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以怀念》悠物

8、演讲比赛

　　星期天早晨起来时都很晚了，我收拾了东西准备去上自习，传呼机偏偏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找我的，算起来这还是来到学校后找我的第一个人，我很奇怪有谁会找我，因为我的媚眼从来没有成功地送出去过，当然，也从来没有接收到来自别人的媚眼，可找我算怎么回事，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狐疑地出了宿舍，居然在传达室门口看见班长吕晨，我又往四周瞅了瞅，得，就他那个只剩颧骨的脸是我认识的，奇了怪了，他不是正跟渺渺打的火热吗，找我做什么，我连当红娘的资格都没有啊！
　　吕晨看见我出来，快步就迎了上来，还带着那种讨好的笑。
　　我顿住自己的脚步，虽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是很和善地对他笑了笑：班长，你找我啊？有什么事吗？
　　吕晨不安地搓着手，目光游移，好象很为难的样子：阿不啊，系里有个演讲比赛，要我们新生必须参加，班里也找不到几个合适的人，我看你档案上写着曾经参加过演讲赛，就把你给推荐上去了，你，准备准备吧！
　　我嘴角抽了抽，正准备表达自己的反对意见，吕晨又慌忙补充一句：这个，你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要命啊，都把我给推上去了才来问我有没有意见，我说有意见就能不让我去参加演讲了吗？我有些忿忿不平，更有些后悔，就因为高考填档案时有一栏是参加过什么课外活动，我把出板报和演讲给写上去了，谁知道现在后患无穷，一来就要这么丢人现眼，让我写个文章还行，我的演讲水平实在不咋的，从那次实习老师慧的教导上我都知道了。
　　我权衡了一下，还是下定决心提出反对意见：能不能找别人啊！让我写个文章还行，演讲我不行。
　　吕晨更加为难地蹙起了眉头：要不，你试试行不？我把档案都翻遍了，勉勉强强找到三个人，不需要得奖，重在参与嘛，能参加就好！
　　班长大人的口气都有些低三下气了，我一向是个心软的人，也不好再摆那些臭架子推托下去，就抬头反问：不用得奖，只是光参加就行？
　　得到他肯定性的点头表示后，我撇撇嘴，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那，好吧。
　　吕晨缩在一起的五官立刻舒展开来，动作飞快地递给我一张纸：哦，那你好好准备一下吧！演讲主题是歌颂祖国大好河山，每个人限定五分钟，时间初步定在这个周五下午两点钟。
　　我接过那张纸定睛一看，原来是评判标准，稿件内容是4分，演讲时的感情是3分，还有仪表，态势等等。
　　我对吕晨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吕晨有点抱歉地瞅着我：到时候我来通知你具体的教室，多谢你了啊！
　　我笑着对他摇摇头：没什么关系，班级活动嘛，那，没事我先回宿舍了！
　　于是我的上自习计划就变成了挖空心思写文章，然后坐在教室里默背，上自习的人寥寥无几，对我来说正好可以平心静气地酝酿感情，那一周的时间就那么滑了过去，周五很快就来到了。

　　中午吃过饭后，我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心里紧张得不行，我暗骂自己几声没出息后，就厚着脸皮去了要演讲的会场，吕晨早早等在那里，看见我连忙起身把我往前排的某个位置上带，然后搓着双手安抚性地询问我：恩，那个准备好了吧？
　　我略微不安地朝他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坐在座位上开始默默背诵稿子，没过一会，陆续来了一个女生和一个男生，女生是我们对门宿舍三剑客里面的老二，三剑客是我们班男生暗地里给对门宿舍三个性格泼辣穿着打扮有点象男孩子的女生起的外号，二剑客一直拍着自己胸口哀号：啊，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紧张死了！搞的我反而有点好笑起来，我笑眯眯地转头看她：别害怕了，估计要演讲的人都很紧张！
　　她朝上翻了个很大的白眼，重重地吁了口气出来，还没说话就听到一个满不在乎的男低音软软地插了起来：害怕啥？那个，不用紧张，还不就是背诵一篇文章！
　　我和二剑客惊诧地抬起头看面前的人，是那个看起来很成熟的叫江森的男生，他抿了抿嘴，很随意地坐在了二剑客旁边，状似自信地甩了甩头：大家还不都那个水平，谁也不用怕谁！
　　我和二剑客相互对视一眼，我不知道江森还记不记得他打算借钱给我的事儿，也许压根就忘了吧，我也不好主动提出来，只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二剑客瞅着江森的眼睛里是快要溢出来的满满的钦佩之情：你，你以前参加过演讲吧？
　　江森微微点了下头，颇为不屑的样子：恩，参加过，也就那么回事吧！
　　我又惊又疑，看他的样子好象谁也不放在眼里似的，可是为什么他的普通话听起来怪怪的，有点江浙一带软侬软语的腔调，跟我想象的很擅长演讲的那种抑扬顿挫的调调压根不一样，我又瞄了瞄他，想着也许人不可貌相吧，就没有吱声。
　　二剑客的注意力全被江森勾了去，在他高昂气势的衬托下，越发沮丧地拍着自己的额头：唉，我，我从来没有参加过演讲。
　　江森的视线淡淡地从我们脸上扫过去，嘴角微不可见的动了下，没有说话，我笑了笑，又低下头开始看自己的稿子。

