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六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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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光靠在厨房门口，看着秦纯做晚饭，见秦纯虽然行动之间还称不上是行云流水，但是也还算是有条不紊，甚至还知道将煮过的面条过一遍凉水。
李崇光专注地看着那在凉水中荡漾，根根条条都在招摇着自己的Q弹爽滑的面条，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了当年母亲还在的时候，父亲在小厨房里捣鼓糕点的情形。
那个时候的父亲绝没有现在的郁躁，那因为有母亲在而呈现出来的高贵从容的神态，仿佛连匆匆岁月都不放在眼里。
李崇光最喜欢看父亲在厨房里熟练地忙碌，那种程序化却不刻板，处处都有小变化却不至于随便到无章可循的情景，很容易让人安心平静。
然而，虽然站在门边看了无数遍，李崇光还是没有搞清楚父亲是怎么做小点心的，光是那许许多多的食材就让李崇光眼花，就连面粉都分好几种，什么中筋面粉、低筋面粉的，李崇光至今都没弄明白。更不要说这个是发面、那个是死面，这个要走油锅、那个要上蒸笼了。
李崇光颇为遗憾地认识到自己完全遗传了母亲，只会吃。那个时候的李崇光刚刚开始研习帝王之术，正是天真而野心勃勃的时候，狂妄而严格地要求自己什么都要略懂一二。当发现自己对做小点心完全没有天赋的时候，李崇光不是没有想过要格外用功地学一学的，这不仅是对成为一个完美的帝王的努力，擅长父亲所擅长的，更是一种血脉相承的亲密贴近。
但是那个时候的氛围，实在是太过温和宁静了，李崇光忍不住就纵容了自己的小小的懈怠。
大不了日后和母亲一样，逮到一个会做饭的丈夫。
那时的李崇光曾经如此慷慨洒落地想。
既然我遗传了母亲的光会吃不会做，想必也应该遗传了母亲的好福气吧。
于是，李崇光看着在黄昏的阳光里看着蒸笼上的热气微笑的父亲，放松地将头也靠在门边上，安心地等着吃。
就如同现在这样。
李崇光看得安宁平和，然而被看的秦纯却心如擂鼓。
终于在手一抖差点把整瓶酱全部倒进锅里之后，秦纯忍不住向李崇光投降了。
“棠棠，你去桌上等着好了，或者去洗澡，我被你看得心好慌。”
“我不要去桌上等着，一个人呆坐在那里又无聊、又尴尬。我也不要去洗澡，你这都快做完了，我现在去洗澡时间来不及。我就要站在这里看着你，你习惯了就不会紧张害羞了。”
“棠棠，”秦纯两眼又开始痴愣愣的了，“你这是在撒娇吗？”
李崇光微眯着眼睛看着秦纯慢慢绽放的熏熏然、傻乎乎的笑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地微微一笑。
秦纯一步跨到李崇光的面前，将兴奋甜蜜得微微颤抖的嘴唇印在了李崇光的眉心：“那你乖乖看着吧，我，我很快就好了，一会儿就开饭！”
“好！”李崇光应得爽脆，笑得眉眼弯弯，引得秦纯又吻了吻她的额头才恋恋不舍地回到了灶台旁。
李崇光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直到秦纯开始装盘了才淡淡地开口道：“晚饭之后，我要见一见常百岁和他弟弟。”
秦纯动作一顿，背对着李崇光的脸瞬间白了白：“是吗？”秦纯垂下眼睛，控制住自己的手，平稳地将面条装进盘子里。
“恩。”李崇光故意不解释，挑眉笑看秦纯的后背又是一阵僵硬。
秦纯故意慢吞吞地装盘，然而等了又等都不见李崇光进一步解释什么，心渐渐地就沉了下去。
“棠棠，终究还是不愿意和我说暗宫里的事啊。到底是因为那些事太重要、太机密，还是…棠棠终究觉得我太弱了呢？”秦纯暗自愁闷，然而惦记着李崇光的肚子，秦纯再也舍不得故意拖延，调整好表情，一手端起一盘面，转身往餐桌处走。
当然，秦纯一转身就先对上了李崇光，也当然的，秦纯一抬眼就看到了李崇光笑眯眯的样子，很恶劣，却又很吸引。
秦纯愣愣地看着李崇光的笑脸，直到李崇光上前接过一盘面率先向餐桌走过去才回过神来。
秦纯直觉他的棠棠有一个温柔的惊喜等着他，秦纯为自己的猜测雀跃不已，然而秦纯自认没有急智，突然之间想不到有什么好的说辞向他的棠棠确认这个猜测，于是嘴唇在笑，眉头却是皱着的。
李崇光看着秦纯一脸的患得患失，再也忍不住了，干脆大笑起来。
李崇光这样笑，秦纯几乎是立刻就可以确认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但是还是免不了有些忐忑，更被李崇光笑得十分羞窘。
秦纯随手把手里的盘子放下，握着李崇光的手，瞪着眼睛将视线牢牢地黏在李崇光的脸上，无声地求饶、无声地追问。
