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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孑孓 贰 关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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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内的法术能量汹涌澎湃,源源不断不会枯竭一般,秋天更变的毫不留情,一眨眼便萧风涩涩,尘沙滚滚,天空也暮晦沉沉,暗无边际,已是倾山倒海风雨欲来之势,让人看一眼就透不过气来。
不等连忌开口,容鹦就前方一指:“暂去避避。”
连忌就等着这句话,裹着单薄的衣领屁颠屁颠跟了上去。走进前方一处楼宇一看,正是关内二斋之一的‘冬斋’。
连忌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问道:“你确定来这避?不会被冻死吗?”这名字看起来就天寒地冻的,说不定里面比外面还有冷,他无法想象自己堂堂玄衣血针会冻死而身败名裂。
容鹦一掌挥开木门,率先走了进去,连忌也只得跟了进去。
二人前脚迈进冬斋,刺骨秋雨后脚就泼了下来,伴着寒风森森一吹,灌了连忌一领子,他浑身炸毛的跳到容鹦背后挡风,一通神佛鬼怪的乱叫。
容鹦好似习惯了他这副咋呼样子,淡定关上了冬斋的木门,用符篆引燃屋内烛火,澄黝黝的灯影交织在墙壁上,不时有灯芯哔剥作响,剪影斑驳绰绰,竟让连忌感觉到了一点陌生环境中莫名的温暖。
阻隔了窗外风雨,只余满室春色来。
斋内布局简练有致,一木桌一木蹋横在中央,桌上摆着一个棋盘两盅棋子,黑白分明各置一端。任屋外秋雨凌厉瑟瑟,我自屋内荏苒倥偬,昭昭如初。
连忌不禁涕下:“容道长慧眼如炬,我们真是来对地方了!”
容鹦挨着黑子那方木蹋坐下,连忌跟过去坐在白子那方,突觉这样看起来有些别扭。
“呃,要不我们换个座?”
容鹦不解。
连忌便指指他旁边的黑子,又指指自己的白子,道:“你白衣,我黑衣,这样坐着不会别扭吗?”
有道是正邪不两立,他这个人贵在特别有自知之明。他想自己虽算不上坏人,但绝对不是好人,在他眼中,这些婆婆妈妈的道士并不能与他为伍,这也算是他心底那点还未泯灭的良知吧。
“不会。”
容鹦笑了笑:“何须如此泾渭分明?”
连忌乜他一眼,总觉得话里有话,却见容鹦已经捻起一枚黑子走棋,静静的等待着。
连忌搔搔下巴,觉得好笑,居然还下棋,这道士真是好兴致,算了算了,就当陪他玩吧。
他扣出一枚白子落去,笑眯眯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下了几个轮回后,连忌觉得这道士是在逗他玩,每一步都是在顺着他摆形状而已,这什么破棋?乱七八糟的完全没法下手,宋朝禄都下的比他好……
连忌以为他只是无聊在找乐子,忍不住笑出声,容鹦淡淡扫他一眼,连忌赶紧住口,正经着打圆场道:“容道长,我没笑你啊!”
此地无银三百两。
容鹦果然额上一黑,停了子,振振有词道:“连公子请看。”
他伸手指向棋盘,连忌看了他一眼,顺从的看去,怎么看怎么觉得一团糟,根本毫无章法。容鹦突然把棋盘转了个方向,把自己那一面对准连忌,棋盘上竟显示出一个隐隐约约的迷宫来!
“封神关既然建起,一定不是空穴来风,必有破解之术,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要想破解关印,怕是还得从关内下手。”
两人对视一眼,连忌正色道:“所以道长是想找关内建筑的突破口么?”
容鹦执起最后一颗黑子,落下了点睛一笔,棋盘上的黑子在交错乱布的白子中隐隐显现出一条曲折通道来。
“甫一进来时,我便发现这棋盘另有玄机,小小一隅棋盘蕴含了大量吞天蚀地的法力,比方才在外面遇到的法力要强劲数倍,一定是破关所在。”
连忌赞同的点点头,“可这棋阵明显不对,看来得想想办法了。”
容鹦:“我没说这是解法,只是借喻关内景象。这些房屋错落有致,主干街道却只有一条,这黑子所呈现的便是此道。”
连忌笑眯眯道:“容道长真是旷世之才天赋异禀,借您吉言,我们现在去探探?”
话音未落,雨点骤然敲打在红木窗棂上,噼噼啪啪松声战战,连忌做起缩头乌龟:“妈呀外面要变冬天了,不去不去!”
容鹦叹了口气,抽出几张符篆道:“此乃温识符,连公子将它贴于内里念动咒语,可以催暖四肢半个时辰。”
连忌兴冲冲接过:“还有这等好东西?怎么不早点分享一下!”
“此符用处不广,贫道也只带了三张。”
“……”
这该怎么好,要死不死偏偏是个基数!连忌平生对选择问题最为头疼,他大手一挥:“算了,咱们一起出去谁冷了谁用,实在太冷的话,大不了再躲回来等春天吧……”
一经商定,二人推门而出,秋雨初歇,空气中夹着一股潮气,丝丝入骨。
连忌沉声道:“天快黑了,还不知道这有什么妖魔鬼怪,得赶快!”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走向这多年来无人问津的崇楼之中,穿行于飘渺宽阔的石沙大道,活像索命的黑白无常。
二人停步在楼宇间的大道,正是方前容鹦黑子所呈现的那条路。
此道两侧空空,路旁的楼都相距甚远,一块摇摇欲坠的木牌迎风挂在接街口,上刻三字——回头路。
回头路,难回头。
连忌浑身被风刃捱的生疼,看到这块木牌,心中七上八下的乱转,他修为并不高,只是一具凡胎□□,顶多学了一身姣好的轻功和那手出神入化的针术,做不到冷暖不自知,置生死于度外。
此刻已经浑身冷的麻木僵硬了,他贴了一张符篆,热源自心口缓缓渡向全身肢骸,才稍稍好受一些。
容鹦察觉了他的不对劲,看到他用了符篆也没说什么,只是原地捏了个诀,并指扫过双眼,一层薄光流转在他额间。
施过法的双眼可以查看百里内的生气,容鹦环视一周,突然压低声音:“连公子,有人。”
连忌警觉起来:“谁?”
容鹦闭眼缓了一会儿,有些不支这个法术的负荷,只道:“人很多,不知道是哪来的,先走!”
说时迟那时快,连忌已经知道“人很多”到底是个什么概念了!回头路前方乌押押的行来大片人,二人转身就走,却被一道结界弹回,结界上篆着金文六字——“回头路,难回头。”
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无处不碰壁!
容鹦迅速反应过来,翻手两张消元符贴在二人额上,可以暂时避去身形气息,修行低微的人无法察觉,修为高深的就说不准了。
暂不知前方来的是什么东西,只是数量之庞大,行动之迅速令人咋舌,前进时地面都跟着晃动三分。
那群人全部身裹破破烂烂的碎步条,面色惨白毫无血色,渐渐向路口逼近。
连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群人走近后直接无视两人,一头冲向路口,却也被回头路结界挡了回去,队形瞬间被扰乱,全都闷头闷脑毫无目的的乱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