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表白 寝宫里，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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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宫里，众人在天璇君王的催促下一阵慌乱，总算是将御史大夫安置好，换下浸血的绷带，喂好汤药，退下待命。只剩明德还留在陵光左右，明德看时辰差不多了，于是劝道：“王上，该用膳了。”
陵光坐在床边，握着公孙钤发烫的手，轻声道：“孤王等他醒来一起吃。”
之前在亭子里，公孙钤说完便昏了过去，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两个人的脸颊相碰，陵光才猛然间想起公孙钤还受着重伤、发着热，整个人浑身都是滚烫的。他突然很后悔，不应该这个时候说这般伤神的事情。自己之前确实是很烦躁，可没有想到公孙钤居然一直在心底默默忍受着比他百倍的痛苦。
轻轻摩挲着公孙钤手指上的薄茧，陵光脑海中浮现出他在昏黄灯光下笔直腰杆，凝神提笔写字的模样，多么像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啊。
差不多半年了，他们在一起说话的内容就只是政事，不然就是公孙钤单方面劝他振作，然而一直以来，都在交流时默契地忽略了互相的感情，以至于两人的心意都没有办法准确地传递给对方。
他明白，公孙钤总是以国家为重，更何况，君臣之间，不谈政事谈什么？（还可以谈恋爱啊）
陵光细细回忆下午公孙钤说的每一个字，兀自想着。认识公孙钤以后，他确实有将他们两暗暗比较过，但是他有将公孙钤看做裘振的替身吗？他们都对自己忠心耿耿，正直有头脑，说话做事有时还有那么一点相像。
不过，从小他就和裘振在一块玩耍，他知道裘振不苟言笑，不事城府，不说多余的话，不干勾心斗角的事，坦率又淡然。自己也向来偏爱万夫不当、视死如归的武将模样的人，也最喜欢看认真舞剑的裘振。裘振自杀以后，他认定了自己再也不会喜欢上谁、爱上谁了。
陵光抬眼凝视公孙钤的脸。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
眼前的这个人生得一副儒雅的翩翩公子的面孔，胸怀抱负，肩负重担，而且一开始陵光还十分不耐烦地听他就政事侃侃而论……
明明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现在却怎么觉得这么顺眼呢？
陵光歪了歪脑袋，看着公孙钤的眉眼微微勾起了嘴角。
所以，这件事，他无论如何也要和他解释清楚。
夜幕拉下，寝宫里的灯光亮了起来，门虚掩着，暑热还未褪，所以两边的雕花漆窗都半开，偶有一阵热风溜进来，捉弄一下烛光，然后从另一边的窗子穿出去。
公孙钤睁开眼，就发现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盯着自己。
身体不受控制哆嗦了一下，在意识到这双眼的主人的身份后，回避了陵光的视线，想起之前的事情，公孙钤尴尬道：“我……”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居然被陵光握着。他想要抽回来，对方却握得更紧。
“公孙钤，你听孤王说。”陵光直呼他的全名，并且一脸严肃。公孙钤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认真的陵光，居然不太适应，但又转念一想，那件事以前，王上原本就是这样。
“……好。”公孙钤轻轻点头，感觉到陵光的温热的掌心紧贴着自己，本就在高烧着的他脸颊更烫了。其实陵光也脸红耳热，只不过被橙黄的烛光笼罩着，分不清罢了。
陵光一字一句道：“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孤王认真思考了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当初孤王确实是悲伤过度，以至于见你的第一面，就把你误认成了裘振。可是，这些日子以来，孤王从未把你当做是他的替代品。孤王一直都清楚，眼前人，是公孙钤，是天天处理着繁忙事务还每日入宫陪伴孤王的人。那些黑暗看不见希望的日子里，多亏你一直在孤王身边。”
一阵暖风拂过，烛光跳了一下，公孙钤终于对上自家王上的眼睛，看见陵光黑色的眼珠中，清楚地映着自己惊讶又不知所措的脸。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因为这听上去像在做梦一样，太过于美好了。
陵光也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两人对视后，他的脑袋空白了片刻，一时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表白的话要看着对方眼睛说才显得自己真诚啊，不然公孙钤又胡思乱想可怎么办。如此这般地想着，于是陵光又强忍住那份“难为情”继续坦白：“可是你确实说对了一件事，孤王确实有比较过你与裘振……那时孤王也在思索，你与他到底有哪些相似，又有哪些不同，让孤王这么的上心……在看到你生命垂危的那一刹那，孤王只知道一件事——孤王不能失去你，于是孤王便发现，你于孤王，已经是同他人不一样的存在了。”
停顿了一下，陵光又道：“孤王不希望我们再互相误会下去了，所以将真心话说给你听。”把闷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他终于觉得舒畅了一些。
认真地听完陵光诉说，公孙钤终于回握住他：“先前妄自揣度王意实在不该，以至于误会了王上，让王上备受煎熬，臣有罪。”
陵光感受到回应，心怦怦直跳。
公孙钤莞尔一笑：“臣能留在王上身边赎罪吗？”
陵光难得见公孙钤总是正经的脸笑上一笑，这一会儿有些看痴了，他听见自己说道：“此生。”
谁知公孙钤竟摇摇头，陵光心下一沉，正要发问，公孙钤已经开口：“此生太长，变故何其多，珍惜当下便好。”
“好，”陵光颔首，“珍惜当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