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七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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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轻易回忆起我和我的棠棠的婚礼，前半段文明的仪式总是那么的模糊，后半段原始的仪式总是那么清晰，这两者因为事实如此而不是情感自愿而衔接在一起，这就显得模糊的更加模糊，清晰的更加清晰，于是对比之下，两者就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不真实的东西总是有一种真实一般无法轻易做到的冲击力，对心，尤其是这样。这种能轻易而迅猛地冲击内心的东西对我而言太莽撞了，我觉得不安全、不谨慎，说的夸张一点，就像是毒品。虽然我没有切身的体验，但是结合我和棠棠结婚之后，越来越多的接触到的暗宫遗留问题，我可以想象的到，沾染上毒品之后，当情绪瞬间就被抛到九霄云外的时候，人有多兴奋，同时就有多恐慌。
这不是我的神经能够长久承受的，而为了我的棠棠，为了我的海棠果一号，为了我刚刚成熟、坠落枝头的海棠果二号，以及未来的海棠果三号、四号、五号，我要好好地保重自己。
但是我是不可能控制得了自己完全不触碰那个潘多拉魔盒的，毕竟，和我的棠棠结婚之后的日日夜夜里，在欲望变得理直气壮、名正言顺之后…我恨不能永远把那个古老原始的仪式进行下去。
于是我就规定自己，每年只能在我与棠棠的结婚纪念日回忆一次。
其实我能清晰地回忆起来的，也就是我与棠棠灵与肉彻底地结合，从而成为这世界最亲密的人的那一段。
说到夫妻敦伦，结婚之前，大哥二哥倒没什么，母亲却总是想要给我说一说男女之事，我觉得很尴尬，因为母亲每到这时候总是给我一种目的性极强的感觉，仿佛我要学习的是生存技能，是能讨好上司、极快升职加薪的本事。
我觉得很尴尬，也很委屈无奈，但是看着母亲的那个样子，我觉得如果我向她解释、剖白我与棠棠的真心相爱，她不仅不会放弃她对我的“指导”，反而会对我与棠棠之间最秘密、最甜蜜的感情评头论足，冷酷地拆碎了分析。一想到我和棠棠的感情会被母亲分尸解剖，每一块小碎骨头都要被母亲拿在手里，放在灯光下反复观察，甚至用上各种化学试剂、物理仪器，我就一阵胆寒恶心。
后来还是二哥开玩笑，说是母亲像是在教导自家即将入宫选秀的女儿，父亲才批评了母亲。
但是母亲还是偷偷地塞给了我好多的书，我不赞同母亲的想法，但是本着想给棠棠最好的想法，那些书，我都看了。
于是我抑制不住猜测过，棠棠在情事中会是什么样的性格，是意料之中的强势，还是出乎意料的羞涩，还是小恶魔一样，撩了不负责，事前大胆，临到头了却羞涩起来。
结果没有想到，棠棠她，棠棠她，她竟然是那样的充满诗意，充满了…艺术感。
那种诗意和艺术感不是像棠棠曾经打趣我的那样，口头上说一些糊里糊涂的话，而是，而是一种无言却更深刻的表达。
那一晚，我不知道今夕何夕，仿佛像亘古那么长，又仿佛像弹指那么短；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似乎是闯进了处女的幽闺，又似乎是陷入了妖妇的洞穴；我甚至一个时段一个时段的精神恍惚，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有的时候我能清楚地知道我正在交缠在棠棠的身上，有的时候我却好像能顺着那个隐秘的交联处进入到棠棠的身体里，眼前全都是闪闪发光的魔尘。最后的最后，我已经不知道我是谁，我是未服教化的原始生物，只有本能的律动；我也是进化到尽头的生物，打碎了□□的束缚，与自己的所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交融。
直到海棠果一号坠落枝头，我才能以一种比较正常的精神状态和棠棠缱绻缠绵，而不会时常感到一种即将疯癫的阴影笼罩在我的头上。
所以对海棠果一号，我有一种非常不科学的诗人的担忧，我担心这个外表与我心爱的棠棠十分相像的男宝宝内里完全都是我疯癫错乱的精神的结晶。
于是，后来，当宝宝开始启蒙了，棠棠对他严格的时候，我就会想着法子让他松快，特别是精神上的松弛；棠棠对他宠溺纵容的时候，我又时时刻刻担心这个完全继承了棠棠的狡猾的孩子会失了分寸。
直到有一次，我因为一块山楂糕而小题大做，长篇大论地跟海棠果一号说教，诸如要珍惜农民伯伯的劳动成果、浪费可耻、“汗滴禾下土”、“粒粒皆辛苦”的时候，棠棠和海棠果一号脸对着脸，一齐古灵精怪地摇头叹气，然后一齐转头，两张高度相像的脸就那样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才被稍稍治愈了一些。
