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色出演》八千理

7、chapter 7 “你三年前

　　虽然谷雨的伤势不重，但为了尽快恢复，每隔一天都会去医院做理疗和换药，江林被顾怀尺委以重任，每次负责接送和陪同。

　　理疗的最后一天，江林突然接了个电话，直到谷雨换好药也没有回来。

　　谷雨独自走出理疗室，到大厅给江林打电话，医院人来人往，嘈杂中手机里传来冰冷机械的声音。
　　在通话中。

　　谷雨只好编辑了微信，说自己去医院外面等他。

　　治疗了一周，她走路几乎和常人无异，只是步伐稍稍慢些，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比前几天还要密集，她不太确定地看了眼自己的穿着，并没有发现不妥。

　　出医院的路上遇见一位扶着老人散步的护士，和她擦肩而过后还不忘回头看她。

　　谷雨越发觉得怪异，见江林还没有回复她的消息，内心逐渐变得不安。

　　她慌忙取出手机，点开微博，才发现#顾怀尺踩踏事件#的话题已经挂在了微博前十。

　　话题下的第一条微博是一个叫“咫尺”的网友在微博上发的一篇长文。

　　大概五六百字，谷雨却花了几分钟才看完，依旧难以理解这人荒唐的发言。
　　这个自称是踩踏事件受害者的咫尺，事无巨细地讲述了那天下午发生在酒店的事，并以一位前粉丝的口吻控诉顾怀尺辱骂现场粉丝，以及事发之时对她不闻不问，事发后也不曾现身的恶行。

　　在文章最后，她写道：
　　“以前，在我心里他是全世界最好的人，善良、温柔、热心公益，我以他为为人处世的准则和榜样，可那天之后我真的很失望，我觉得自己这些年就是个笑话，当然，写下这些并不是我想要争取什么讨回什么，只是想找个地方发泄情绪罢了，顺便警醒后来人。”

　　言下之意，顾怀尺的粉丝快来看清他的真面目，赶紧脱粉吧，不要再被他骗了。

　　谷雨没有往下滑看评论区，她能够猜到里面是多么乌烟瘴气，微博里附上了当天的一些照片，还有咫尺的伤势鉴定，有了这些所谓的“石锤”，网友的反应可想而知。

　　热搜下面，还有顾怀尺的粉丝贴上当天的照片解释，但也有营销号在煽风点火。
　　对家显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网络时代，舆论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他们幸灾乐祸，企图带节奏将竞争对手推入深渊。

　　少不了马后炮的人说以前就觉得顾怀尺不是好人，甚至质问明明只是个年轻的后辈演员怎么有脸叫“顾老师”。

　　顾怀尺一位大粉发的微博下面的评论已经盖了三千多楼，前面的热评有解释的，也有呼吁粉丝们冷静以免给别人抓住把柄的。
　　谷雨又往下翻了十多条评论，看见有人在替顾怀尺委屈。
　　——“那天我在餐厅吃饭，出去就看见顾老师了，那群人里面好多都有专业设备，明显不是粉丝，出了事儿却把锅扣到粉丝头上。”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他辛辛苦苦工作完回酒店，被人骚扰还要背锅？”
　　——“况且叫他‘顾老师’，是因为他以前指出了粉丝评论的彩虹屁有语法错误，粉丝用顾老师的梗来逗他罢了，后来不知不觉就习惯了，都0202年了居然还有人因为称呼的问题来杠？”

　　原来那天的担心并不多余，这事果然上了热搜。

　　谷雨脸色发白，左手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手腕的伤还没恢复好。
　　她深深呼了口气，在微信敲了顾怀尺的语音电话。

　　“喂？”顾怀尺沉稳的声线从手机里传出。
　　不知怎的，谷雨竟觉得自己安心了不少，不自觉跟着冷静下来，“顾老师，你上热搜了。”
　　“嗯。”那边的人似乎对此并不惊讶。
　　顾怀尺怎么可能不知道，工作室那么多人盯着，现在想想，江林刚刚接的电话估计也是工作上的事。

　　其实放在平常谷雨也不会如此草木皆兵，但她是这件事的当事人，说到底还是内疚，本来这些事情都是可以避免的。
　　“真的没关系吗？”谷雨握着手机的力道重了几分，“舆论好像对你有些不利……”
　　“你别担心，没什么大问题，我还有事，先挂了，等见面再细说。”

　　谷雨担心打扰到他解决问题，连忙挂了电话。
　　站在医院外，初冬的阳光没什么温度，谷雨没在着急找江林，静静地等着。
　　过了会儿，身后传来鸣笛的声音，谷雨以为自己挡住了路，兀自向走到一边，不想身后的车又再次按响了喇叭，谷雨心情不好，蹙着眉头转身。

