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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议和协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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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斯佳醒来的时候,趴在一个松软的靠枕上。
周围安静的可以,她仍旧保持着猫咪的模样,被餐布包裹的好好的。米白色的窗帘虚虚掩着,随着窗外的风飘飘荡荡,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模模糊糊可以看见远方不断略过的奇形怪状的光影。
【应该还没开始吧,议和协议?】
她伸了一个懒腰,弯下背脊展开肢体往门的方向走去。毛绒绒的脚踝被餐巾缠住,她顺势抖了抖继续往前走,门关着。
经过普罗普特的常识恶补,她知道这个屋子还有可能装着摄像头什么的,现在就她一个人在按照伊格尼斯的说法,女巫的身份不能轻易暴露。贸然变回人形似乎也不合适,她原地转了两个圈又跑到窗台下。
幸运的是窗开了一条小缝,她轻盈的跳上窗台把自己挤出窗外。作为一只幼年的猫,她的个头正巧站在窗沿上稳稳当当。
宫殿外面是乌压压的士兵,甚至又很多民众站在栏杆的两侧,一副围观的模样。
娜斯佳意识到自己已经睡过了一个早上,可能是在冬木市消耗了太多魔力的缘故吧。好在看这个趋势还没开始签署协议,要是真睡过头后悔也没用了。
她撇撇嘴,在窗沿上腾挪起来,期待可以在头等席围观。
这个宫殿太大了,房间还都长得一模一样,最可气的是员工素质太靠谱了,她走了一路居然没有一扇打开的窗户能让她绕进去歇脚。于是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越爬越高,落脚点越来越小,转眼已经爬到了最大的那扇窗户上,紧紧扒着只剩一条缝的窗沿。
好饿啊……
娜斯佳迟钝的感叹,透过眼前这面宽广的离谱的哥特式窗户,她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礼堂。穿着黑色礼服和白色礼服的家伙成一排,国际象棋一样码的整整齐齐。
正中间的长桌上摆着一本裱金边的册子。与此同时王座上的两个男人像是约定好了,同时站起来,一步步走近。
那个白色礼服的老人忽然举起了手。黑色礼服的人因此回过头看着他。
等等,那不是雷吉斯陛下?
“告诫受害者,纵容恶行者将被正义之师摒弃。”雷吉斯警告的看向另一位国王。
“不,国王您错得离谱了。是要告诫正义之师,”海德拉诡异的笑了,“永远不要放松警惕。”
娜斯佳对着玻璃哈了一口气,毛茸茸的爪子迅速摩擦着窗户期待能看清楚一些。这就是全国直播的协议签署仪式吧,那么她可能真赶上特等…
轰的一声。
脚底的石块和爪子下的玻璃同时崩裂开来,像是忽然被戳破的气球,娜斯佳对这变故全无准备,毫无意外的一头摔进礼堂。
为了彰显皇家威严,穹顶被设计的十分高,她一路坠落下来,一路翻滚着却什么也抓不住。
只看见各种奇异的魔法和从没见过的武器一齐被召唤出来。
雷吉斯手中蓄势待发的雷电魔法被抛出,恰好抵消了海德拉的偷袭。
图穷匕见,这场议和的真面目终究被撕破!
就在这一刻,无数的刀戟斧劈腾跃而出。爆发的力量震碎了穹顶上的玻璃,晶莹的碎片顺着气流飞跃出去。那些衣冠齐整穿着礼服的宾客转眼就成了战士,黑与白战在一起顿时难舍难分。
“喵喵喵!!!!喵!”不合时宜的,一只猫咪从天而降。
凄惨的猫叫以一种可怕的力度,不容忽视的回荡在整个礼堂,石破天惊!
甚至连混战的场景都缓了一缓,战士们纷纷抬起头向声源看去!