“你一会儿和我一起去见常百岁他们。”李崇光笑着捏了捏秦纯的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你就住在我这里，这样，我做了什么你就可以自己看清楚了，免得我又要事先报备，又要事后解释的，更何况，这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再说了，我现在一看到你就犯懒，并不想在这些算计筹谋上费口舌。”
“真的？！”秦纯实在是太惊喜了，棠棠这样说，明显就是将要有一番大动作了，这种关键时刻，棠棠竟然要把他时刻带在身边，秦纯觉得此时此刻，自己这满腔豪情、满腹柔情简直要炸裂开来了。
秦纯想了又想，嘴唇开开合合，最终憋出来一句：“我会好好做饭的！棠棠你安心地上吧！”
李崇光这次真是笑得前仰后合，瘫倒在秦纯的怀中直喘气。
然而在李崇光吃完爱心凉面准备安心地上的时候，却硬是被秦纯推进浴室“洗刷旅途的风尘与疲惫”去了。而既然要坐在李崇光身边，陪着一同面见“大臣”，秦纯当然不能在李崇光洗白白了的情况下，自己不做梳洗而满身“男人味”吧，于是常百岁和常百发便着实等了一会儿才得以见到散发着同一种沐浴露芬芳的王上和内定王夫。
常百岁在青帮已经掌权一段时间了，人在高处呆了一段时间，并且时时刻刻在往更高处走的情况下，对于自己曾经在低处的情形就会自动记忆模糊，现在的常百岁早已不再用香槟色的领带了，从内到外是清一水的黑白配。
李崇光看着神情自若地向自己鞠躬行礼的常百岁，忍不住回忆了一瞬就在一两个月前还是一见到自己便噗通两膝盖往地上一砸的常百岁。
挥手让常百岁坐下，再看一眼肃立在自己身边而没有随着自己哥哥一起坐下的常百发，李崇光颇为欣赏地微笑起来。
而一直小心而自以为隐晦地观察王上的脸色的常百发见王上笑了，立刻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安心地垂下眼睛的时候扫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哥哥，心中无比佩服。
刚刚在等着王上召见的时候，哥哥意外他这种“菜鸟”怎么被派到王上身边办差，他忍不住，又兴奋又紧张地巴拉巴拉什么都说了，哥哥听了个大概就阻止了他继续往细节处说。
“你现在是王上的亲卫，跟古时候直属于天子的锦衣卫差不多，天子的私密事，你自己接触过的都要转身就忘掉！更不能随随便便和外人说！就是家里人也不行！谨慎、嘴巴严，王上才会欣赏你，放心用你，知道吗？！”
“你现在要分清楚，在私底下，我们是亲兄弟，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但是在公事上，你哥哥我现在是太王夫的人，虽然你知道我知道我其实还是王上的人，但是做线人难就难在两边都会对我有戒心，而你现在是实打实的王上亲卫，在哥哥我的身份不明朗的时候，在外面要注意跟哥哥保持距离。一会儿王上召见的时候，你要牢牢地跟着王上，你要明白，一会儿哥哥我是青帮的人，而你，是王上的人。你要清楚自己是在跟谁做事。”
果然，他以亲卫的身份站在王上身边，王上是很喜欢的。
“最近父亲怎么样？”
常百岁注意到王上这次称太王夫为父亲的神态语气，明显有冰释前嫌的意思，于是汇报的时候，自己的语气神态、遣词造句都跟着轻松而家常。
“太王夫听说王上与秦小少爷感情很好，十分高兴，日日都在清点私库，做结亲的准备。”
自己与秦纯的事哪里来的什么听说，只能是父亲根据自己处置张芙瑃的事分析出来的，李崇光眼睛一转，微笑道：“父亲这次难得没有懒散，倒是花了功夫，费了心思。”
王上直言太王夫终于肯动脑子了，这话王上可以说，常百岁却当然不能附和，于是常百岁干脆转移话题，冲着红了脸的秦纯拱了拱手：“秦小少好事将近，恭喜恭喜啊。”
秦纯本就因为岳父大人的“见微知著”而忐忑羞涩呢，又被常百岁这样坦率直言，脸上更加的靡靡艳艳起来。
常百岁惊艳地看了秦纯一眼，愣是觉得这秦小少蓝颜祸水的样子简直就是青涩版的太王夫啊。
李崇光却是兴味盎然地看着秦纯笑。
秦纯杏眼湿漉漉的，先是回了李崇光一个大大的傻笑，然后才红着脸，爽落地谢了常百岁。
“父亲兴致勃勃地点私库，严三大约在一旁陪着吧，这一连就是几天，外面那些多嘴多舌的有没有说什么？”李崇光挑了挑眉。
先王在时，还是严延之的父亲任青帮帮主，在太王夫还没有被先王放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就负责太王夫的安全，后来严延之子承父业，青帮就直接成为了太王夫的私兵，只是没有明着说而已。先王去世之后，因为太王夫过于出众的风姿体态，那时常被太王夫召见密谈的严延之就成了暗宫中一些腌臜货色嫉妒的对象，甚至传出了非议太王夫与严延之的风言风语。
这些事常百岁以前就知道，得了王上青眼之后，更是进一步知道了那些嘴巴脏的东西被王上修理得有多惨。
“倒是没人多嘴，”常百岁欠身道，李崇光闻言意外地眯了眯眼睛，常百岁更加恭敬地接着说道，“因为太王夫这些天，是由阿满陪着点私库的，没有传召帮主。”
“看来严延之这个不开窍的又干了蠢事啊。”李崇光闻言默了默，继而轻笑出声，然而众人听着具是身心一寒。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