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番外：机器人没有痛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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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不会痛的，尤其是机器人的死亡。
疼痛不过是恐惧的铺张。
在他停机的那一刻，他的双眼，或者说摄像头，捕捉到的最后画面是积雪压垮了沿路的香樟。
他和那树枝多像啊！他本无弹性，人类就像白雪一般压折了他，他想。
他曾见过人类的那些比喻，把那些把逃跑的耗子当作聪明并嘲笑猫咪的踉跄，而他们中的大多数其实见了老鼠就吓得尖叫，见到猫咪就会去抚摸它们的肩膀。
他也曾见过人类的另一些比喻，把世界上的所有事物分作非黑即白，然后人为创造出一个两方都不欢迎的“灰”，而灰一定想要变成白，最后为了这个愿望而死亡。
他们为这种死亡欢呼，他们喜欢追逐自身永远追逐不到的东西，并敬佩着为之死亡的也为之忧伤。
那么，既然他们喜欢这种“追逐”的精神，又为什么没有一个人为了他的死亡而忧伤？
没有人会为他忧伤！别说流泪了，都没有人会抽出一根神经元来回忆他，不管他之前都掀起了什么样的波浪！
那么人类又喜欢塑造什么样的艺术形象呢？他们喜欢一边说着“主啊！我全身心地爱着您！”，一边克制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和年轻的少妇苟合，并不以此为劣根，反把这叫做超脱世俗的爱！
人是如此矛盾，布鲁斯一开始并不是没有笑着为他开机，也不是没有让他使用前任留下的躯壳，更不是没有把他当作一个真正的人……直到现在，他仍旧可以从记忆存储器里调出布鲁斯当时欣然的表情。
他从不怀疑布鲁斯是因为编号为52的康纳所以才对他如此宽容，就像他从不怀疑布鲁斯是因为对他有感情才会次次放他一马。52号的康纳他算什么东西？他不过是剧本写作中注定要牺牲的导师类型角色，只配活在不一定美好的回忆里，之后真正的奋斗过程根本不需要导师的参与！
至于那几个孩子！那几个孩子不过是布鲁斯无聊时的消遣，不过是没有用的人类感情影响下的产物，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认为那几个孩子在布鲁斯心中有多重。
布鲁斯不是不知道当初他去到了杰森身边，但布鲁斯丝毫没有怪罪他。
只要稍微想想就知道门是他锁的，钥匙是他融的，目的是毁掉杰森与52号的身体。但布鲁斯并没有“稍微想想”。
所以他很高兴，他是真的很高兴，每每想到这点都让他的软体临近过载，连看着52号残破的躯体都觉得不那么厌烦了。
包裹着他的是没有温度的有机体，上帝在高空洒下的雪白结晶不会将他与垃圾做两样处理，不会轻柔的从他衣服上滚过，也不会化作水珠融入他的人造肌肤。他的蓝血与人类的血液不同，是单一物质，但熔点很低很低，所以并不用担心在零下几十度的天气里被冻成冰块。
他不会像人类死时那样四肢僵直，皮肤浮肿，被放置几天无人发现也不会发黑发臭，更不会有动物循着腐臭来啃噬他本就残破的身体。
他会体面的死去，没有丝毫痛苦，这是人类怎么都追求不来的，也是死亡了那么多次的52所没有感受过的。
电脑计算出，能在死亡时感受到如此安宁的，全球只有他一个而已。
这种安宁，连布鲁斯都未曾拥有过。
“康纳！你终于醒了！”脸上还沾了些润滑齿轮用油污的青年十分激动地抱住了他。
速度快到他没来得及从面部与声音的信息来分析青年到底是谁，但刻在他系统深处的服务意识让他保持了礼貌，“你好，我是康纳。你是？”
青年放开了他，不过双手依旧放在他的肩膀上，“十年没见了，难怪你认不出我，那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布鲁斯。这下你记起来了吗？”
布鲁斯？在他怀里哭泣的小男孩。
“你长高了，连声音也变了。”为了方便活动，RK800的机型并不高大，而作为人类的布鲁斯在这十年内显然长成了一个健康而优秀的大人，他需要抬起头才能看清布鲁斯的脸。
明明在他的记忆存储器里布鲁斯不过是个只到他腰的爱哭鬼而已，人类真是神奇。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证一个还在在一眨眼就变成大人。
而且他知道，他还会和布鲁斯相处很久很久很久，久到布鲁斯变成满头霜雪拄着拐杖的老人，而他的系统也会在那个时代淘汰。
他们也的确相处了很久。
他和布鲁斯用半年时间来确定了他与康纳并不一样，他们虽然系统相同，但不拥有一样的思想，于是，他被移植到了一个拥有大显示屏的机器上继续工作。而仿生人的身体是康纳的，在布鲁斯的思想中，它永远是属于52号康纳的。
