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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入大学 ...

  •   庞大的人流是一条绵延不断的河,直接把脚步虚浮的我推到火车站门口。鞋子紧紧地箍着肿胀无力的脚,我吸口气,皱着眉头抬起头看顶上那方灿烂张开的艳阳天,感觉它居然正在晃荡,当然,它是不可能晃荡的,晃荡的自然是我的头,我把头垂下来,开始眯着眼睛左顾右盼地打量C市的真正面貌,这是一个典型的相对闭塞的内陆城市,拥挤的人流,狭仄的空间,灼热干燥的夏风象火舌一样迎面舔噬而来。
      出站口几面鲜艳的横幅有气无力地悬挂在几方桌子上,桌子后面坐了几个耷拉着脑袋的人,正是迎接新生的各大高校的临时接待处,我简单询问后上了校车,一路晃晃悠悠地被载着带回了学校,也许从下火车那刻起我就是晕的,所以两脚踩在学校的土地上时还有种不真实的失重感,我站在校车停靠的几幢紧密衔接的男生宿舍楼阴影下,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拥挤和压迫,请原谅我对现代化的钢筋水泥会产生如此拙劣的陌生感,因为在我以往生活过的19年的土地都是广阔无垠的,那里不是没有高楼,而是永远也不会密仄到让人窒息的地步。
      接下来就是去小礼堂报道了,校园里随处可以看见背着拉着提着各式包包的新生,脸上洋溢的激昂和张扬扑面而来,几年后回想起来却觉得甚是可笑,当时人人都以为自己将来肯定是精英,而大学里那种氛围也的确会给我们诸如此类的心理暗示,但当四年后,我们踏入社会,发现大学生象冬天里的大白菜一样廉价,而自己也为了生计泯然众人矣,才发觉那时是多么幼稚可笑。
      来到C市的第一天都是在混沌不堪中度过的,报道,登记,注册,然后领取住宿用品,就象机器时代制造出来的千篇一律的商品,我们最终被盖上了符合大学生身份的印戳,等到了女生宿舍时,我惊奇地发现才是下午五点多,就有人陆陆续续地去食堂解决温饱问题,这才惊诧地域的差异如此巨大,因为在我们小城,都是晚上九点多钟才吃饭的。
      宿舍里的人都已经到齐了,六双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无声地在心里评判着别人,每个床板上都贴着名字,不过惟独我下铺的楚玫名不副实,因为她那很有优越感的妈妈叨念着原先给她安排的上铺不好,张罗着把本来在其它宿舍的她给换到我们这个宿舍的下铺了,楚玫打扮的很淑女,乖巧地坐在床上,笑容可亲但却优雅疏离。另外一个跟父母同来的人是渺渺,她娇柔可人,巧笑倩兮,她的父母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淳朴,第二印象还是淳朴,热情地捧着一堆吃的东西使劲往我们其他五个人手里塞,边塞边拜托我们多照顾渺渺,末了再加上两句东北味十足的调调:甭跟你阿姨客气,吃呗,多吃点!那语气顿时让我觉得如沐春风,恍恍然如在自己家中一般。林夕、阿敛和小点都是跟老乡一起来的,大概因为都是农村的,三个人身材相对比较强悍,林夕年龄似乎比我们大许多,穿着很少见的枚红色的西服,再加上下吊的眼睛,弄得我乍一进宿舍时楞是犹豫了许久到底该喊她阿姨还是姐姐。阿敛和小点跟我都一样,长着放到人堆里面用放大镜照也不一定找得到的平凡面孔。
      我正打量着别人呢,冷不防楚玫妈妈的目光就象世界上最精准的探测器一样把我每一根骨头都探视了个遍,看的我那个激灵啊,心里慢慢就浮出了不太舒服的感觉。她妈妈起身使劲按了按我在上面的床板,然后蹙着眉头对楚玫爸爸说:老楚啊,你看这孩子这么大块头,得把上面的床板安稳了才行,要不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砸着我们玫玫怎么办啊?
      楚玫低声埋怨地唤了声“妈!”然后又拿目光瞟瞟我。
      我尴尬地看着楚玫妈妈,心里那个憋屈啊,真想对她大声申辩,阿姨哪,我个子是高,可您千万不要用块头大这个字眼形容一个女孩子好不好,多伤人心哪!六个人当中除了楚玫比我瘦点,其他人都比我胖好不好,就因为我睡在楚玫的上铺,您就把我给盯上啦,我多冤啊我!
      最后楚玫妈妈就象那个大闹天宫的孙悟空一样,又把我的床板给折腾了好久,创造了从另外一个宿舍转战到我们宿舍,然后到我的床的光辉业绩,终于完成使命般满意地坐了下来。
      因为六个人彼此还不熟,见了面全部都笑意俨俨,竭力维持着一副乖乖女形象以赢得大众好感,行为举止都堪称淑女典范,多姿多彩的大学生活,就此拉开序幕。

      我对美女一向都没有免疫力,不过就是把我们宿舍六个人长得最好的部位拼凑起来才勉强算得上一个美女,当然,这是不可能变成现实的想象,所以我的目光立刻转到了别的宿舍,还一瞄一个准,对门宿舍就让我发现了一个温婉雅致小巧玲珑的佳人,长直发斜披在她的肩膀左侧,一双秋瞳翦秋水,迷迷朦朦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怜意,说话的声音更是轻绵软糯,就象江南最甜腻怡人的糯米糕,柔都似要化出水来。虽然后来经比较八卦的林夕和渺渺证实她是我们班地地道道的北方人,不过这并不影响留给我们的最初印象,没有过多久她就升级成了系花。
      另外一个非常活跃以至于让我们不得不注意的是MJ,整个人长得是雪白粉嫩,胖乎乎的煞是可爱,这位同学声音甜美清脆,是典型的城市女孩,大方而自信,相较于系花跟我们相视浅笑中流露出的礼貌和温雅,我自然更喜欢MJ的平易近人和爽朗。
      由于我们还没有正式开学,所以人人都是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报道的第二天下午,阿敛身为老大,很有号召力地拎着自己的空保温壶摇晃:哎,有没有人要换水壶?学校可真不厚道,尽卖给我们些伪劣产品!
