗恒来到柜台前。

　　林婧见人过来，放下手中那件叠了一半的衣服，抬头看向两人，从吕乐乐手中接过衣服，拿起扫描仪扫描标签。电脑很快自动计算出价格，林婧报了价格，没有任何多余言语。

　　吕乐乐转头，冲杨诗恒扮了个鬼脸，结束时特意用眼角瞥了一眼林婧。杨诗恒并不理她，眼神一直追着林婧，听她报完价格，递上一张银行卡。

　　两人接过打包完的衣服走出门店，吕乐乐抱怨道：“刚刚那个女的好高冷，看到顾客连个笑容都没有，不就是长得好看吗？一点儿做销售员的自觉都没有。”

　　杨诗恒斜睨了她一眼，紧着眉头，不说话。吕乐乐见他表情不好，也学着闭上唇。

　　日子一天一天过，圣诞节要到了，满大街的圣诞老人装饰。杨诗恒专门挑了个时间问顾川：“唉，追上隔壁校花了吗？”

　　顾川嬉笑一声，答：“没呢，不过我打听到她们班圣诞节去小镇上写生，我也跟着去，到时候没准儿能聊上两句。”说完，还向杨诗恒挑眉，表达自己的兴奋。

　　听他说要和林婧聊天，杨诗恒立即冷下脸色，沉着声问：“哪个小镇啊？”

　　“吴乡。”

　　杨诗恒知道那里，去年暑假高考完和朋友去过。错落有致的黑瓦房，一条从西向东的河流穿过村中央，乌蓬船三三两两飘在河上，可谓小桥流水人家。游客为了体验当地生活，往往掏钱坐次乌蓬船。他那时去，碰上旅游高峰期，小弄堂里，桥头上，挤满了人。但这会儿临近冬天，想必很少有人会去那又冷又潮的地方旅游。这会儿正景色宜人，游客稀少，确实适合作画。

　　他心虚，轻咳一声，说：“带上我呗。”说完觉言语突兀，加了一句，“带上宿舍的兄弟去那旅游吧，我请客。”

　　顾川一听他出钱，勾住他的肩膀，嘴里喊着：“够哥们儿！”

　　杨诗恒出钱，顾川出力，在读书馆用电脑订车票的时候，吕乐乐正好坐在旁边，见他捣鼓半天，好奇问道：“干什么呢？！”

　　顾川扭头，说：“杨诗恒没跟你说？我们宿舍的人去吴乡过圣诞。”

　　闻言，吕乐乐一脸疑惑：“没有啊！你们什么时候决定的？”

　　顾川仔细想了想，说：“上周五吧。”

　　上周五，到今天有四天了，杨诗恒根本没跟她提起过。“他没跟我说，”她小声嘀咕，“我最近都没见着他人。”

　　顾川想，有女朋友的人真麻烦，跟兄弟出去玩还得提前报备，于是轻描淡写了一句：“哦，可能忙，忘了。”

　　吕乐乐脾气上来，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读书馆，去了男生宿舍楼下给杨诗恒打了一个电话。

　　“我在你宿舍楼下！”吕乐乐迎着呼啸的北风，冲着话筒狂吼。

　　杨诗恒坐在电脑前，冷冷地回了一句：“嗯，怎么了？”

　　久违听到他的声音，吕乐乐语气就软了：“冷死了，你下来，我们去奶茶店坐坐。”

　　他不肯：“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吧。”

　　“你不下来，我就一直站楼下等你。”她铁了心要见他，说了这句话就挂断电话，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

　　杨诗恒听着嘟嘟声，看了眼窗外被风刮的四处摇曳的树枝，下了楼。

　　两人来到学校外的奶茶店，吕乐乐的鼻子早已冻得通红，颤着音说：“你圣诞节怎么过啊？”

　　杨诗恒盯了她一会，她神情缥缈，笃定她知道去旅游的事儿，实话实说：“打算去吴乡玩一趟。”

　　“你怎么没跟我提起啊？”

　　“忘了。”

　　吕乐乐无奈，这么大的事情也能忘？踌躇着说：“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杨诗恒心里乱成一团麻，抓了抓短发：“还是别了，一帮大老爷们儿，你一女的去不合适，玩不开。”

　　吕乐乐委屈：“可是这是我们之间的第一个圣诞节啊！！”

　　我们之间的第一个圣诞节？杨诗恒低着头想：谁是我们？他和林婧才是我们！他早已打算好在吴乡要同她告白，以后她就是他的。抬眼却见眼前人嘟嘴撒娇的样子，心情糟糕透顶：“吕乐乐，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吕乐乐瞪大了双眼，质疑道：“你刚刚说了什么话？”

　　杨诗恒面无表情重复道：“我说，我们......”

　　话未说完，吕乐乐已经出了奶茶店的大门，泪水毫无知觉的爬满整个脸庞，嘴里絮絮叨叨：“我听不见，我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