　　一辆灰色皮卡停在路边，驾驶位的车窗降下，露出顾怀尺的脸，皮卡车只有五成新，可即便坐在这样的车里，也足够吸睛。
　　她以为顾怀尺的“见面说”是等她回了剧组再说，刚刚在电话里他可没说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那么“有事”是指的开车吗？

　　顾怀尺见她没有动作，轻笑片刻才出声提醒：“上车了。”

　　谷雨放眼望去，见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人在意这辆破烂的运货车，没再耽搁。
　　“你怎么来了？”
　　皮卡的后座堆满了杂物，谷雨只好坐在了副驾驶。

　　“过来办点事情，顺道接你去吃饭。”
　　谷雨猜测吃饭应该是为了细谈热搜的事，便没有推辞，只是提醒他江林还在医院没有出来。

　　顾怀尺：“他一会儿开送你来的车回去，工作室还有点事。”

　　皮卡有些年头了，雨刷器刷不到的挡风玻璃部分铺满灰尘，也不知顾怀尺是从哪弄来的。

　　“我找给酒店送菜的师傅租的，一下午一百二呢。”像是猜到她心里的想法，顾怀尺主动提起皮卡的来路。

　　两人开车去了三食纪，精致的装修和古朴的木质牌匾，泊车小哥淡定地接过顾怀尺递过来的钥匙，两人跟着服务员去了包间。

　　顾怀尺将菜单递给谷雨，眼里含笑，“点菜的权利交给女士。”

　　谷雨没来过三食纪，只记得上次郑珠带回来排骨莲藕汤味道很绝，于是放心按照菜单上的推荐指数点了一份糖醋鱼和三鲜汤。
　　顾怀尺再添了一份酱牛肉，说是店里的招牌菜，可以尝尝。

　　服务员取了菜单离开，谷雨斟酌着，问出了心中一直担心的事，“顾老师，热搜的事好解决吗？”
　　“热搜短时间上升这么快，是背后有人动手脚吧？”谷雨内疚地低下头，“是我给了他们针对你的机会，真的很对不起。”

　　“击剑的人就算全副武装，也依旧不会妨碍对手的进攻的心，所以谷雨，事情的起因并不是你。”
　　自从上次叫她“谷雨”之后，他再也没有听到他称呼她为“谷编剧”。

　　谷雨明白他的意思，她不是根本原因，但的确是客观因素，她没有办法将自己从中摘干净。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暂时没有，有需要我不会跟你客气的。”顾怀尺绅士地为她斟满热茶

　　等菜的中途，谷雨去了趟洗手间，在隔间里，她隐约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今天的热搜你们看了吗？就那个顾怀尺的事，他住那个酒店就离这儿不远呢，早知道我也去凑凑热闹。”
　　——“你疯了吗？你也想住院啊，还得自己付钱。”
　　——“他真没给钱啊？你说他每年挣那么多钱，出了事儿药费都不赔，这样做人不好吧。”
　　——“你别不信，知人知面不知心，而且他脸也是整过的，我姨夫是麻醉医生，手术的麻醉是他同事打的，指不定出道前长什么样呢！”

　　两人聊得正欢，丝毫不在意有没有人旁听，谷雨在隔间里站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两人离开，直到听见造谣顾怀尺整容的时候才终于推门走了出去。

　　谷雨走近洗手池，“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
　　见有人来，那两人没再继续交谈，离开的时候一人对另一人说：“她看着好眼熟。”。
　　“等等。”谷雨叫住两人。
　　……

　　谷雨从洗手间出来，在转角猝不及防撞上了一堵坚硬的墙，仔细分辨才发现是一具胸膛。

　　“对不起！”谷雨捂着额角后退。

　　耳畔传来一丝笑，那人吞吐气息，声音熟悉，“没关系，我除了脸之外都是真的，不怕撞。”

　　“你听到了？”谷雨惊讶，一双杏眼睁圆，一面又忍不住回忆刚刚的触感。
　　“嗯。”

　　菜上齐了，她却还没回到包间，顾怀尺又耐心地等了会儿，有点担心她脚上的伤势复发，忍不住出去看看，没想到刚走到洗手间外，就听到里面传来谷雨的声音。
　　说话的声音比平常大一些，顾怀尺轻易便听清了她是在跟人争辩他长相的问题。

　　说了不少，说他艺考前就长这样，还搜了他小时候的照片给人看。

　　“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谷雨心虚。
　　“不至于。”顾怀尺勉强忍住笑意，心情很好，“但下次别再这样了，会影响你的心情。”

　　“不会的，我刚听见她们造谣你，就没忍住。”

　　语落，走在前面的顾怀尺忽然止住脚步。
　　好在谷雨及时停下，才没有撞上他的背，“怎么了？”

　　“谷雨，你三年前去过楠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