      换水壶的原因是我们从学校正规渠道买的六只保温壶中有相当几只具备了所有水壶的特征,长得让你怎么看怎么是只保温壶的样子,有明亮的瓶内胆,也有提手,不过就是拽了吧唧的拒绝保温,绝对有滥竽充数的嫌疑,好在学校还算人道,允许我们去调换。
      林夕渺渺和小点立刻响应号召,嚷嚷着“我去我去”就跟着走了,我的水壶保温效果一般,我又嫌调换麻烦,打算将就着用,所以没有去。
      关于阿敛为什么是老大,还有个小插曲,我们六个人商量着也象别的宿舍那样分出个老大老二老三什么的,我毫不怀疑林夕是最大的,不过轮到她说生日的时候,她报出了自己的出生月份,但在说年份的时候就显得含含糊糊的,我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她跟我们是同年的,所以就把她排了老二,后来小点无意中看见了她登记的出生年月,才知道她比我们大两岁。
      在我报出自己的生日后,楚玫乖巧的声音有了点震动:什么?你竟然比我小呀?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心里就嘀咕开了,她报出的生日比我大半个月左右,这个大几天小几天难道有什么重要性吗?能代表自己比别人更年轻吗?这不过就是一个数字罢了,根本什么意义都没有啊。
      楚玫也觉察到自己的语气过了,有点不好意思:你是阴历还是阳历啊?
      我笑呵呵地回答:我是阳历。
      楚玫低下头,讷讷道:哦,我是阴历,我登记的日期都用的阴历,我肯定比你小吧!
      渺渺娇娇的声音念叨开了:怎么搞的,有人用阳历有人用阴历,哪里分的清楚?反正我比你们小一年,剩下的你们自己排谁大谁小吧!
      其实排行老四还是老五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所以我默认了楚玫比我小,不过还是对于出自大城市的她为什么会用阴历登记自己的身份信息觉得有点奇怪,当然,这个不关我的事情,很快我就把这事抛到脑后去了。
      其他几个人去换水壶,而楚玫去送她的父母了,就剩下我一个人,因为刚来的时候我还有长时间坐火车的后遗症,连校门都没有怎么看清楚,所以打算好好逛逛学校周边地带。我一个人晃晃悠悠地出了女生宿舍楼,校园里陆续出现返校的学生,拖皮箱的“辘辘”声在人行道上划出沉闷单调的交响曲,也许我们新生实在太青涩了,看见什么都是一副新奇的模样,以致师哥师姐们打量我们的眼神就带着那么点不屑。我边走边留意周围的景况,宿舍楼一律是灰色的水泥墙体,教学楼则是五六十年代遗留下来的前苏联风格的红砖瓦房,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树也颇吸取了不少日月精华,看来除了我们这届学生是新的之外,其他东西都有些历史了,仔细想想,我们莘莘学子寒窗十二载追求的不正是这些历史沉淀吗?
      我随意地顺着水泥路出了校门,外面是一条很宽阔的道路,听阿敛说这条路边有很多高校,我就沿着那条路慢慢地边走边看,照相馆餐饮店复印店网吧卡拉OK厅一一闪过我的视野,我无意识地转头看前方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人行道,不期然被一对迎面而来的身影吸引了目光,女孩子斜披发,温柔乖巧地依偎在一个高大俊朗的男孩怀里,两人脸贴着脸,间或传递一个少儿不宜的眼神,就差嘴对着嘴来个吧唧动作了,天啊,那个,那个好象是系花,这对我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冲击,因为他们两人的动作太亲密了,亲密到我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所以又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确实是系花。想想我们那个年代,改革开放的春风虽然已经在大江南北吹了十几年,但在这个相对闭塞的内陆城市,还没有开放到刚入校的新生就这么大张旗鼓地搂搂抱抱的地步,真是让我大跌眼镜,系花人家的确不同凡响。
      系花显然也看见了我,很坦然地对我笑了笑以示招呼,这个坦然一笑又把我给狠狠刺激了一把,估计我们宿舍六个人的胆凑起来也没人家系花胆大,我不得不承认,这就叫差距啊!好在系花的竹马同志好歹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帅哥,震惊归震惊,虽然鲜花已经出乎意料有了主,不过却如我所愿插在了它该插的地方,所以我觉得他们也算是让人称羡的黄金搭档了。
      我又独自往前走了一段路,仍是没有尽头,我想起坐校车来的时候就走的这条路,车都开了二十多分钟,更何况我这两只脚的人力车轮呢!我开始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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