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之拉皮条的丞相大人》参茸行老中医

16、恢复 这下陵光不

　　这下陵光不仅解了心结，自己的心意也得到了回应，只感觉欢喜不已。考虑到公孙钤的身体，他松开了握住对方的双手，还细心地替对方拂开了搭在颈上的发丝，温声道：“你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孤王不打扰你了。”
　　公孙钤点点头，轻咳了一声，道：“好。”
　　今天发生的事和做梦一样，若不是隐隐作痛的伤口和欲裂的头痛，公孙钤简直要怀疑自己太痴以至于得了癔症。
　　陵光走后，侍从们鱼贯而入，向公孙钤问安，然后在床边的小几上放下了一盘又一盘的吃食。一个侍从将公孙钤扶坐起来，靠在软垫上，公孙钤偏头打量了一下。另一个侍从盛了一碗汤，公孙钤接过，趁着晾凉的间隙，他对主事的侍从道：“以后不用准备这么多菜品，人留一两个就好。”
　　公孙钤特意加快了用餐的速度，让他们收拾退下了。前后脚的功夫，窗“吱呀”一声，窜进个人来。
　　待人影走到跟前，公孙钤才无奈笑道：“阿放，你偷听了多久？”
　　公孙放将带来的包袱摊开，一面清点药膏和打包好的上等珍稀药材，一面若有所思回答道：“大概……从哥说赎罪开始吧。我本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谁知王上竟然一直守在床边，所以无意中听到了，这可不赖我啊。”但是心里却暗道，自己不仅听了全部，而且连下午在亭子里的对话他也听完了。说起来，还是他给他们创造的机会呢，冒着生命危险。
　　“……”只是随便问问，没想到自家弟弟竟然真的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公孙钤有些难为情，毕竟感情上的这种“悄悄话”两个人说一下倒是没什么，被第三个人听了去就有些不大好意思了。便另起了一个话题：“吃了晚饭了吗？若是没吃我让他们热一些拿过来。”
　　公孙放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来之前已经吃好了。再过几天就是秋祭，现在城里可热闹了，这两年天璇没灾没难也没什么战争，所以收成特别好，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有，等你好些了我带你出去转转吧。”然后询问了公孙钤的身体状况，把了把脉，挑出几个用得上的瓶瓶罐罐。
　　“这些都是上好的金疮药，还有这个。宫里的御医用的大多是很久以前留下来的老方子，比较保险，你弟这些呢，是改良过的新方子，效果更好。都放这了。”
　　公孙钤笑道：“谢过公孙神医，有神医在，草民的命可算是保住了。”
　　“我也不是光学了医术，武功也只怕是万夫莫敌。”说完，公孙放还装模作样地比划了几下，差点打到床边的蜡烛。
　　“小心些，”公孙钤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今日宫里进了刺客，王上险些被中伤。这个人有可能是他国派来的死士，留下的飞刀辨认不出是来自哪国的，你也要万事小心，别被抓到当做细作了，若是发现了什么也多注意下，与我商量。”
　　呃……公孙放神色一僵。

　　公孙钤涂上自家弟弟的膏药，服用了药丸安睡了一晚，第二日起来只觉神清气爽，烧已退，伤势也有好转。
　　徐御医过来查看后连声叹了几个“妙”，欲言又止，吩咐侍从给公孙钤换药，欣喜告退了。
　　公孙钤也一脸高兴，阿放果真学有所成了。不过一想到昨日后来阿放和他坦白说刺客就是他，自己就头疼。本不想有什么事欺瞒陵光，不过这事牵扯到亲生弟弟的性命，他必须替阿放瞒下来。
　　看公孙钤恢复得不错，精神也挺好，陵光便提议两人一起四处走走，还考虑要不要在后面跟两个侍卫什么的，毕竟近来貌似不大安全。
　　公孙钤心虚了一下，道：“让他们远远跟着就好，有臣在呢。”
　　陵光颔首笑道：“听爱卿的。”
　　两人慢悠悠地晃荡着，吹着稍带凉意的秋风，这些日子紧张的身心此刻都放松下来，期间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但是气氛却是自在自然。
　　走上石桥，陵光驻足折下一枝柳条，在水面拂来拂去，带起一层层涟漪，锦鲤以为有人投食，纷纷游过来张开嘴。
　　阳光透过缝隙投射下来，落在陵光自然卷的发丝上，细看竟呈现出紫色来。
　　他垂眼看着争先恐后的锦鲤，淡淡道：“拦下马车看到你的那一瞬间，孤王差点以为要失去你了。如果我们就这样错过，是不是有些太悲哀了？”
　　公孙钤哂然道：“不要想这些‘如果’，王上还记得答应过臣什么吗？”
　　陵光想了想，觉得有些好笑：“孤王最近有些患得患失了。”然后不假思索佯装正经责怪道：“都是公孙爱卿的错，让本王如此担忧，该当何罪？”
　　公孙钤配合地严肃低头一揖：“听凭王上定夺。”
　　陵光灵光一闪，心道有了；“嗯，以后私下里公孙爱卿就唤本王名字吧。”
　　公孙钤略一思索，这一时让他改口委实有些不大习惯，何况直呼王上名讳……
　　陵光借着玩笑话提这个要求，也是想他们之间更亲密一些，不料却让他为难起来，于是又道：“罢了，你可以慢慢来。”想到公孙是一个重礼的人，这个要求着实有些难为他了，不过来日方长，相处总是需要时间的。

　　又过了两日，迎来了秋祭。从未时开始就一直听到宫外不断传来花炮和鞭炮的声音，听上去好不热闹。只是白日有太阳在天上坐镇，只能隐约看到烟花的一丁点颜色。
　　陵光与公孙钤在湖中亭子里手谈已有两个时辰。公孙钤并未因陵光的身份而让步，相反，他很认真地在与陵光对弈。两人旗鼓相当，一时僵持不下。
　　说来这还是公孙钤第一次与陵光下棋。
　　当初丞相向陵光引荐他，就是想让他和陵光下棋解闷，不过那时陵光沉浸在悲伤中，国事都荒废了，何况下棋。之后的日子要不就是处理公务，要不就是出使他国，也没能有机会与陵光切磋。
　　公孙钤执起黑子，右手在胸前略一停顿，待思考好要落子的地方，再用左手微拢宽大的衣袖，右手轻移，黑子“哒”地落在棋盘上。
　　陵光好看的眉毛微微拧起，手悬在空中，迟迟未落下白子。
　　明德立在一旁，用袖子掩了掩脸，偷偷打了个哈欠。横竖他也看不懂，所以王上下棋的时候就是他最难熬的时候，不过这次下的有些久喔，但是看样子……他悄悄瞄了一眼王上的表情，了然——应该也差不多了。
　　外头又放了几轮烟花，陵光终于败下阵来，摇头苦笑：“孤王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