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后山河岁月》岐木有枝

6、重逢 沈落西抱着

　　早上第三节课一下课沈落西就拿着一本数学教辅冲出了教室。好不容易轮到她值日不用下楼做课间操，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弃。
　　“不是该你值日吗？去哪儿啊 这么急。”饶珂抬起头时只看见了沈落西的背影，疑惑地问正准备下楼的沈落西。
　　沈落西的声音只在教学楼楼里留下回音：“想开了要努力学习了。”
　　饶珂忍俊不禁，沈落西用功读书？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认识这么多年，哪次你是第一个考试前开始复习的？” 饶珂摇摇头，开始和黑板上的粉笔灰展开战斗。
　　“报告。”沈落西站在高中数学组门口，看见办公室里正在批改作业的裘清尘，不自然地低了低头。
　　裘清尘闻声抬头，见沈落西站在办公室门口正踌躇不前，笑着回应：“进来吧。”
　　“裘老师，我……来问几道题。”沈落西说罢连忙把事先勾好的题放在裘清尘面前。
　　“好，那你说说这道题你是哪个地方没有分析出来……”
　　其实裘清尘如果多翻两页就会发现其实沈落西整本教辅就只做了那么几页题，这些题还是沈落西看着每天下课有太多人去找裘清尘问题才连忙赶的，为了不让裘清尘觉得她问的问题太没有价值，她还专门找数学课代表借笔记从他那里选的几道高难度的题。
　　她就站在裘清尘座位旁边，看着他拿着红笔在草稿纸上利用方程一步步画出图形，然后列出式子，再恰到好处地运用公式之后就顺利得到了每一步的解，环环相扣，行云流水。她看着他的笔尖快速的划动着，在草稿纸上留下一串串数学符号。
　　早上十点向阳的办公室阳光已经投射进来，裘清尘的手握着笔，那双年轻的手修长有力，借着格外亮的光线，沈落西甚至能看到他手上细微的绒毛，在那双白皙的手上，随着他的动作，在阳光中吸引着她。他讲题的时候总是非常专注，聚精会神地讲解每一步的解法。从沈落西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的睫毛，细密地装点着他的眼睛，那双让人出神的眼睛。
　　良久，他抬眼看着她。琥珀般的眼眸在晨间干净的光线下显得很温和，并且，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沈落西心中一窒。
　　“这次问的题都很有难度啊。”裘清尘终于讲完了最后一道题，他把桌上的练习册还给沈落西，合上了水性笔帽，顺便翻开了最近一次随堂检测的成绩，“不过有付出就会有收获，最近进步挺大的，比我刚上你们班的课的时候数学成绩提高很多啊。”
　　沈落西笑了笑，神情微赧。
　　当然是想要去问他更多的问题才认真地做了好多习题，认真学数学当然是为了成绩变得更好让他注意到自己。“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句话向来是没错的。
　　沈落西怀着满腹心思走出数学办公室，恰好在门口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一个挎着包的年轻女人，像是赶到这里来的，略带风尘之色，但她的妆容却丝毫没被影响似的衬得她活力十足，一双杏眼在白皙如凝乳般的脸上更显得灵动。她打量了沈落西一眼，轻轻笑了笑，然后走进了数学办公室。
　　眉宇间的笑容，处处散发出成熟与自信。
　　沈落西抱着练习册，像打了败仗的士兵落荒而逃似的回到教室，刚才的欢喜烟消云散。
　　办公室内，裘清尘正准备批改最后一组学生的作业，听见脚步声便扬起一抹浅笑。
　　“还有什么问题没有问完吗？”他抬头，正好对上一双杏眼。
　　笑容像一碗冷却的糖浆凝固在唇间，凉意却顺势在他眼见流转，不断胶着翻滚。
　　“原来是裘轻言老师啊，这里是数学办公室。”裘清尘的目光在来人脸上停留半刻便又低下了头，红笔在学生作业上流畅地划下一个个批改符号，“如果您不知道办公室位置的话就请先问问后勤部的老师吧，毕竟艺术楼和文化楼是不同的两栋楼啊，别耽误了裘画家宝贵的时间。”
　　“哥。”裘轻言开口，目光始终没有从裘清尘身上移开，她的嗓音甜美，眼神更是比当年风情。
　　裘清尘笔尖顿了顿，又继续滑动起来。她还是那样啊，出落得我见犹怜，更是越发自信。
　　“哥，我订了餐厅，下班我请你吃饭吧。”
　　裘清尘终于停住了笔，他看着那本把数学符号写得乱七八糟的作业，抬起头看着妆容精致的裘轻言，“好。”
　　他的视线重新放回那本作业，像一片羽毛飘在湖面之上，轻轻地律动，直到裘轻言离开，平静的湖面依旧波澜不惊，自始至终都什么东西都没有落在上面。
　　那片羽毛似乎也无迹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