“什么玩意儿?!”一个尼弗海姆的战士下意识一抬头,只看见一团浑圆饱满的暹罗猫翻滚着,旋转着在空中四处攀扯着,在他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fu**!”直到他被猫爪狠狠砸中顿时眼前一黑,大叫着滚到椅子背后。
【要摔死了!摔死了!啊啊啊啊!】成功造成一个士兵毁容以后娜斯佳终于镇定下来。【诶爪子底下软软的,我没事诶?】
【果然猫是摔不死的,lucky!】终于意识到这是个战场的娜斯佳乱窜起来,【等等这是什么状况啊!】
士兵们囧囧有神的注视着那只莫名其妙的猫,行注目礼一样看着它它在高台上呆住,又诡异的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了两圈,被意外打断的战士们才终于反应过来,重新找到对峙的气氛。
这样一个小插曲当然不会终止战争本身,但奇迹的为路西斯的勇士们争取了时间,甚至轻微了改变了局势。即使早有预感,他们毕竟是被偷袭的那个。整个大厅的气氛因此变得有些微妙。
“看来是天意,”雷吉斯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不会改变什么。 ”海拉德咬牙切齿。
下一刻,整个天幕像是闪烁了一下。细碎的崩裂声从天空中传来,纷纷扬扬的水晶像是下雪一眼洒落坍塌,落地就变成了尘埃。
“水晶不会为你效劳的。”雷吉斯道。
“同样不是你,”海拉德僵着一张脸,“我要带它离开这被诅咒的城市。”
【嘿!】听到这话娜斯佳也没工夫乱窜了,被了踩尾巴一样跳起来,【谁让你这么说因索尼亚…哦,你听不懂!】
意识到错误的她立马站起来,也顾不上暴不暴露,猛的的伸展开躯体。一转眼就变回了少女的模样:“收回你的话老头,这可是诺克特的故乡,因索尼亚当然很棒!”
在空中飞猫以后,女巫娜斯佳又一次高调的用大变活人吸引了整个战场的注意力。
“what?!”站在她周围的士兵都被吓傻了,目瞪口呆的举着长矛,一时间忘了忘记了攻击不知所措。
“我说因索尼亚明明很棒!”娜斯佳狠狠一挥拳头,离他最近的尼弗海姆士兵被赏了个乌眼青,“嗷,好疼!”
作为女巫她根本不适合近战的她二话不说切换回法师状态,魔杖从袖口划出牢牢被她攥在手里,一时间让这匹撒风的小马驹子勇气倍增。
雷吉斯王仍旧和海拉德对峙着,只稍稍用余光瞥到她。
而那个女孩以一种旁若无人的态度穿行过整个大厅来到他身边,也许是被她的气势所震整个礼堂居然没有一个人想过要拦住她:“陛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她终于站到了战场的中心,不慌不忙的,像是根本没意识到这是多么残酷的战争。
“诺克特的朋友?”即使是在战场雷吉斯的眼底仍旧漫上一丝笑意,此时此刻在他身上看不到昨天那个迟暮老人的模样。君王的镇静和担当,让他威严无比。
“您知道啊,尼克斯原来没骗我吗?”娜斯佳相当被感染的点点头,完全忘记自己一进来就报了诺克特的大名。
“可惜不能好好招待你了,”雷吉斯的目光重新锁定住海拉德,“谢谢你对诺克提斯的照顾,但是现在……”
战火席卷的王都,已经没有宴客的可能。国王的双目扫过整个礼堂,落在他再无屏障的土地上。
“离开这里,如果你原意,”他的语气无比郑重,“请回到诺克特的身边。”
“你不觉得太晚了吗?”海拉德狞笑起来。
屋顶又一次被砸破,只是这一次再进来的不是温和无害的猫咪,而是浑身铁皮的怪物。
那些怪物长得就像是浑身覆盖着甲胄的士兵,扭曲着肢体的从地面爬起。关节卡巴卡巴的转动到人类不可能扭曲的模样,紧接着就是一阵枪弹的扫射。
“障碍重重!”娜斯佳反应迅速的挥舞魔杖,然而在那之前一个晶莹通透的屏障先一步在他们面前展开。
雷吉斯陛下同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走吧,现在还来得及!”被国王纳入保护圈内的士兵这么说。
“不,克拉鲁斯,”,雷吉斯陛下转过身像是有所预料,“恐怕我们逃不掉了。”
“冒个险的话,不是不可能。”娜斯佳举起手,“我我我,我会传送的!”
