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梧》冷墨霜飞

26、婚礼 黄铜镜中，

　　“见过楼主。”
　　月如霜向洛风行礼道，他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身旁的沈浅绫，“沈姑娘。”沈浅绫微点了点头。
　　“有事吗？”洛风问道。
　　“义父让我禀告楼主，摘星台已经打扫完毕，随时可以前去。”
　　“很好。”洛风微点点头，“你下去吧。”
　　“属下告退。”月如霜咬住了下唇，眼神中略带着不甘退了下去。
　　“等等。”
　　月如霜转过身，看向沈浅绫，“不知沈姑娘有何吩咐？”
　　“上次见面，我忘了问月姑娘，令尊姓什么？”
　　“我姓月，家父自然也姓月。”
　　“是吗？月姑娘长得跟一位肖姓前辈很像，我还以为月姑娘跟他有什么关系呢。”沈浅绫轻笑。刚才提到“肖”字时，月如霜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慌乱早已落入了她的眼中。
　　“怎么会呢，家父只是一介无名小卒而已，在我年幼之时便已去世。”月如霜答道，“如果没事，属下先告退了。”
　　望着月如霜远去的身影，沈浅绫的眼神复杂。
　　“你怀疑她是肖氏后人？”
　　沈浅绫笑了笑，却带着一丝悲伤，“一切都有可能，不是吗？”
　　洛风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再开口。沈浅绫微叹了口气，继而又展开了柳眉，“逸旻呢？”
　　“他，应该在路上吧。”
　　“这就好。”沈浅绫说道，“不过可惜，他喝不上我们的喜酒啦。”
　　“喜酒？”
　　“是啊，”沈浅绫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目光中透出一丝戏谑，“一场让所有人都难以忘却的婚宴。”
　　大红的嫁衣，如水般光滑，从指间流出。鲜艳如血的喜帕上，飞旋盘绕的龙凤栩栩如生，仿佛就要破体而出。
　　“小姐，好美啊！”
　　凌蓝儿的赞叹声让沈浅绫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黄铜镜中，红色的身影宛若一只浴火的凤凰。朱唇，星眸，高挑的柳眉斜插入鬓，在飞星逐月髻下愈发显得娇美。
　　一旁的喜婆也笑着说道：“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喜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新娘子啊。娶了姑娘的人可真是好福气啊。”
　　“是吗？”沈浅绫浅浅一笑，将一根玉簪插到髻上，“时辰还没到吧？”
　　喜婆看了看日头，“还没呢。”
　　“你们先下去吧，我想先休息一会儿。”
　　“是，小姐 ”。凌蓝儿应道，一边将还欲说些什么的喜婆拉出了洞房。
　　沈浅绫看着凌蓝儿的举动，不由轻笑一声。伸手将一缕发丝拂到耳后，沈浅绫斜倚在桌边，看着香炉里的烟雾袅袅升起。渐渐浓密的青烟中，长长的睫毛缓缓闭上，陷入了沉沉的梦中……

　　“新人到！”
　　喧闹的喜堂一下子静了下来，一身红衣的洛风从一旁走出，迎面而来的是盖着喜帕的新娘。两人在堂中站立，转向了众宾客。
　　“一拜天地。”
　　两人朝着门口鞠了一躬，继而又转向了坐在堂中的沈傲天。
　　“二拜高堂。”
　　沈傲天笑呵呵地看着这对新人，脸上流露出一丝得意。洛风转过身，面对着新娘……
　　“夫妻……”
　　“等等。”洛风忽然开口，场上的宾客都愣住了。沈傲天微带怒气地问：“你这是干什么？”
　　“她不是绫儿。”
　　说着，洛风手一扬，揭开了喜帕，喜帕下是一张熟悉的脸，却不是沈浅绫。
　　“是你！？”
　　众客宾哗然，沈傲天拍案而起：“绫儿呢？”
　　喜帕下，月如霜的脸变地惨白。她微咬住下唇，没有回答。月如霜看向洛风，眼眶中微泛出泪光，“你怎么会知道我不是她？”
　　“我和绫儿从相识到相知，整整二十年，我们了解彼此胜过了解自己。她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我就会知道她所要表达的意思，而刚刚你的举动，绝不是她会做的。”洛风淡淡地看了一眼月如霜白皙的手，“更何况，绫儿的手琬上戴着一串晶石手链，那手链是世间仅有的，她绝不会把它取下来，除了绫儿，也再没有人能戴得上它。”
　　“你对她可了解啊。”月如霜自嘲地笑笑，目光却紧紧盯住洛风，“那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你，只是下属。”
　　“下属？”月如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除了容貌之外，我有什么比不上她，她根本就配不上你。”
　　“不。你错了，是我配不上她。这全天下的男子，没有一个人配得上她的绝世风华。”洛风静静地说道，“把绫儿还给我，好吗？”
　　月如霜愣愣地看着洛风，不敢相信这近似哀求的话出自这个冷漠如冰的男子之口：“她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
　　“是，没有她我宁可死。”
　　洛风斩钉截铁的话语一字字烙在月如霜心上，她悲凉地笑了笑：“她在城南的山神庙。”
　　“谢谢。”话音未落，洛风已经离开了喜堂，耀眼的红色被黑夜所吞噬。
　　闭上眼，两行清泪从腮旁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