　　会场里人渐渐多了起来，我们宿舍一个不拉地来了，老远就风情万种地对我笑，灿烂得我都担心待会自己演讲演砸了的话怎么对得住她们那丰富的表情。主持人是我们系的学生会主席，如第一面所见般很干练地拿着话筒面面俱到地欢迎来宾，宣读评判规则，让我们抽签决定先后次序，江森抽到4号，我6号，二剑客几乎排在末尾，是11号。
　　也许因为大家都是初来乍到的新生，都带着那么点青涩和不安，前面几个人在演讲过程中紧张的忘了演讲词，后面就越发慌张起来，轮到江森的时候，他似乎不怎么紧张，不过台词却背的不是那么顺溜，好几次都结结巴巴起来，也没有什么态势可言，无功无过地演讲完了。
　　轮到我的时候，我的腿无可抑制地颤颤巍巍起来，到了这个关头也只能勉为其难佯装笑着上了讲台，不敢去看下面人的面孔，那样会让自己更紧张，只沉浸在那篇被我改了无数遍的演讲稿里，尽量让自己激情澎湃一点，不过中途换气的时候不小心瞄了一下观众的表情，好象，大家都愣愣地看着我，没有什么表情，我心里忽然不安起来，等回过神想起自己还在演讲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几秒钟，估计大家都以为是我忘了演讲词，我转了转眼珠，又开始接着演讲，好在后来并没有出什么状况，演讲完后意外地收获了一片掌声，我象是打了一场硬仗般无力地鞠了个躬，这才软软地走向自己的座位，吕晨悄悄地对我竖起他的大拇指，我僵硬地对他笑着，心还在“砰砰”地跳。
　　我的座位在最里面，必须经过江森和二剑客的座位才能进去，江森很自觉地站了起来，因为他的体魄不是消瘦的那种类型，估计他不起来的话，我无论如何也挤不进去。经过他身边时，我听见他低低的声音在我耳边想起，不是先前那种自负的语气：你演讲的挺不错！
　　我对他礼貌地笑了笑，侧身回了自己的座位，二剑客转过头来看我的目光也变了样，我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没有太出糗。
　　比赛继续进行，到二剑客的时候，她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了，演讲基本以读稿子告终，下了讲台后她几乎要哭出来了。
　　最终我得了个二等奖，没有太丢脸，观众渐渐地散了，由于要领奖，我落在后面，吕晨满脸兴奋地走过来，连高高的颧骨都柔化了许多：阿不，你今天表现的非常不错，为我们班争光了！我笑了笑，差点忍不住把肚子里的话一股脑倒出来：班长，这样的活动求你以后不要再叫我参加了，我对这些不在行！可是看着他那么兴高采烈的样子，比他自己得了奖还精神，我生生把这句话咽在了肚子里。
　　回到宿舍，其他几个人都纷纷恭喜我，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我都无比感激，毕竟她们都花费时间来听我演讲。
　　楚枚细声细气地说：对了，发的什么奖啊？
　　我举起手中的钢笔：发的这个。
　　楚枚盯着钢笔，神情开始不屑起来：怎么才发一支钢笔啊，学校真抠门！
　　渺渺抽了抽鼻子应和：就是，这也太小气了！
　　我笑笑，心里想着这支钢笔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意外收获呢，因为我压根没想过自己能得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