话没说完屋子里又飞进来一个巨大的怪物,同样是身披盔甲。这个家伙足足有两三米高,几乎是跳进来的同时就带着一种死亡的威胁感。
“但是最多带一个人,”她悻悻吐出后半句话,“还得准备一两分钟。”
“看来这也行不通。”雷吉斯仍旧维持着国王的镇定。
“老朋友,我们很久没有一起战斗了。”克拉鲁斯那个始终保护着国王的将军这么说。
娜斯佳下意识的转过头看他,只看到一双含笑的焦糖色的眼睛,有些熟悉。可她分明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没错,但是这次的战争与你们无关。”雷吉斯急促的说,“快离开。”
“抛下我的国王,”克拉鲁斯果断的拒绝,“怎么可能,何况我们的魔力都源于你,你要是倒下了路西斯就倒下了。”
就算神经再粗,在这样的严峻的情势下娜斯佳也清楚的意识到,接下来是生死的考验。
不像是从前,打不过可以逃。实在不行报个‘假/警’时空法则甚至会带着她逃走。
这是一场,许胜不许败的战斗,因为身后有必须守护的人。
“别看我,我要是临阵脱逃肯定没脸见诺克特的。”娜斯佳举起魔杖站到他们身边,“作为一个声明在外的女巫,我以后还要靠面子吃饭啊!”
“那就战斗吧!”
……分割……
“你开的太快了,我们必须降落。”刚刚逃脱控制的露娜急迫的说。
“你得给我时间。”尼克斯有些暴躁,事实上谁经历这些糟心事不暴躁。拯救公主限时送达任务地点,RPG游戏吗?!
“没时间了,我自己去。”露娜柔软却坚定的道。
“怎么你礼服底下还有翅膀么?!”尼克斯忍不住呛了她一句,最完美的女性,得了吧!这就是一个异想天开的公主,“你也不会魔法。”
以为谁都能从七八楼跳下来,挂在门框上还有胃口吃泡面吗?!
“不是什么奇迹都需要魔法,”露娜看向他,夕阳照洒在她侧脸上。模糊了她的五官,渲染着她金色的发丝圣洁又壮烈,“我不怕死,怕的是什么都不做然后失去一切。”
她这么说着猛的向外一跃,直线坠落下去。
“come on!”尼克斯跟着一跃而下,发动瞬移将她扑倒到最近的平台上。
幸运的是不怕死的公主被他护在胸口,看上去像是没什么问题。尼克斯的心跳剧烈的鼓动着,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你别的什么。
“公主殿下,这个契机靠的还是魔法。”掩饰一般,他这么说。
……分割……
“四分五裂!”“盔甲护身!”“障碍重重!”
战斗。
和这样的敌人战斗,比想象中可怕的多。
满脸尘土的娜斯佳被一剑扫到墙边,打了个滚又和疯子一样重新冲上来。
太弱了,实在太弱小了。她紧紧咬着牙,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
这样高强度的战斗不是她一个刚刚毕业没多久的女巫能应付的来的,不止一次有这样的念头,但这样的愧疚感和悔意从未这么清晰过。早知道有这么一出,古拉迪奥让她锻炼的时候就不应该推脱啊!
“粉身碎骨!”“力松劲泄!”“四分五裂!”
她彻底抛弃了防御,甚至不再顾及什么法则保留魔力。只有一个念头支持着它,让她怎么也不肯认输。
又一次被扔破烂一样扔到了墙边,饶是她反应够快也没能避免摔了个灰头土脸。
随处可见的玻璃渣割破了她的双手,血迹斑斑的十指在地上刨出一个血印子,她强撑着站起来大声念道:“火焰熊熊!”
金红色的火球升腾起来,狰狞的扑向敌人,只是这不足以支撑胜利,甚至不足以拖延时间。
魔法被一剑反弹回来,她下意识抬手一挡,被格拉乌卡抓住时机拎起脚踝狠狠一摔。
这一下是实打实的,娜斯佳吐出一口鲜血,弓着身体缓了几秒,这才执拗的挣扎着向雷吉斯陛下移动。
仅仅十分钟,短短的十分钟。他们临时搭建,老弱病残的组合就被折腾的遍体鳞伤,溃不成军。
她必须保护好他,保护好诺克特的父亲,这是承诺!
‘反正到时候我也会出力,别看我这样我也是考出O.W.L的优等生,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有时候也要学会相信自己的同伴。’
‘就是这个道理。’
恍惚间,她像是看见了诺克特一脸信赖的模样。
“克拉鲁斯!”雷吉斯大吼一声。
克拉鲁斯被格拉乌卡一剑穿胸定死在墙上,眼看是活不成了。
“是的,就是这个道理。”她捂住嘴鲜血持续不断的从喉管里涌出,腥甜的味道让她的脑袋挣扎一样疼,可是她的思维却越发的清晰。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在你们力不能及的时候,为你们做你们想做的一切。这,是我身为同伴的给予承诺啊!