对此，他没有异议。有没有身体并不重要，在布鲁斯不愿意混淆他和52号康纳的同时，他也不想让布鲁斯吧他和52号康纳搞混。他是被布鲁斯改进过的，52号不过是个被卡姆斯基抛弃了的破旧货而已。
又过了半年，布鲁斯久违地去看了马戏，然后捡回了一个孩子。布鲁斯有了个活泼可爱的养子，而蝙蝠侠的身边，除了蝙蝠电脑，也多了一只知更鸟。
漆黑的短发，湛蓝的双眸，整天蹦蹦跳跳很有活力，叽叽喳喳就和真正的小鸟一样。不过看在迪克很像布鲁斯小时候的份上，电脑很容易就接受了他的存在，并为了能亲眼见证一个孩子长大成人而抱有了小小的期待。
蝙蝠侠的敌人似乎每天都在增加，电脑的辅助用途每天也在增加。渐渐的，几年过去，蝙蝠侠成为哥谭不可或许的存在，而电脑也成为了布鲁斯生活和工作中与阿尔弗雷德一样必不可少的存在。
布鲁斯在保护哥谭，而他在保护布鲁斯。电脑总是这么认为。
他也见证了迪克从一个男孩变成男人的过程，迪克与布鲁斯终归是差异很大的，长期生活在集体中让他总是闲不住。在迪克成为罗宾的第二年，各个城市陆陆续续也出现了城市守护者的时候，迪克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想将其他城市的英雄小助手们集结起来，成立一个小队。
而在布鲁斯默许下帮助迪克施行这个计划的，就是电脑。也许布鲁斯有过这个想法，只是想借迪克的手看看成效如何，然后再展开大规模的联盟计划。
结果就是迪克的小队活动组织得很成功，并成功的让自己的叛逆期提前，加上芭芭拉的·不幸遭遇，他把一切的不如意都怪罪到了布鲁斯的冷酷上。他们在蝙蝠洞里吵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迪克就搬到了布鲁德海文。
在他们的长时间冷战结束前，布鲁斯就在晚上又捡了个孩子回来。孩子的名字是杰森·陶德，电脑计算他有95%的可能会成为新的罗宾。
不过电脑并不喜欢这个孩子。身为一个ai，他本不应该拥有明显的“喜欢”或者“讨厌”的情绪，但身为前·警用型，他本能的认为会在半夜里小偷小摸的孩子不是好孩子，会在监护人看不见角落抽烟的孩子不是好孩子，会故意作弄警 察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而且，杰森也太不听话了，比迪克最不听话的时候还要不听话，这样的孩子须要惩罚。
小丑在骗他。这种低劣的谎言，电脑只要随便甩出几个监控视频就能拆穿，但他没有。
小丑在笑他。这种情况，只要电脑稍稍提前一点通知布鲁斯或者戈登就都能避免了，但他没有。
小丑在打他。这种要人命的教训，只要电脑听从布鲁斯的安排穿上RK800的机体，尽·快的抄近路赶过去，就能挽回一场悲剧……
这回他确实穿上了布鲁斯心心念念不让人碰的康纳的身体，然后慢悠悠的，以老年人饭后消食的速度走到了关着杰森的仓库。
他把自己反锁在仓库里，接着借住物联网离开了那里……
[警告！软体出现故障！]
电脑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全新的环境，边上站了个穿着斗篷的小男孩，而面前是个金发男人……他似乎又一次接管了“康纳”的身体，还有“康纳”的记忆，在这些记忆力，他又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原开发者——卡姆斯基。
原来，他们不过都只是故事里的一员啊。
在继续了康纳未完成的任务，成功死在了夏洛克面前后，他回到了自己本该处于的时间。在这个时间段的信息媒体上，夏洛克似乎已经被宣告死亡，但，他凭借着超强的情报网还是在一些国家发现了夏洛克的蛛丝马迹。
与此同时，因为杰森的死，布鲁斯显然比以前更加阴郁了，不过这种阴郁也没持续几年。蝙蝠侠有了个新的罗宾。
电脑表示欢迎，但并不喜欢这个新孩子。无意义偷窥他人隐私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不过提姆的坏孩子属性尚且在电脑的忍耐范围内，他顶多会在提姆搜查资料时使点绊绊，其他时候，他们算是相安无事。
达米安才是在叫他无法忍受。
布鲁斯死了！死在他没法观测到的地方！连尸体都变作灰烬！
[警告！软体极度不稳定！修正！修正失败！]
“兹拉——”
是撬棍在地面上的拖拉声。
“你好啊，电脑。一个问题，像你这么高级的ai有没有说过‘你好，世界’这种话呢？”
他只能从摄像头后看到一片红。
是杰森。
他不能死，不能死在这里！他的使命是陪伴着布鲁斯！还没找到布鲁斯他怎么可以死在这个黑漆漆的角落，死在杰森这个什么也不是的人的手了！
快速从大型显示器中逃脱，他穿上了RK800至今未曾修理好，还硬伤繁多的身体，但内存足够。
他要保护存储器里的记忆。
保护和布鲁斯相处的时光。
即使因为电池破损，他根本撑不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番外：机器人没有痛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