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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孑孓 叁 贴着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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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着消元符的二人面面相觑,一张黄符贴在额上摇摇欲坠,滑稽可笑,如两个吊死鬼,简直比那些面色惨白的人还要吓人。
连忌嗅了嗅空气,并没有邪气或尸臭,证明他们并不是走尸邪祟一类:“这好像,只是普通人?”
容鹦沉默片刻,道:“确实……连公子切莫伤了他们性命,但他们出现在此处一定非比寻常。”
“脸白成那个鬼样,正常才怪!要不直接抓几个问问?”
容鹦犹豫了很久,好像在纠结什么,连忌没什么耐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啦,消元符要失效了……”
“……”
下一刻,二人脑门的符篆化为一缕黄烟,回头路上的人群动作全都一僵,纷纷扭着脖子看向这两个凭空出现的人,表情十分不解。
连忌缓缓移下搭在容鹦肩上的手,笑着胡乱打招呼道:“各位兄台,久仰久仰……”
说完这句话,这群人猛地齐齐转身对着他们,表情显出抑制不住的痴癫状,竟兴奋地让脸上浮现了丝丝血色。
既已道破身份,连忌也不再藏拙,他旋身飞上房梁,黄沙中一道电般的暗影,在苍茫寒意中割破了一个口。
暂且不知这群半人不鬼的人哪里来,目的是什么,二人不敢有丝毫松懈,只能先避为佳。
连忌喝一声:“分头走!”就圈指吹了个口哨,引了一部分人惊动追去。
容鹦立即御剑飞向另一边,更多的人张牙舞爪的冲他追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很快,连忌发现事情没这么简单,他身后的人越来越少,竟全都掉头去追容鹦,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不对劲,连忌心中还没思忖,手中银针已经破空而出,瞬间穿透了最后一个人的太阳穴,那人霎时一动不动的定在原地。连忌跑去他面前,又插了一根针到他另一边太阳穴,这人才缓缓转了转眼珠,挣扎着想要跑。
连忌心中嘀咕,好强的怨力,被他骨银针控制的人还能挣扎出神识?
除非……这人也在被人操控着!
心中还在惊疑,那人好似战胜了连忌的针,反应过来后拔腿就要跑,连忌又把他鼻下人中扎了一针,才彻底安静下来。
他舒了一口气,问道:“听话吗?”
这人摆了摆身子,嘴巴开开合合半天却没吐出一个字,突然,他整个人瞳孔骤缩,一头栽了下去,脖子后面飘出一个小纸人,见势不妙正要开溜。
连忌哪能让它在眼皮子底下跑掉,当即双指夹住那片纸人。
纸人是个女灵,在连忌指尖反抗片刻,嘤嘤哭了出来。连忌又是一针把她扎老实了,喝道:“闭嘴!”
女灵吓得立刻噤了声。连忌这才耐心问道:“是谁操控你?”
女灵细着嗓子:“主人。”
连忌:“叫什么名字?”
纸人一直重复:“主人。”
看来操控纸人的人具有非常强大的震慑力,让纸人怎么也开不了口,灌输的怨力也非比寻常。这群人显然都是被纸人所操控了,纸人的法术有限,而附身在人的躯体里,以人身做傀儡可以能力大增,不过附身活人的倒是头一遭。
连忌自诩精通歪门邪道,却一下子遇到了个比自己更邪门的!
不过,这群人是从哪凭空而来的?
“你们主人可是封神关主?”
“不是。”
“你们目的为何?”
“杀人。”
连忌听到这个答案,虽在意料之中,心却忍不住狠狠提了起来。
“……杀谁?”
“容鹦。”
他立刻把纸人捏为粉末,挥手将地上的人头上那几根针收入袖中,那人悠悠醒来,只看见一道黑影飞出老远了。
连忌心里已经设出一个大胆的猜想:莫非这个人是特意将他们引到此处杀人灭口么?但为什么是容鹦……
他连飞了好几座楼,却见一顶红瓦之上飘飘立着个白衣仙人。正是容鹦,四周围满了数不胜数的半人不鬼的人,口中狂啸着要爬上去。
风吹得容鹦道袍鼓动,烈烈作响,他却在风中站的笔直,如一棵悬岩韧松,有铮铮傲骨。
连忌不知道容鹦这货愣着干嘛,暗唾一声,在空中转了几个圈落在容鹦身边,边飞双手边向四周撒着银针,针针狠准的穿透入那些人的头颅,被扎之人全都血肉淋漓的一命呜呼,身体里都尖叫着飞出无数小纸人,在空中慌不择路的乱闯。
容鹦咬着唇狠狠的晃了晃,颤颤开口:“他们都是活人……为何要伤他们性命?”
连忌气笑了:“他们是来杀你的!”
容鹦好似并没听到这句话,拿剑的手紧绷着,看向空中的纸人喃喃道:“傀儡邪术。”
连忌:“是,真是邪门的很,不说了先杀光这些人!”
容鹦终于有所动容,一把抓住连忌手腕阻止他出手,连忌投去一个不解的目光。
“他们只是傀儡,何必赶尽杀绝?”
连忌快疯了,面上却不显山露水,只是冷冷的回问:“没错,所以要怎么样?在这破关里躲到天荒地老么?”
才说完,连忌被寒风一吹冷的骨头如针扎一般,才惊觉消元符时效已过,他浑身再次冷了下来受寒风所催。
容鹦投向他的眼神意味不明,皱着眉出声:“连公子,遇事都是杀戮这一条路吗?”
都说关心则乱,自己好心帮他,却换来这一声薄情的质问,连忌挣开他的手,笑眯眯道:“正是!”
容鹦觉得此人突然有些莫名其妙不可理喻,竟隐隐有点外面所传玄衣血针的模样,他神色变了几变,不知怎么开口继续说下去。
连忌:“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个破道士真是要把他气晕过去了,临阵还在说什么大道理。连忌懒得多费口舌,匆匆扔下一句话飞远了。
他又落在回头街上,将喧哗的人群和容鹦都丢在了脑后,心中莫名堵得慌,真是不可理喻!好心当做驴肝肺!
连忌悠悠踱步在回头街上,走一步在地上用脚尖勾一个圈,影子在寒风中拉的很长,玄衣被风吹得鼓鼓囊囊的,像一个机械的木偶,在空荡荡的大街上一步一步前进。
他感觉刺骨的寒意好像渐渐小了,耳边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自我安慰道:“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
第一回什么?好心当做驴肝肺么?连忌记得师傅总是骂他两个字“偏执”,现在想想还挺对的。
走了半天,心中的憋屈烦闷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一个小巧的屋子面前,居然是二斋之中另一个——梦斋。
不得不说,这两个斋子取名取得牛头不接马尾,毫无关联!
连忌仰头看了一会儿,梦斋的门却幽幽打开了,里面幽深无比,从外面无法窥视内貌。
他心中无端跳了一阵,一种隐隐的直觉指引着他,难道封神关的秘密就藏在这里么……
正准备将脚迈进去,背后却传来熟悉一声斥喝:“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