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哈罗德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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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纳，康纳。”
“你好，卡姆斯基。”
在仓库中，康纳抬头又一次睁开了双眼，他额角的LED灯在闪过一瞬黄色后，又变作沉稳的蓝色。
他最后的意识是消失在一片红色的火焰中，与之前他怀抱着杰森时一样，但由于没有身体，他对那炙热的光火，没有任何感觉，只是清醒地，在摄像头被破坏之前，静静等待着自己的毁灭。经历死亡的第一次也许会有些害怕，第二次则是有些不甘心地接受，而第三次，尤其是什么感觉都没有的第三次，已经让他学会了习惯。
康纳不明白蝙蝠电脑为什么要以“成为独一无二的康纳”这个理由来杀死他，在他不在的那段时间里，蝙蝠电脑不照样也没有成为“康纳”吗？
不过时隔许久终于回到了能活动的身体的感觉真是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次回来得很快，让我看看，你只用了10分钟。”卡姆斯基作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表，不过瞳仁依旧牢牢盯在康纳身上，“我想你出了点意外？”
“是的，那个世界以我为基础有了一个新的系统。”
“嗯，那是因为你没有彻底销毁你的机体，没什么大关系，这点小错误很快就会被修正。”
“是。”
所以他所经历的爆破，他所经历的死亡，他所经历的，他所习惯了的一切，都只是造成很快就会被修正的“小错误”的一环而已。
“你需要再允许范围内动作再大些，康纳，不要腼腆。”卡姆斯基拍拍康纳的肩膀，“多和他们接触啊！你的前辈和那叫汉克的探员相处得可好了，恨不得整天黏在一起，跟亲人一样。”
“是，我会努力的。”眼睛瞄着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我会尽我所能的，卡姆斯基。”
“好，那我把你送到没有你机体的地方……”说着，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康纳身后所站立着的，一仓库未启动过的RK800机体，“不用太在意身体，坏了也没关系，重要的是你的系统，只要你的系统在，你就是长存的。”
“好的，不过你说没有我的机体，你是指——”
难道这次要去的，不是拥有布鲁斯和夏洛克他们的那个世界了吗？
与那些带有宣传观光性质的影视片段不同，纽约的天气其实很糟糕，路况也很差，满地的垃圾，连泄洪通道里也有流浪汉栖息。繁忙、压抑、寒冷、吹嘘、死亡、下一个、无所事事……糟糕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至于影视片里的阳光、欢笑、努力、成功、纸醉金迷，以及那些身披大衣足踏长靴，手拿咖啡，涂抹有比自己肤色黑两个色号粉底液的年轻犹太女孩，其实也不是没有，只是，那些都只是在角落中的你，一辈子都碰不到的。
芬奇在半夜被一个梦惊醒了，他枕在枕头那侧的面颊被汗水浸透，双手似乎也在不住地打颤，甚至能感到眼角的湿润，但他并不记得自己梦见了什么，只记得睡梦中痛彻心扉的感受。
红光透过窗帘映入他的眼中，红光是波长最长的可见光，而从摆放在床头柜的电子钟来看，还没到天亮的时候，所以那些红光只是反射慢慢长夜中依旧不灭的霓虹灯。
不用拉开窗帘他就知道，外面下雪了。
和所有腿脚不方便的人一样，一到雪天和雨天，芬奇的腿总会隐隐作痛，僵硬的脖子也会变得更加僵硬，这时候别说看看窗外的阳光宽慰一下自己的内心了，耀眼的白色总将刺骨寒意透过窗户一丝不苟地传递到他身上。
他只想一整天呆在家里，一点都不想出门。但当他早上从床上爬起，用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做完了洗脸刷牙整理仪容吃完早餐，热咖啡都泡好了，准备捧着书本在房里呆一天的时候，电脑突然吐出了一个坐标。
电脑里有一个他和同伴发明的软件，他们叫它“机器”，机器可以过观测已有的模式来识别有可能进行暴力犯罪的罪犯并吐出一串社会保险号，而吐出坐标这还是第一次。
可能是见芬奇盯着坐标也不动作，机器又将坐标吐了一遍。
“你想表达什么。机器？”
电脑黑屏了两秒，然后调出了一个路口监控，路口监控对着街角。雪积得很厚，只有行车的道路被清理出来了，即便如此，一片雪白中漆黑的柏油马路还留有一些积水，小路上的雪被铲到路边堆成阶梯高的雪堆。
天上还下着些冰渣滓，落到地上掀不起波澜，但能让本来堆砌起来的雪墙更坚固些。
芬奇仔细分析了一下那个街道口，仔细回忆了一下附近的路线，离他所在的位置不远，监控内也许久没有路过的行人，也没有摆放什么奇怪的机器，屏幕正中是一个小巷，小巷内黑漆漆堆满了雪，看起来真没什么特别的。
“你想让我去那里？”
