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东西》人脑子打架

8、生菜翅膀

　　这天晚上，哥哥到蘑菇屋来找她了。女孩跟哥哥说：“如果我能变成动物该多好啊，不管有没有别人在看着，不论什么时候我都能从山坡草地上滚下来。尽管在当人的时候，我也可以随随便便地在草地上打滚，可那种感觉一定是不一样的。”
　　哥哥沉默一会，说：“你也是很稀奇了。因为变不成小动物，所以很自卑，一直都不肯午睡。”还很惆怅地在走廊里游来游去，被我看到了。“你就这么从众的吗？这么想变得寻常？”
　　不是的。他们才是不寻常的，能变成动物，而我这么平常啊。女孩在心里辩驳着。
　　“你现在有这么多可爱的喜欢你的人，还没有什么想要的却得不到的人，你不喜欢的人都是你不在乎的，因此他们也伤害不到你，你每天都有很多快乐的事。你像这样地活着，还是快乐不起来，是你自己没本事啊。”
　　女孩耷拉着脑袋。不要这么刻薄啊。
　　“你要知道不是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的。”哥哥语重心长地说。女孩一个劲地点头。
　　可是哥哥又蓦地微笑起来，愉悦地说：“不过，我说的也许是你下一个愿望。”
　　女孩疑惑地抬起头来。想不到的是，哥哥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大大的盒子，说：“想变成什么动物都可以。”女孩掀开一看，盒子里是整整齐齐的小动物饼干，狐狸呀、小狗呀、兔子呀、青蛙呀，还有可爱版的山海经神兽们。为了防止女孩照镜子时，忘了这是自己，哥哥还很细心地，在每个糖霜小动物的肚子上，用奶油拉花堆出了女孩的名字。
　　女孩尖叫了一声，很明媚而快活的声音。然后，她的身上竟然萌发出了一对嫩绿色的翅膀，像两扇碧绿的生菜，“哗哗”地拍拂着——她特别开心的时候，就会长出翅膀。她说：“哥哥，我好开心啊。”
　　“你每天都很开心。”哥哥像是无奈地说，但他微微翘着嘴角，因为他的妹妹“每天都很开心”。
　　“但不是每天都能高兴得长出了翅膀啊。哥哥我太开心了，我要出去飞一会。”
　　“不要飞远了啊。”哥哥立刻叮嘱道。
　　女孩抱着饼干盒子，在她的蘑菇屋外飞了一圈又一圈，终于飞回来了。她对哥哥说：“哥哥，我会很注意的，一定不贪心。我许的都会是哥哥能实现的愿望。这样的话，我就可以说，‘哇！真好啊，我的哥哥可以实现我所有的愿望’。而哥哥也可以觉得，‘哇，真好啊，我能实现我妹妹所有的愿望’。我们能很轻松地经营这个美妙的假象。”还有，总有一天，我也要帮哥哥实现愿望。
　　哥哥不太娴熟、但十分可爱地“哇”了一声。

　　夜深了，女孩很滑溜地滚到了床上，抱着她的玻璃瓶。哥哥要把瓶子拿走，但是女孩一个劲儿地摇头。
　　哥哥说既然我过来了，今天就该是我给你讲故事吧？
　　今晚的故事里，松针子在草丛树林里跋涉，她看见了一座亭子，铺着嫩绿的瓦。可是当她走进亭子里，奇怪的事发生了。亭子尖尖翘翘的绿色檐角慢慢地往外铺展，竟然变成了绿色的翅膀，而四只柱子变成了红棕色的爪子。它用爪子捏住了松针子，扑闪着翅膀飞起来了。当然了，聪明勇敢的松针小姑娘还是逃离了亭子的魔爪。
　　原来，亭子是用生菜铺成的，还有铺着金针菇稻草，金色的粉是调料。生菜屋檐变成了翅膀。“一颗生菜叶子，的确好像一只翅膀啊。”女孩一边咽口水一边想着。其实她并不是很喜欢吃生菜。但是听到了食物的名字，总要礼貌地流一下口水，来表达敬仰之情、爱慕之意啊。这个礼数可不能缺。
　　哥哥突然问：“屋檐变成翅膀，你知道这有什么典故吗？”天呐，哥哥总是孜孜不倦地提问。女孩并不理会他，渐渐地，她被埋进流沙一样的梦里了。哥哥没有等到女孩的回答，知道她已经睡着了，就自己说出了答案，“因为‘有亭翼然临于泉上’啊，意思是亭角翘起，就像鸟儿张开翅膀。”
　　哥哥的小故事和小课堂结束了，他为女孩盖好了被子。离开之前，却把她的玻璃瓶拧开了。
　　那些故事明明是哥哥一颗颗仔细地做好了，为什么又要把它们一颗颗散开呢。早晨起来的时候，女孩会发现她怀里的故事散了满床啊。

作者有话说

　　我有点想变成夜宵食堂里的叔叔，可以随便吃麻辣烫！