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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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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珥进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与王上平起平坐一同坐在沙发上的秦家小少爷正给王上揉手心。
陈玉珥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睛就要上前给王上行礼,心中同时在腹诽:“王上还会手疼吗?疼的是那张化作齑粉的桌子!当然,可能还有十几分钟后的我。”
“免了!”李崇光皱着眉头挥了挥手,陈玉珥半蹲着身子僵在原地,冷汗立刻冒了出来,“每次办不好差事就跪!可知道孤一看到你们跪就头疼!”
“王上息怒!”陈玉珥浑身都僵冷了。
“你是来做什么的?酒吧那里已经料理清楚了还是怎么?”李崇光冷声问道。
“不仅是酒吧那里已经料理妥当,属下急急赶来,主要是因为那三个宵小之徒已经说了实话,属下特来向王上汇报。”陈玉珥躬身站着,只觉得比跪着还要累。
“这么快?”李崇光挑眉看向陈玉珥。
“是,那三个人是秦家生意场上的对头——程家派来的,主要是因为这次海边游,难得的秦家三位少爷都在,程家想挖一些八卦绯闻。前两天大家都在疗养院里,那三个人无从下手,今天看到王上与秦小少一同外出游玩,自然是如同将要饿死的鬣狗看到了…”陈玉珥正说着激动呢,眼见着王上挑了挑眉毛,便机灵地将那句“肥肉”给咽了回去,只是做了一个尽在不言中的停顿,“所以举动之丑恶贪婪,几乎跟刺客没有区别。”
“当真跟那几个老东西没有关系吗?”李崇光眼睛里的火又有熊熊之势,“他们说的是否属实,你可有查证?”
“属下来的路上已经派人往程家和暗宫两处查证,就是鸿衣大人处也已经告知,应该很快就会有确切的消息报过来。属下本想等有了确切的消息再来向王上汇报,只是,一来不敢让王上久等忧心,二来,属下办事不利,实在惶恐,只想早作弥补。”
秦纯有些惊讶地打量着这个陈玉珥,觉得这人很会说话,虽然很有心机,然而乍一听却仿佛十分憨厚实诚。
李崇光早就知道陈玉珥的这一套手段,所以当下见怪不怪地哼笑了一声:“程家?”
“是禾呈程,王上。”陈玉珥反应极快地接了上去。
“你倒是机灵!”李崇光笑了笑。
一旁的秦纯这才反应过来,因为这惹事的程家与陈玉珥的陈姓音近,所以李崇光刚刚是在讽刺陈玉珥不仅护卫不利,甚至与敌人“同姓”,而陈玉珥则是立刻反映了过来,申明自己与贼人不是一家。
秦纯第一次见到能比自己更快地体察到李崇光心思的人,不由的有些警惕,上下左右地打量着这个陈玉珥。
“你去请大哥和二哥来听听,这件事迟早是要给他们知道的,与其到时候着急忙乱,不如现在就让他们知道详细的情况。”李崇光侧身握着秦纯的手柔声道。
秦纯不大想让他的棠棠和这个机灵的陈玉珥共处一室,然而秦纯哪里能拒绝得了李崇光的温言软语呢?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笑眯眯地出了门才抿起了嘴。
陈玉珥明白王上这是故意将未来的王夫支开,让自己在领受惩罚的时候存些颜面,陈玉珥一时之间既感激又紧张。
“原来不过是几个狗仔,倒是孤处理的动作大了一些。”李崇光垂着眼睛淡声道。
陈玉珥想到了那三个被冰针刺入腰椎,不死也要残的…王上的动作何止是大了一些?!
“关心则乱,人之常情。”陈玉珥躬身应道,“秦小少爷安然无恙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秦纯安然无恙,且那三个人又不是刺客,孤憋在心口的气才松了开来,而你,”李崇光本在仰头感慨,却突然看向了陈玉珥,陈玉珥乍然对上李崇光的眼睛便是一惊,“也着实松了一口气吧?”
那三个人不是刺客,只是狗仔,也就是说,他们对秦纯只是求八卦,不是求性命的,那么陈玉珥的人护卫不利的性质就不一样了,陈玉珥所要承担的罪责就降了好几个等级,陈玉珥当然松了一口气,然而这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
陈玉珥毫不迟疑地双膝跪地朗声道:“秦小少安然无恙,属下当然也是跟着松了一口气的,又有那三个人不是刺客,属下惶恐几乎护卫不力的罪恶感也减轻了一些,然而属下有罪却是事实,不敢有丝毫侥幸心理,请王上赐罪!”
李崇光坐在上首睨着陈玉珥,淡淡地一笑:“你很聪明。”
李崇光说完了这句话便久久没有下文,陈玉珥丝毫不敢放松,虽然是得了一句夸赞,然而心仍是拎得高高的。
“至于赐罪嘛,你自己的人你自己教训,孤素来不喜欢越俎代庖。”陈玉珥闻言丝毫不觉得欢喜,只是遗憾伤感,虽然错误的性质不严重,然而秦纯实在是得王上宠爱,护卫未来的王夫不力其本身就毫无转圜的余地,王上不亲自动手惩罚是因为不屑,可不是给他陈玉珥的面子网开一面,那几个人终究是保不住的。且他陈玉珥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还没有余力去救别人呢。
“至于你,经此一事,真正暗藏杀机的人恐怕要嗅到味道,蠢蠢欲动了,你就负责截杀那些个扑火的飞蛾吧。”
李崇光将杀戮说得这般轻描淡写,截杀人如同拍死飞蛾,陈玉珥第一次见识到王上杀伐血腥的一面,跪在地上整个人几乎要失了魂,却不敢不打起精神来。
“是…”
陈玉珥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李崇光却浑似不觉:“你的手下这次护卫不力,不外乎是因为没经过事,没有那份眼力和行动力,而手下没有眼力,未尝不是因为你这个做主子的没经过事,这次好好历练吧,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属下…”陈玉珥眨了眨眼睛,竭力平稳道,“属下绝不会再让王上失望!谢,王上开恩!”