她挣扎着,将自己的血液抹上地面。
魔法阵的最后一笔被构成,转眼间一种亮蓝的光晕在地面铺开,诡异又绚烂,散发出夺目的光芒。
她当然知道只凭借自己打不赢这场战斗,但是从格拉乌卡站在他们面前开始,她就想到了对策!
竭尽全力,甚至于付出了同伴的性命她才赢得了这个机会。如此孤注一掷,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也不能输!
她匍匐在地面大声的吟唱起来:“宣告!”
一种神秘的,使人敬畏的力量从地底席卷开来直冲到这个礼堂,亮蓝色的光柱像是撕开了一天通道,刺激的人睁不开眼睛。
“汝之身托吾麾下;吾之命运附汝剑上”狂风卷进这个房间,带着披靡一切的气势。
剧烈的危机感直冲格拉乌卡将军的大脑,让他毫不犹豫的抛弃了国王陛下转身冲过来。
“响应圣杯之召唤,遵从这意志、道理者,回应我!”娜斯佳尖利的嗓音猛地拔高,“吾乃成就世间一切善行者,吾乃集世间万恶之总成者。”
格拉乌卡的这一剑已经劈到了她的头顶,她却连躲都没有躲一下。好在雷吉斯陛下迅速的为她展开了屏障,险险挡住。
只是这个屏障远没有想象中的牢固,转眼就裂开一道道缝隙。
“缠绕三大言灵之七天穿越抑制之轮出现吧!天平的守护者!”咒语已经念完,亮蓝色的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
然而魔法阵的中心什么也没有出现。
“回应我!”娜斯佳嘶吼着,眼泪从眼眶中滑落出来,合着血一起润湿了地面。滴答发出一声脆响,“回应我啊!”
那种奇异的光辉慢慢熄灭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
礼堂中心还是空荡荡的一片,满地的鲜血凝结出一个狰狞又模糊的魔法阵,惨烈又悲哀。
什么也没有改变,她什么也没能做到。
“搞了这么大的场面,原来是个花架子。”格拉乌卡终于一下劈开屏障,雷吉斯陛下倒在了娜斯佳的身边,“你看,路西斯的国王你虚伪的和平终将被我的剑斩破。”
格拉乌卡将军又一次高高举起了他的剑。
“回答我,征服王!”娜斯佳嘶吼着,满手鲜血的拳头狠狠一砸地面。
“咣!”
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嘹亮,盖过了这个大殿里所有的声音。
“真是的,你不知道召唤英灵需要圣遗物吗笨蛋,连个圣杯都没有你就敢召唤英灵。”猩红色的披风挡住了娜斯佳的视线,一个魁梧的男人突然出现拦下了那一剑,“就算rider是适合赶路的职介,这里也太难找了点。”
“呜……”一种狂喜的情绪冲上她的脑袋。极其矛盾的,眼泪随之落了下来。透过泪目她凝视这个从前的伙伴,一时间喉咙里只剩下幼兽一般破碎的悲鸣。
明明她也只是试试,明明在那个世界她也没帮上什么忙,明明这么弱小的她还是…
“你才是笨蛋呢!”娜斯佳无力的扑腾了几下,“这么晚才来!”
大帝沉呵一声压低身体劈开一剑,将格拉乌卡逼开几步这才满脸笑意的提问:“试问,你是我的master吗?”
“才不是,我是你的朋友!我是娜斯佳!我是阿纳斯塔西娅!”她大声吼着,嗓音嘶哑不堪却透露出一种由衷的喜悦。
“这种时候要说是啊,我们在签订契约呢。”大帝无奈的摸了摸后脑勺,一脸的拿你没办法,“不过这里没有什么咒令啊圣杯,勉强算是达成吧。”
“当心!”娜斯佳高声提醒。
格拉乌卡正从头顶俯冲下来,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靠近他们。
“哼,小小伎俩!”大帝猛地转身一剑劈出,打苍蝇一样把格拉乌卡劈飞,“不过能够再次见面还真让人喜悦呢,朋友!”
“谢…谢谢……”娜斯佳力竭的将脸埋到瓷砖上,眼泪渐渐糊了自己一脸,“谢谢!”
“客气什么呐,”征服王豪迈的笑起来,腾出左手比了一个OK的姿势,“与其说这些不如来我的麾下报答吧,待遇好商量!”
“多说了不是待遇的问题啊…”她哭着回答。
“真是个傻孩子,”雷吉斯国王努力将她扶起来,用袖口替她擦了擦眼泪,“但是,诺克特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