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极光》潇湘竹叶

17、诡诈的少年

　　事实证明，他还真有那么点儿急智。盥洗室里有一个坏掉的水龙头上刻着一条小蛇。哈利盯着它，试图将它想成一条真正的蛇。“开门，”他说，不知出口的是哪种语言。
　　不过他的运气不错，水池挪开了，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开口。哈利靠近看了看，下面是无尽头的管道，管壁上已经生了青苔，滑溜溜黏糊糊的。
　　也不知多久没人清扫了。哈利皱着眉头，捏着鼻子，顺着管道滑了下去。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双脚触到了地面——他一定到达了数百英尺的地下。这里没有光，却似乎有风吹过来，味道竟然还并不腐朽。男孩点亮魔杖，看到周围的泥泞里露出几具白骨。很小，不像人的骨架。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又向前走去。
　　他在路上发现了一张巨大的蛇蜕——这再次印证了密室中怪物的身份——然后来到了隧道尽头，看见石墙上两条相互缠绕的蛇，雕工精美，银色的鳞片亮闪闪的，每一个细节都细致入微；绿宝石的双眼反射着魔杖的冷光，好像会说话一般。
　　“请让我进去。” 他轻声说，不担心自己用错语言。两条蛇分开了，石墙从中间裂开，渐渐消失了。哈利深吸一口气，握紧魔杖，将学过的几个咒语默念一遍，更多是为了给自己一定心理安慰，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面前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的石柱上都有巨蛇盘踞。蛇眼同样由上好的绿宝石制成，反射着魔杖的光，勉强照亮了房间，投下一道道诡谲的黑影。
　　哈利的心在狂跳。他小心翼翼地迈出了第一步，鬼影幢幢的四壁传来自己脚步声的回响，经久不绝。男孩紧张得寒毛倒竖——即便如此，他连一刻也没有停下，径直走到了最后一对石柱的中间，看到甬道尽头石壁上的巨型雕塑。那是一个老人，皮肤满是皱褶，腰背也已经佝偻了，握着权杖的手枯瘦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但他的目光依旧逼人，即便它们只是一对毫无生机的石头。这个人活着的时候一定比邓布利多更加精明。
　　然后哈利看到雕像脚下的黑影。有个人躺在那里……一个穿着格兰芬多校服的红发女孩。
　　是金妮。
　　哈利忘了谨慎，快步跑过去，在她身边跪下，扶起女孩小小的身体靠在自己肩上，魔杖丢在了一边。金妮的脸色苍白，但她的皮肤是温暖的，脖子软软地垂着，不像之前被石化的学生。哈利试着探了探，她的呼吸和心跳都很微弱，但毕竟还在，于是稍微放了点心，轻轻摇晃她的身体。“金妮，金妮，”他低声唤着。金妮没有反应，她的眼睛依旧紧闭，脑袋毫无生气地耷拉着。“金妮，求求你别死。”哈利看着女孩毫无血色的脸，绝望地说道。她是罗恩的妹妹，差不多也是他自己的妹妹。如果她死了，他不知道怎么跟罗恩交待，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活下去。
　　“我想她不会醒了。”一个声音轻轻地说。那个声音很好听也很温柔，但哈利还是吓了一跳。他转过身，看到一根石柱边上一个模糊的人影。是个黑头发的高个子少年，轮廓模糊不清，好像隔着一层雾，但似乎有点熟悉……他的声音好像也有些耳熟。
　　“汤姆？汤姆里德尔？”哈利不确定地说，小心将金妮放在地上，站起身来看着少年。
　　“你见过我？”汤姆走近了些，疑惑地歪着头。是他没错。他的面容依旧不甚清晰，但足够让人认出来了。汤姆里德尔长成那副模样，本就是很难忘怀的。
　　“我捡到了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日记本——哦对了，我叫哈利，哈利波特。”他如实答道，有些不好意思。汤姆很可能知道“从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日记本里认识汤姆里德尔”意味着什么。
　　雾蒙蒙的汤姆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似乎笑了一下，但隔着一层雾，看上去有点儿诡异。哈利有些奇怪。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是五十年前的人了，可汤姆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他可能是鬼魂，但好像又和尼克他们不太一样。他刚这么问了，便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你错了，海格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密室里的怪物也不是什么蜘蛛，是蛇妖。它可能还在，我们要快点出去——来搭把手。”哈利背起金妮，她小小的身体这么重。
　　“哦，这个啊。”汤姆说，语气轻飘飘的。“我已经知道了。你只管放心，我很熟悉这个地方。蛇妖没人召唤是不会出来的。”他走过来捡起哈利丢到一边的魔杖，在手里把玩着，还放在耳边听了听，倒有些像奥利凡得先生。男孩疑惑地看着他。“你知道怎么出去吗？”他问。下行的管道几乎是垂直的，且湿滑无比，他们不可能爬上去。