机器又将镜头拉近，整个小巷显露在显示器上。经过机器画质提升后，芬奇可以看清楚埋藏在白雪中的垃圾堆，以及一只埋没在雪堆中的手。
那不是属于事业工人或负债男人的，就算在肮脏垃圾堆中，也不丝毫不显漆黑，就算是在寒冷的白雪中，也丝毫不显僵硬。就像普通的，沐浴在阳光下的，坐在办公室里的白领所能拥有的手，它的主人也许出生布鲁克林，奇迹和努力让他在华尔街有了一席之地，而霉运和懈怠让他曝 尸荒野……这是最保守的猜测。
芬奇还是收拾东西出了趟门。
虽然在一手拿雨伞一手拄拐杖打开房门的那一刻，芬奇还是有了一两秒的犹豫。
监控所示的街角离芬奇的房子只有十分钟的路程，但因为芬奇腿脚不方便，而在雪天，这个缺点愣是给放大了两三倍。拐杖根本不能平稳地点地，踩在没有清扫出来的雪地上的每一步，都轻飘飘的，厚实地积雪变作冰面，贴合了鞋底的每一条凹陷，让他脚底打滑。
所以这段路被他走了二十分钟，等他走到街口，鞋子也被路上的积水给弄湿了，伞遮不到裤腿也被学渣滓染白。
这下他更近距离地看到从雪堆里露出的手，真不像是死人的手。芬奇将伞收起靠在墙边，再用拐杖打开了堆积在巷子口的雪，随着他清扫动作地加快，白雪消融，黑色的垃圾袋显露了出来。芬奇也有位置可以往前走了。
他和那只手的距离，已经近到可以触碰。出于对死者的尊重，他没有贸然上前拉住那只手，只是继续清理起雪花来。
越来越多的垃圾露了出来，小巷仿佛之前就是用来堆垃圾的，而没有人收拾，他也顺着那只手开始了清理工作，包裹着手臂的，不是西服样式的袖口，而是不明材质的合身外套。
突然之间，芬奇瞥见那只手的手指动了动，就当他欺骗自己这只是看雪看多了引起的错觉时，那只手扒拉起手下的垃圾堆，做出了抓握的姿势，接着，他的主人从黑色与白色交织、杂乱堆砌起来的物品中坐了起来。
是一张很普通的年轻男子的脸庞，不过他额角发光的蓝色LED光圈在漆黑的巷子里，就显得尤为特别了。
男子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周围，在目光扫到芬奇身上的时候，他动了，他用另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身体挪动到更靠近芬奇的地方，然后他抖了抖手上粘到的细雪，向芬奇伸出了手。
“你好，我的名字是康纳。”他看起来十分认真，说话的声音却没什么机制，“一个仿生人，从今天起为你服务。”
“哦……安卓机？”芬奇选择握住那只手，从手心中传来的不似皮肤的触感让他意识到了一些事，“仿生人是指，类似人工智能一类的？”
“是的，可以这么理解。”一双蜜色的眼睛低垂着，仿佛下一秒就会落下温暖的有机物。
一时间，芬奇有很多问题想问康纳，他一直以为机器就是这个时代人类所能完成的，人工智能的最顶端程序了，所以在一瞬间他十分主观地认为康纳一定是源自某种未被公开的外星科技，但他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
没几个外星科技会无聊到把和人类如此相似的仿生人投放到纽约，那些家伙似乎都不太瞧得起地球人，除非广撒网，纽约一般不会有什么外星人的困扰。况且机器让他来这里的目的肯定就是为了这个仿生人，如果有危险，也不会就这么放任他过来。
康纳松开了手，画了点力气把自己从雪和垃圾中挣脱，由于他没有打开自己的可调控体温，他现在就等于是块32华氏的塑料，雪打在身上也没有融化的痕迹。一脚踏在垃圾堆上，他翻身以一个巧妙的角度避开芬奇平稳地站到了芬奇身边。
雪还在下，不过掺杂了些水珠已经不再纯粹。因为毫无遮拦地站在巷子口进行了“挖掘”工作，芬奇的头发和毛呢外套上都沾了些水珠，不过好歹他一直是动着的，所以没有感到丝毫的寒冷，甚至比在家里时还要暖和些。
注意到靠墙放着的雨伞和拐杖，康纳观察发现他的一条腿站立的姿势不是很正常，小腿以下还湿淋淋的。
在教育布鲁斯的时候所翻阅的大量书籍告诉他，阴雨天气对残疾人很不友好，不撑伞任雨落在头上以及湿了的鞋袜也对人类的身体很不好。
所以为了响应卡姆斯基的号召，康纳将雨伞捡起塞入了芬奇的怀中，然后弯腰一手穿过芬奇的膝弯，一手托着他的背，一把将芬奇给抱了起来。
对这突如其来的横抱，芬奇感到了一瞬间的无所适从，还从没有人这么抱过他。当然，在脑袋恍惚的瞬间他并没意识到康纳也不算是个人。他的两臂抱着雨伞和怪招缩在胸前，一滴雨水刚好打到了他的眼镜上，让康纳的脸在他眼中，有了一丝扭曲。
“麻烦你撑伞了，先生。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一边有些不方便地将伞撑开，芬奇有些不自在地回答道：“芬奇。”
“好的芬奇先生，就让我送你回家。”
“你怎么知道？？”
“有一个系统。”在伞下，康纳看向对准着巷子口的探头，“从我清醒起就知会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哈罗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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