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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珠 壹 连容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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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忌!你!你慢些啊!”
此声一出,前方行的飞快的少年停也不停,反而转头来微微一笑,也不知是对着谁。
四周围观的姑娘们瞧见此状,手帕飞绞,小脸飞红。
“是陆家的新门客连公子!”
“连公子连比试都这般俊俏呢!”
“是呀是呀!另外一位公子简直输的不要太惨……”
“也不知连公子娶没娶亲……”
“喂,鸾鸾!你可是有你家那位刘公子的,不许跟我抢!”
“凭什么?!你这小贱人!!”
“……”
眼看从嘻嘻笑笑美人图变为硝烟漫火的掐架现场,连忌眼睛眨也不眨,反倒是身后飞奔的宋朝禄狼狈不堪。
唾沫横飞,束发全散,全然不顾往日辛苦塑造的风流形象。
“祖宗啊!”宋朝禄咬牙切齿的吼道,从袖中摸出一把清风卷云绣纹的刺绣折扇,狠狠向上一掷。
屋顶上的人轻轻松松接下,在指间转了一个圈,打开,从容不迫的扇起来,足尖轻飘飘一点跃到了宋朝禄旁边,笑眯眯的拍他的肩:“诶,喊我干嘛?”
宋朝禄被他拍的双腿一软,瘫在地上,拼命摆手:“输了!我输了……连忌,大爷!老祖宗!你够狠!”
“别这样嘛,早认输不就好啦?”连忌把折扇一合,在手中不轻不重的掂量着,笑容不减。
这人面上十分爱笑,说出的话却怎么都让人笑不出来。
听罢此话,地上这人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双泪齐下,颓然抱住连忌大腿:“完了完了……完了!门心还等着我给她赎身呢……阿忌!!”
连忌不动声色的踢开他:“不关我事,你自己输了怪谁去?”
而后又抬头环顾四周,露出那颗亮眼的小虎牙,笑的一派天真无邪,灿烂磊落:“姑娘们都看到了吧?可是这位公子输了?”
莺莺燕燕们炸开了锅,纷纷作证。
“是呢是呢!”
“就是这位披头散发公子输了!”
“公子,愿赌服输哟!”
“……”
一番笑娇声笑语直吵得连忌脑仁作痛,他不耐的挥挥手,遣散了姑娘们,拉了腿上的宋朝禄一把,斥道:“不就是一个门心吗?至于哭哭啼啼的,够了吧你?”
“你不是我,你怎能懂?!”宋朝禄一把挣开连忌的手,苦个脸坐在地上,“明明做个假就可以了,你为什么让我输?为什么啊?!”
这人孩子脾气,忽阴忽晴的,连忌烦不胜烦,只能用老招数,将他拖至一处酒馆,两壶杏花醉往桌上一扳,厉声道“喝!”。
宋朝禄揽过,犹犹豫豫半天,一口下肚,辣的呲牙咧嘴:“要不要这么劣质的酒?太没诚意了不?”
“爱喝不喝,不喝拉倒。”
说罢,又见宋朝禄猛灌几口,烈意自喉间翻涌上来,即刻趴在桌子上啜泣,扒拉开糊在脸上的乱发,拉扯连忌的衣袖:“我离开宋家这么久,身无分文遇到门心……只有她不嫌弃我,一心想跟着我,我居然都办不到!”
“艹!凭什么,宋炀那老家伙嫌弃我,你也嫌弃我是不是?!……”
连忌冷冷听着,默默拍开他扯袖的爪子,也不吭声,任由他苦水倒个够。
又是几口入肚。
宋朝禄打了个长嗝,掏出他的宝贝折扇攥在手心来回摩挲。
“好不容易……天艳坊立了规矩,谁能比过你,谁就能带走门心……我、我、我他妈比不过啊!”
“我……你妹的连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公正无私?!”
一壶杏花醉见底,宋朝禄已然口齿不清,又哭又骂,说起话来连连问候对方家属。
连忌夺走另一壶,自己喝起来:“不是。”
“……啥?”
连忌抽着嘴角重复:“不是!……是我不想让你带走门心罢了。”
他拎起涕泗横流的宋朝禄:“听好了,你家境殷实,不该与风尘女子有所牵扯,况且宋家主眼下正寻你,若让他得知门心姑娘存在,怕是不好。”
闻言,宋朝禄两个眼睛睁的铜铃般大,挤出一个似笑非哭的惊悚表情,伸手胡乱把泪擦干,喃喃道:“我,我……我就知道!”
他猛地把桌子一拍,站在凳子上哈哈笑起来,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目光,自己接话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连忌,等我做了宋家家主,再去接门心,嘿嘿,两全其美!”