现在想想，虽然在我深陷在“产后抑郁”以及“新爸爸育儿郁躁”的泥沼中的那段时间里，我心爱的棠棠和海棠果一号给过我无数如上甜蜜的治愈，但是严格来说，直到海棠果二号呱呱坠地，忙碌已经让我无暇胡思乱想的时候，我才算是真正的痊愈了。
我不会轻易回忆起我和棠棠妈的曾经，你看，我现在甚至只是叫她“棠棠妈”。当我的太阳永远的西坠之后，在没顶的黑暗中，我睁着干涩的双眼，没有再呼唤过我的太阳的名字。我只是，我只能，在不得不提起她的时候，叫她棠棠妈。虽然这对减轻我的痛苦而言，收效甚微。
我的棠棠，我的崇光从那以后，就是我的唯一了，所以我既疯狂地爱着她，又晦暗地怨怼着她。因为如果没有我的崇光，我不知道会歇斯底里、疯疯癫癫成什么样子，总之绝对是极其难看，极其不体面的；但是，另一方面，如果没有崇光，我在这个尘世间也就没有什么其他的责任了，这份责任在棠棠妈离开之后变得更加沉重，甚至像是包袱、镣铐，我永远都没有办法成为终结崇光与我的关系的主动方，因而我就只能长久地被焦躁忐忑所折磨，那个在奈何桥上等我的人还有耐心等下去吗？或者，就算她一如生前那样包容着我，不计较我的姗姗来迟，客观条件允许她继续等下去吗？我多想和她在这一世一同离开，然后在往生一同落脚啊！
可是就因为崇光，我必须担负起为父的责任，我不能就这么追随我的太阳而去。
所以，我也说不清楚，当初对青帮贩卖毒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的时候，我底是出于什么样的一种心态；跟化名肖乞卧底在暗宫的萧乾扯皮的时候，我又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崇光最后让所有人都相信了，我，身为太王夫的我，之所以要给我的女儿添堵，违背暗帝的禁令，完全是事先计划好的，是要迷惑暗宫中的那些不安分的东西，所谓“欲夺之必先予之”嘛。
我所做的所有的一切，哪怕有叫旁观者看不明白的、仿佛是在同崇光别苗头的行为，其最根本的目的还是为了帮助崇光肃清暗宫上下。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崇光着想。
不过这到底是说给外人听的，我自己真的是这么想的吗？最重要的是，崇光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
我不知道真相，旁人也不知道真相，旁人甚至不在乎什么所谓的真相，我的崇光、暗宫的暗帝，金口玉言，她说是这样，那么真相就是这样，老实的人盲目地崇拜着崇光，他们不会多想；聪明的人明智地尊敬着崇光，他们知道想多了崇光不希望他们想的，这种行为不仅无效而且危险。
后来，崇光爱上了秦纯，再后来，她结婚生子，好了，我作为一个父亲，仿佛已经尽职尽责，她的人生已经不需要我了，但是我却意外地产生了想要继续看下去的兴趣。
因为她与她的母亲实在是太像了，那种在恋爱的时候好戏谑的脾性，那种庄重的雅痞之下所掩藏的温柔腼腆，真的是一模一样。
我还记得，当年，我与她还没能成婚的时候，她七拐八绕的竟然“顺理成章”地把我“金屋藏娇”了，当时承明殿里的人都知道我的存在，也都知道虽然现在不能，但是她会一步一步，耐心而踏实地算计天算计地，最后一定会正大光明地让我成为暗宫的王夫，但是那些老老少少的滑头被她算计得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都只能保持沉默。青帮的帮主甚至成了我的保镖队队长。
她为了给我一个名分，那样费尽心血，所有人都知道她爱我，但是在我与她两两相对的时候，她却从来都没有认真地向我解释、向我剖白过，甚至，没有一次向我炫耀，她作为堂堂暗宫之主，令不可一世的当局都闻风丧胆的大人物，对我这个小人物竟然爱得这样真诚而用心。
其实她明明可以只是玩玩就扔掉的，或者，暗帝如果真的要养一个外室，别说是承明殿上的那几个，就算是王夫也不能反对的，我这种小人物，更是无力反抗也无心反抗的。
我至今都无法相信她会那样认真地爱我。
我开始呵护崇光的爱情，就像呵护她对我的感情。我警告了秦家的，于是他带着他那鬼祟的婆娘定居海外，把家业完全过渡给了两个儿子。那两个小子，对崇光的情愫一个比一个浓，对秦纯又是全心全意的好哥哥，我完全不担心这两个外戚会出什么幺蛾子。
我还抽空把跃跃欲试，就想着要蹦跶到秦纯的面前挑事，让秦纯和崇光心生嫌隙的萧乾约出来单独奚落了他一顿。要不是有我把萧乾的阴谋诡计扼杀在了摇篮里，秦纯在崇光怀海棠果一号的时候，产前忧郁症一定会更加严重。
现在好了，就连海棠果二号都能撒娇耍赖要吃我的枇杷果了。
那棵枇杷树，是我当年还是那个跳傩神舞的小伶人的时候种的。
那一天，我刚刚懵懵懂懂地意识到了我将要供无数人无尽亵玩的命运，却在下一刻被她所救。
如今，这棵枇杷树已经是郁郁葱葱的了，就连枇杷果，也已经数不清结了多少次了。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