等到秦锦和秦绯跟着秦纯来的时候,陈玉珥已经恢复了谦恭有礼的样子,李崇光也是微微笑着,宁静平和,于是秦锦和秦绯因为秦纯所说的惊险而纠结的眉头也缓缓松散了开来,只有秦纯,在哥哥们和陈玉珥握手寒暄的时候眨着大眼睛看看陈玉珥又看看李崇光,最后软萌而坚定地凝视着李崇光,是疑惑问询的意思。
李崇光当然意识到了,于是便在给秦家兄弟和陈玉珥相互引见之后,趁着那三个人专注于寒暄而无暇他顾的时候冲着秦纯嘟了嘟嘴,送了一个飞吻。
秦纯蓦地红了脸,眼睛里立刻水汽朦胧的,虽然仍是盯着李崇光,甚至有些恨恨的意思,却更像是爱侣之间的玩闹,全然没有了先前的认真凝肃。
最后,秦纯陪着李崇光坐在沙发上,看着左右相对而坐的陈玉珥向秦锦和秦绯讲明了事情的原委。
“程自成!”秦绯咬牙切齿地道,“个老匹夫!二十年前跟父亲作对的时候手段就不入流,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不要脸!”
陈玉珥看了秦家二少一眼,对他对程自成的评价不置可否,不过对于他“泼辣”的作风还是十分欣赏的。
“二哥先不要着急,到底是不是程自成或者他是否还有帮凶,甚至,这背后有没有暗宫中某些人的影子,都还在查证。”李崇光神情冷肃,“不过,不管最后查证的结果如何,我都已经安排了陈玉珥加强周边的护卫,必要之时…”李崇光举手作刀,缓慢而有力地挥下,众人皆是不同程度的悚然,而陈玉珥因为刚刚才见识过更加“血腥残暴”的,所以神经更为坚韧,虽然好不容易恢复的脸色又开始泛白,却很快就能挂上尚算自然的微笑准备挽救一下瞬间降到冰点现场气氛。
谁料陈玉珥刚刚要叫一声“王上”,秦楚却已经握着李崇光的手,吧嗒吧嗒地说了开来:“棠棠,这样是不是动静太大了?如果出了人命,就更不好收拾了,大不了接下来的几天我就呆在疗养院里不出去就是了!”
“你难得出来玩,且又有这么多的护卫在,难道还要这样委屈吗?”李崇光失笑,“你担心会惊动警方?担心会惊动暗宫中那些个不安分的东西?不用担心。”李崇光微微抬着下巴,隐隐有睥睨之姿,“当局自己绊住了自己的脚,现在正焦头烂额地理糊涂账呢,当年他们全心全力的时候尚且不能做什么,更何况是现在?!至于暗宫里头的…”李崇光冷笑,“他们也差不多是物尽其用了,早一刻晚一刻的,也没什要紧的。”
陈玉珥和秦家两兄弟在一旁看着,具是心绪翻涌。
陈玉珥是佩服秦纯竟然不知惧怕王上的杀伐血腥,只是一心关怀王上的安危,且又不像是刻意做作阿谀,倒像是真情流露,只是这份独对王上的真情,相对而言,就是对其他人的大无情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王上宠爱秦小少是因为他的容貌,现在看来,这秦纯分明是太王夫的翻版嘛,这未来的王夫,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而秦锦与秦绯则是担心他们的小弟秦纯,一方面担心秦纯日后的人身安全问题,秦纯尚未成为暗帝的王夫便遇到了麻烦,甚至不排除有危及生命的可能,幸而暗宫将在李崇光的手上转型,否则他们如何能放心让小弟与李崇光结婚呢?!
另一方面,就算李崇光仿佛是要“洗白”成商人,然而这杀伐凛冽的秉性大约是不可能改变,也不会想着要去改变的,与这样的女性生活在一起,秦锦与秦绯很担心小弟是否能应付得过来。
“暗帝刚刚劝我们不要着急,我也是这样劝暗帝,毕竟,如果只是程家的话,由我们出面解决就可以了,虽然秦纯现在乃至将来都会在王上的庇护之下,我们这些‘娘家人’本可以大大的放心,然而,请王上也让我们出一份力吧。”秦锦站起身说道,十分的恭敬,也是十分的执着。
李崇光本是静静地专心看着秦锦,却不得不间或瞥过有些紧张的秦绯,又因为秦纯握紧的手而无奈地看过去接收秦纯的“眼色”,到最后虽然费口舌的是秦锦,李崇光却也不觉得十分轻松。
“好,好,如果真的只是程家鬼鬼祟祟,那就全权交由大先生和二哥哥处理好了。”李崇光笑着点了点头,应得轻缓绵长,很有些纵容的意味,虽然在场的都知道这份纵容是因为秦纯,然而几颗心还是各有所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