　　“知道啊。”汤姆看了他一会才说，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但让我们先把密室丢到一边吧，我更想知道你的故事。”他开始绕着哈利打转。哈利将金妮放回地上，他抱不动她了。汤姆又问了他几个问题，都是关于最近的事情。哈利意识到，汤姆表面上风轻云淡，其实可能像阿布拉克萨斯一样，也是很孤单的。他很仔细地给汤姆讲述了自己知道的一切，然后毫不意外地发现汤姆对自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从索命咒下生还的孩子，无论何时何地都是焦点。
　　“我也不知道，”哈利有些垂头丧气地说，“邓布利多说是我妈妈保护了我，不过我宁愿没有这一节。”
　　汤姆的兴趣立刻消失了。哈利波特原来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孩，活到现在只是因为母亲的牺牲。不过哈利并不介意，他并不希望招惹这么多人。然后汤姆好像又想到了什么：
　　“你妈妈原来是个黑巫师？”他说，带着一种奇异的笑容：“我以为詹姆斯波特是个傲罗。”
　　哈利觉得受到了侮辱。与充满无聊偏见的“泥巴种”不同，汤姆里德尔质疑的是他母亲的人格。他怒冲冲地顶了回去，汤姆却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你还小，哈利。”他这么说，“你不知道血魔法是什么东西……不过这不怪你。霍格沃茨的课程设置根本不会让你接触到这些。邓布利多把你们保护得太好了，导致大部分人没有自保能力。”哈利注意到，少年的轮廓清晰了一些，他能看清对方脸上的笑容，像嘲讽又像惋惜。
　　“但你知道。”他说，不自觉地与对方拉开了距离。汤姆再次点点头。
　　“错误的选择。”他用魔杖点了点脚下：“我拿着魔杖，你没有。你想赢我，唯一的希望是物理攻击，而你主动给我留下了出击的空间。”
　　哈利无话可说。他默默地记下了这一句，但他不确定自己下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然后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管道中爬行。他知道是蛇妖靠近了。汤姆显然也听到了这种声音，但他仍挂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哈利开始不耐烦了。“蛇妖来了，”他说，“别废话了，快点出去。”
　　但是汤姆没有动。相反，他露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你之前问我，我是不是鬼魂。”少年慢条斯理道，声音格外温柔，在蛇妖窸窸窣窣的背景音下却显得无比诡异。“我不是。”他笑着说，“我是一段记忆，在一本日记当中封存了五十年。”
　　“日记”这个词引起了哈利的注意。金妮的手里紧紧地抓着一本日记本，即便不省人事命悬一线也不曾放松。深棕色的封皮，泛黄的纸页。
　　“小小的卫斯理小姐跟我说了很多事。”汤姆微笑着向他逼近，魔杖挑开他的刘海，目光落在那道闪电形的伤疤上。“她家境不好，也没有什么特长，却偷偷地仰着救世主。小女孩的心思实在没什么意思，但我是一个很耐心的人。我陪她说话，听她倾诉，像一个随叫随到的知心朋友。我做这些当然有我自己的目的。在我能够脱离日记本现出人形之前，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做一些事情。不过卫斯理小姐自己并不知情，她差不多是梦游去完成了我布置的任务。她醒来之后还会向我倾诉，说自己也许干了些什么可怕的事情。我当然还是安慰她。我想她差不多要爱上我了，把自己的灵魂和生命都对我敞开。”
　　哈利愣愣地看着他。这话题的走向越来越奇怪了。
　　“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逃过了那道索命咒——索命咒是不存在幸存者的，一旦被击中就必死无疑。当然，不是人人都有能力施放那个咒语，但据我所知，伏地魔王绝不是会失败的人。”
　　汤姆的语气好像对伏地魔颇为赞赏。哈利皱皱眉。“你怎么知道伏地魔是什么样的人？”他问，语气有些冲。“伏地魔的年代明明在你之后。”
　　汤姆看了他一会儿，突兀地笑了起来。“伏地魔是我的过去，我的现在，也是我的将来。”少年咧着嘴，星辰般的双眼里闪着奇异的光。哈利惊呆了。汤姆又笑了一下，用魔杖在空中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TOM　MARVOLO　RIDDLE
　　他的字很好看，工整又大气，比阿布拉克萨斯的字更加赏心悦目，比哈利的字好看一万倍。然后他回头看了哈利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魔杖一挥，空中的字母换了位置。
　　I　AM　LORD　VOLDEMORT
　　“你之前告诉我，鲁伯海格不是斯莱特林的后人。”少年微笑着，黑眼睛掠过一丝红光。“他当然不是。我才是。”汤姆微笑着看着他，眼神几乎是温柔的。“我的身上流淌着伟大的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的鲜血，而我的父亲是一个愚蠢的麻瓜。你以为我会留着他的姓名吗？不可能的。我一早就决定，我要给自己取一个新名字。有朝一日我会成为这世上最伟大的巫师——彼时将没有人胆敢直呼我的大名。”
　　空中的字迹渐渐淡去了，哈利的心情却无法平静。汤姆里德尔是伏地魔，是那个不懂爱的混蛋，他放出了蛇妖伤害同学并构陷海格，骗取了金妮的信任和朦胧的好感，还以此为傲。他突然很替阿布拉克萨斯不值，竟然爱上了这么个家伙。但他没时间了。汤姆——伏地魔——又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蛇妖不经召唤是不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