凳上状似神经病的此人,被交州宋家家主赶出家门后,低迷丧气,跑去投靠金陵陆家,在此地上演了一出落魄公子哥遇知心佳人的戏码,也就是遇到门心姑娘才找回一丢丢作为男人的存在感。如今宋家主放话要接他回去,他自然而然开始趾高气扬。
连忌叹气,觉得有点丢人,一把将宋朝禄拽下来,耳语道:“走吧,你哥亲自来接你,就在陆府。”
“宋煊?!”宋朝禄神色颇为古怪:“他来接我?算了吧……不去了!走走,先找门心去,我要让她等我!”提起心上人,宋朝禄口气放柔,“顺便买点青梅子。”
连忌不解:“买这东西干嘛?”
宋朝禄道:“门心好这口。诶呀我只能买这东西了,钗钗环环也买不起。”
正安街,天艳坊。
光看名字便感一股妖冶之气扑面,此坊高三层,内双园,橘灯红梁紫瓦,气派非凡。上呈一大大匾额,某知名嫖客挥毫三字——天艳坊。
见连宋二人并行而来,门口大红襦裙半遮体的持扇老鸨红唇一咧,笑开:“哟!宋公子呀?!门心姑娘可好等你!”
宋朝禄闻言,忙不迭整了整发型,打开那把清风卷云纹折扇,呼哧呼哧扇的自己额前发迎风纷飞,自觉十分潇洒。
“知道了。”
那老鸨知宋朝禄是熟客,无需多加招待,眼神一瞥,瞧到了一旁的连忌。
“哟!连公子!您二少今日一比可叫咱坊的姑娘都开了眼界呢,今个好雅兴来捧场?姑娘们快快招待连公子进来!”
连忌也撑开一把折扇,缓缓的扇,张嘴哈哈干笑两声:“好啊,好啊,哈哈。”
一脚才踏进坊门,宋朝禄已是神龙见尾不见首,拎着梅子溜去跟门心叙旧了,连忌扯了扯嘴角,忍住扶额的冲动,悠悠步上二楼雅间,临窗而坐。
此处尽是些油头粉面的腻歪嫖客,鲜少来这般俊逸出尘的公子,姑娘们粘的紧,乐意伺候,五六人哄哄闹闹的就扑来。
“连公子,要不要听个小曲?免费的!”
“好。”
“连公子~要吃小点吗?钰娘亲手做的!”
“好。”
“连公子……”
“好。”
“……”
连忌一一点头含笑,毫不拒绝。时不时有姑娘凑上来与他含情对笑,献媚一二,他便随手将桌上鲜花赠予。这副模样不知要欠下多少风流债!
突然,楼下一阵呼喝吵闹,乒乒乓乓的剑器交接之声传来,连忌半闭的眼倏地睁开。
身旁温软佳人劝慰:“公子莫理,有人来闹事,不稀奇不稀奇!”
妓坊闹事确实不稀奇,风月之地怎能没有几个脑残?但这剑声非比寻常,出招奇特,声声干净利落,清脆无比,一听就是仙门名剑。
这不得不大大地勾起连忌的好奇心。
一柱香后,楼下传来那老鸨的怒斥:“呸!你这道士真不讲理,老娘瞧你长的俊给你几分薄面,你还偏要闹事了哈?说了没鬼便是没鬼,你硬要搜碍我生意是几个意思?没钱到这地步啦?给你几个子儿!快出开去!”
污言秽语听罢,连忌扭头看向窗外。门外正有一负剑而立的白袍少年,身如修竹,面色铁青,阴沉地蕴了一潭寒水,一声不吭便转身往正安街移步。
连忌一时晃神,有些移不开眼。
“连公子,就是这臭道士,来闹事三次了!”一名叫小盈的姑娘讨好的嘀咕。
连忌视线黏在他身后的剑上,剑身为灰布所罩,露出的剑柄白玉所制,晶莹剔透无半分杂质,剑柄上的道符咒语雕刻异常精细,旁坠一紫色祥云剑穗,随着少年的步子一晃一晃的,有些亮眼。
“小盈,给这位小道长一份见面礼吧。”连忌撑着脸,舔舔虎牙,意有所指地勾起一抹笑来。
这个叫小盈的姑娘立刻会意,当即抛下花篮所有的花,漫天姹紫嫣红的花雨随风撒向那位白袍少年。如宣纸上点染了缤纷的颜料,霎时生动起来,映衬的那少年面色也润红几分。
“谁?!”
那少年一惊,拂开肩上的花瓣,僵着身子向上望。姑娘们全都娇声笑着躲开了,窗口只留下撑着脸,半倚半笑的连忌。
少年道士双眉锁的死紧,似乎十分不悦,盯了那轻佻的黑衣少年郎好一会儿,方要垂头离开。
连忌打了个响指,喊道:“喂,小道长!”
那少年顿步,看起来隐忍不耐,忍了又忍,最终头也不抬的冷声回道:“公子有事?”
“我只是想打个招呼。”连忌眨眨眼。
“这种方式公子用在姑娘们身上即可,切莫戏耍在下。”
“咳咳。”连忌清了清嗓子,尽量显得真诚无比,“你的剑耍的很漂亮,我喜欢。”
听到最后三字时,少年再次抬起头来,肃然的面容参着一丝讶异,朝连忌点点头致意,便匆匆消失在正安街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